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意象作為中國古典詩詞當中一個重要的概念,他在詩壇中占據了重要地位,意象不同,所傳達的感情亦非一樣,而《花間集》中,為我們展現了繁多的意象,其中“淚”意象的使用率極高,“淚”意象的內涵豐富,本文著眼于深入探尋其內涵,此舉亦對賞析花間詞作大有裨益,因此本文將從“淚”意象、“淚”意象的內涵以及“淚”意象的運作等幾個方面對《花間集》中“淚”意象進行探究。
關鍵詞:花間詞;淚意象
作者簡介:段妮來(1995-),女,漢,湘潭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中國語言文學碩士,研究方向:中國古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09-0-01
一、“淚”意象概述
最早出現“意象”二字是見于《周易》中:“而擬諸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這里所指之象是根據客觀事物以及天地間的不變法則抽象出來的一種具有象征意義的符號學上的卦象。東漢王充又將“象”與“意”結合,使最初抽象意義上的“意象”的內涵延伸至文學領域,意象不再單指符號,他還具有文學的況味。南北朝時,文人對“言”、“意”、“象”這三個概念進行分析,使古典文化論中的意象論趨于成熟。意象二字真正在文學領域立足腳跟得益于摯虞在《文章流別論》中所提觀點,即文學意象本質上為審美情緒,是作者于文學創作過程中采用移情手法的體現,以致于文學意象的內涵豐富蘊藉。
“淚”意象的出現自古以來在文人雅士中常常出現,花間集中所收錄的作品風格大部分為柔婉之作,因此為“淚”意象的出現提供土壤。淚是情感積累到一定程度而向外尋求的發泄手段,古詩閨閣女子足不出戶,當她們與其丈夫別離時,所有的情感寄托都懸于對方,因而使其“淚著千條”。
二、《花間集》“淚”意象的分類及其內涵
《花間集》,別名“淚詞集”,“淚”等字眼在集中共出現70多次,“淚”在不同場合下有不同的內涵,有望夫歸家的相思之淚,亦不乏清秋的別離之淚,還有憤懣的閨怨之淚。本文主要以分析上述三種類型為主。
(一)相思懷人之淚
古時因交通不便,故若士子上京趕考或出遠門時,就易使夫妻經受相思之苦。同心而離居的場面,使于家中的閨閣女子折損不堪,便落下相思懷人之淚,且隨歲月漸長,相思懷念之情亦隨之加深。正所謂:“入我相思門,便知相思苦。”即為此道理。溫庭筠在《菩薩蠻》中云:“弄裝梳洗遲,懶起畫峨眉”,盡管女為悅己者容,但因過度相思,打扮的心情亦消失全無,玉容無人欣賞,別后杳無音信,心中郁結無處發泄,柔腸百轉千結,夜深人靜時,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這時《花間集》中的相思之淚所云即是閨閣女子的癡情與執著,花間詞的風格特色亦更為綺艷。
(二)離別之淚
不論出仕亦或參軍,都有形成夫妻雙方聚少離多的場面,也就留下了“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這樣的千古名句。盡管人們常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來安慰自己,但想到昔日兩情繾綣,琴瑟和鳴的溫情場面,便還是難以割舍。古時,一別,可能便是生離,因而,在別離之際,堆積的惶恐噴泄而出,便有了“殘月出門時,美人和淚辭”的名句。有的在離別前一晚淚滿衣襟,如“今夜期,來日別,相對只堪愁絕。偎粉面,捻瑤簪,無言淚滿襟。”有的設想自己丈夫于百里之外可能會遭受的困難險阻而擔憂落淚,如“酬唱異鄉云水,滿酌一杯勸和淚,須愧珍重意,莫辭醉。”揮淚千行,只因離別,為《花間集》增添了幾份真摯,令人動容。
(三)閨怨之淚
閨怨之淚在《花間集》的占比也不低。他們足不出閨房、庭院,唯一的行動范圍為家中小院,看到滿園春色,她們或哀悼其青春,或自憐被人遺棄的情感,或因景觸情,受外界微妙的變化而觸碰到傷春悲秋的心弦,“錦鱗無處傳幽意,海燕南塘春又去。隔年書千點淚,恨難任。”講的就是這種心情。又如冬去春來鶯燕南飛,而自己的思念仿若化作其中,望其早日歸巢,此情在“陌上鶯燕蝶舞,柳花飛。柳花飛,愿得郎心,憶家還早歸。”又得到了充分體現。對鏡梳妝、觸景生情,不禁悲從中來,感慨容顏易老,潸然淚下。從《花間集》看,我們似乎看到了許多因受困于閨閣的孱弱、獨自流淚的女性形象。
三、《花間集》“淚”意象的運作方式
(一)化用淚典
花間詞中多處使用與淚相關的典故。皇甫松的《天仙子》(其一):“劉郎此日別天仙,登綺席,淚珠滴,十二晚峰高歷歷。”此詞借用的是古人劉晨進山摘取山藥時結識天仙,之后與她情定終身,但又最終離去的故事。化用此典故意在說明世間有許多似劉郎與天仙之情緣的故事,但最終徒留玉簪橫流,給人無限幻想、縈回不已。
(二)淚之擬喻
花間詞中也常有將眼淚作比喻的句子。溫庭筠的《河瀆神》(其二):“謝娘惆悵倚蘭橈,淚流玉著千條。”講的就是一位女性在極度悲傷時所流之淚就如玉著一般,表現了女主人公的神傷與孤苦無依之情。另一種將蠟燭融化過程中的燭液來形容女主的眼淚,如李珣的《望遠行》(其二):“屏半掩,枕斜欹,蠟淚無言對垂。”讀者對花間詞中的體悟通過比擬,能激發其更好的閱讀體驗與想象,進而體會女主心情。
(三)夸張
夸張在“淚意象”的運作方式中被用得極為頻繁。如韋莊的《江城子》:“露冷月殘人未起,留不住,淚千行。”就是采取夸張的修辭,夸大“淚”的分量,但從側面強化主人公的悲痛。顧夐的《酒泉子》(其四)中云:“隔年書,千點淚,恨難任。”也是夸大淚之數目,但強化的依然是其濃墨重彩的悲情。
綜上,“淚”意象在花間詞中被反復使用,分為上述三種類別,在運作方式上他慣用夸張、比擬及典故等手法,正因此,花間集的文學藝術性又被增添幾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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