摘 要:近年來國家不斷加強對農村地區的資源輸入,其結果卻是鄉村治理的內卷化,距離治理現代化的目標尚有較大差距。上世紀,東亞其他國家和地區較早地開啟了鄉村治理的相關實踐,取得了良好的效果。由于東亞地區在歷史、文化、傳統等諸多方面具備一定程度的相似性,因此,文章選取韓國、日本、中國臺灣地區作為中國大陸地區的參照物,進行多案例比較的研究,希望通過對其鄉村治理的梳理,明晰鄉村治理資源與鄉村治理水平之間的關系,為中國大陸的鄉村尋求一種治理的技術邏輯。
關鍵詞:鄉村治理;內卷化;東亞地區;多案例比較
鄉村治理的實踐當中,經常會發現富裕村表現出混亂的治理狀態,相比之下,一些發展較為落后的村莊卻可以擁有“善治”。這是否說明了鄉村治理并不取決于單一的治理資源,而是被多種治理資源共同形塑?橫向對比或許能夠為我們探索鄉村治理的技術邏輯提供借鑒。上世紀以來,東亞地區紛紛展開一系列較為成功的鄉村治理的改革實踐,例如日本的“造町運動”、韓國的“新村運動”以及中國臺灣地區的“社區營造”等。因此,本文希望通過對東亞地區鄉村治理的實踐進行梳理,從而為我國鄉村治理探求提供寶貴的經驗。
一、韓國的鄉村治理實踐:新村運動
(一)經濟資源
新村運動的一項重要內容便是調整農村產業結構,增加農民收入,由政府牽頭調整農業結構,推廣優良種子和先進的農業技術;為農民提供低息貸款,并在各方面提供優惠政策;推廣科技文化知識和技術等,這些舉措使得韓國農業獲得了較大發展,為鄉村治理打下了堅實的經濟基礎。
(二)政治資源
政府扮演著重要的鄉村治理角色,新村運動的發起、推廣都是政府主導的結果。政府通過一系列支持措施形成了對鄉村的支持體系,有力地推動了新村運動的開展[1]。此外,韓國農協也充當起與政府對話、溝通政府和農民的重要角色。新村運動就是通過基層農協與政府部門共同合作才得以順利推行的。
(三)公共資源
新村運動的主要內容就是改善農村基礎設施。政府制定了“新農村整治美化事業”計劃,選定了包括修建進村公路、修建橋梁、拓寬村內道路、改善排水系統等在內的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方面的16項工程,對全國的三萬多個個村莊免費發放水泥,并且規定村內公共財產的用途只能用于新村建設項目。
(四)文化資源
新村運動的一項重要內容是激發農民活力,塑造農村共同體精神。政府在農村中開展國民精神教育活動,讓農民自己管理鄉村和建設家園。因此,新村運動是一場精神啟蒙運動,通過精神啟蒙,韓國鄉村共同體意識得以形成,鄉村自治成為可能。
二、日本的鄉村治理實踐:造町運動
(一)經濟資源
日本的造町運動中最具知名度的要數“一村一品”運動:即以地方特色產品為基礎,形成區域經濟發展模式,它要求地方根據自身的條件和優勢,發展一種或多種有特色的拳頭產品,產品并不限于農特產品,也包括特色旅游項目及文化資產項目。“一村一品”運動對于提升農產品的附加值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二)政治資源
日本鄉村地區主要的治理主體有農協和町、村地方行政組織。其中,農協代表農民的共同意志,農協職員的錄用必須經過統一考試。日本的農村基層政權組織稱之為町、村,有處理自治事務、制定條例或規則等自治立法的權限。町、村政府機構包括作為決議機構的町、村議會和作為執行機構的町村長等。
(三)公共資源
日本町、村政府的財政來源劃分成自主財政來源與外部財政來源。其中,町、村自主征收的部分作為自主財政來源,從外部得到的財源為外部財政來源,但是在實際操作中,町、村的財政經費很大程度上需要依靠政府的支持。
(四)文化資源
在造町運動中,日本政府十分注重對鄉村文化的保培育:一是,弘揚傳統文化;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二是,注重公共文化服務。每個町、村都有公共文化服務中心,提供公共文化服務;三是,注重經濟與文化的結合,大力發展鄉村文化產業,使文化資源轉化為旅游資源、經濟資源。
三、中國臺灣地區的鄉村治理實踐:社區營造
(一)經濟資源
上世紀80年代以來,臺灣當局提出了發展“精致農業”的口號,調整農業生產結構;發展新的優良農產品,提高農產品質量;大力發展“休閑農業”等,一系列的措施使得臺灣農業邁向一個新的發展階段。
(二)政治資源
臺灣鄉村社區的治理主體較為多元化,包括政府部門、非政府組織以及社區中的村(里)辦公處、社區發展協會等社區組織。總體來講,臺灣的鄉村治理體系是由鄉、村(里)辦公處、農會、社區發展協會等主體相互作用形成的,其中政府處于治理格局的中心地位。
(三)公共資源
臺灣村(里)所需的資金和資源的來源主要有兩種:一是直接的供給和捐贈,主要來自于企業、非營利組織的捐贈等;另一種來源則表現為“社區提案申請”方式,即以社區提案的方式申請資金和資源,政府部門通過對社區提案的申請進行審批,從而配置相應的資金、資源。
(四)文化資源
臺灣的社區營造最初就是圍繞文化層面而開展的,注重培育社區共同體文化和精神,因此“生活”和“人文”構成了臺灣社區營造和社區治理的兩個基本面向[2]。從生活層面上看,社區營造試圖將社區建造成為美麗富有文化內涵的家;從人文的角度看,社區營造試圖借助文化建設發掘各地方文化特色,進而建立鄉村社區居民的共同體意識。
四、中國大陸的鄉村治理實踐:歷史與現實
(一)經濟資源
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逐漸外溢至廣大鄉村地區,農民人均收入不斷提高。但是隨著農村社會的階層分化,貧富差距也在不斷拉大,東部沿海地區的鄉村往往比較富裕,而中西部地區的鄉村則相對落后。
(二)政治資源
中國大陸鄉村內部的治理主體主要是鄉鎮政府、村兩委部門。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之規定,村黨支部委員和村委會委員都必須通過直接選舉產生,然而事實上鄉鎮黨委和政府仍然可以通過選舉程序,將自己滿意的候選人通過法定程序轉變為民選的治理精英。
(三)公共資源
改革開放后,農村尚有“三提五統”,農村公共產品的提供盡管水平不高但尚有一定的來源,但農村稅費改革在減輕農民負擔的同時,也使基層財政收入大幅下降,鄉鎮政府普遍陷入財政困境,無力承擔農村公共服務和公共產品,農村出現了基于公共資源匱乏的治理危機[3]。
(四)文化資源
賀雪峰(2007)認為村莊價值的缺失以及社會性價值的變異給鄉村治理帶來了較大程度上的負面沖擊[4]。因此,農村的文化、傳統以及價值觀念等會不斷地侵蝕著村落共同體文化。
結語
基于東亞地區鄉村治理實踐的多案例比較,可以發現并非某種單一的治理資源稟賦越高,鄉村治理水平就越高。質言之,良好的鄉村治理水平需要在各種治理資源的耦合下才得以產出。
參考文獻:
[1] 黃輝祥, 萬君. 鄉村建設:中國問題與韓國經驗——基于韓國新村運動的反思性研究[J]. 社會主義研究(6):89-93.
[2] 李翠玲. 家園認同:社區治理的臺灣經驗——以一個臺北社區為例[J]. 臺灣研究集刊, 2018(3):103-110.
[3] 李芝蘭, 吳理財. “倒逼”還是“反倒逼”——農村稅費改革前后中央與地方之間的互動[J]. 社會學研究, 2005(4):44-63.
[4] 賀雪峰.中國農民價值觀的變遷及對鄉村治理的影響——以遼寧大古村調查為例[J].學習與探索,2007(05):12-14.
作者簡介:
李寧(1994-),男,漢族,河南南陽人,西南交通大學公共管理與政法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公共管理領域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