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門特·格林伯格“前衛”藝術觀

趙瑞鳴

摘 ?要：本文從20世紀中后葉美國最有影響的藝術評論家克萊門特·格林伯格著作《藝術與文化》出發，解讀他的前衛藝術觀。歸納出現代繪畫幾個關鍵的特征（平面性、去再現、純粹性、去中心化），分析格林伯格在藝術史中的重要地位和貢獻所在和對當代中國繪畫的影響。

關鍵詞：克萊門特·格林伯格;前衛;抽象表現主義

[中圖分類號]：J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09--01

一、克萊門特·格林伯格簡介

克萊門特·格林伯格（Clement Greenberg），20世紀美國最重要的批評家之一。他是抽象表現主義的推動者，沈語冰先生指出正是格氏理論將一批美國藝術家推到世界藝術視野中來。1937年克萊門特·格林伯格開始撰寫評論文章，1939年后的20年是格林伯格思想形成的主要時期。在很有影響的《國家》等雜志發表文章，并收集于《藝術與文化》一書中。

二、前衛藝術觀解讀

1.提出的背景

一戰后，美國的藝術為兩股力量主導——地方主義和現實主義。20世紀30年代歐洲遭受統治，歐洲藝術家逃往美國避難。他們影響了紐約藝術家的藝術理念，攻擊繪畫傳統規矩，作品被冠以“抽象表現主義”等名稱，構成了美國藝術的第一份宣言。學院派人士對其持漠然態度。而“發言人”格林伯格對這些藝術家充滿信心和肯定。格林伯格的前衛藝術觀是伴隨著美國本土藝術家的成長、世界藝術中心從歐洲轉向美國而出現的。

2.內涵及體現

格林伯格的前衛含義主要有兩層，對于美國本土繪畫發展方向的把握和對現代繪畫徹底顛覆以往的總結。

首先，戰后紐約的藝術家個人風格明確，以粗獷的形式體現著美國式的個人自由。格林伯格相信這些藝術家創作出來的作品，更相信他們對傳統的創新。在格氏看來，無論是“抽象表現主義”還是哈羅德·羅森伯格在他的論文《美國行動繪畫畫家》炮制出來的“行動繪畫”都不足以覆蓋在美國興起的這段藝術現象。

其次，格林伯格的前衛藝術觀不但作用于美國本土，而且肯定了美國現代繪畫的方向。格氏前衛藝術觀文字最早體現在《前衛與庸俗》中：對前衛文化的界定，是在新的社會和歷史批判中產生的一種高級歷史意識。之后收錄在《藝術與文化》中指出了現代繪畫最關鍵的特征：平面性、去再現、純粹性、去中心化。

（1）平面性。格林伯格提出了關于“平面性”的思考。盡管在立體主義創作中，將模仿木紋理的墻紙拼貼在畫面上，但每個截面不再為了形體刻畫明暗的過渡，這是導致現代繪畫扁平的最直接原因。

（2）去再現。當畫面中的物象被幾何化處理，通過明暗視錯覺去描繪物體的立體感就不再是繪畫呈現“真實”的唯一方式。格林伯格認為：“自喬托到庫爾貝，畫家的第一要務是在扁平的表面上營造出三維空間的錯覺。”

（3）純粹性。畫面視覺變得純粹，在《論自然在現代主義繪畫中的角色》指出，在自然之真和藝術之真之間，徹底視覺化了的自然本質與藝術本質不沖突。

（4）去中心化。畫面的一個邊緣到另一個邊緣沒有內容上的主次之分。當波洛克開始滿幅滴濺顏料的時候，他可以從畫面的任何地方開始和結束，混淆了傳統意義上的獨立完整作品。格林伯格指出，像波洛克這樣的藝術家正走在摧毀架上繪畫的道路上。

3.在美術史中的地位

二戰之前，世界的藝術中心在歐洲，美國在藝術追求上總是亦步亦趨。格林伯格將20世紀40-60年代在美國出現的藝術現象加以批評整理，形成權威的美國現代主義藝術理論。他的藝術理論通過抽象表現主義得以踐行，將美國藝術家推向世界藝術的高點。他的理論成為研究西方現代主義藝術的起點。一方面梳理現代主義繪畫的演進過程，另一方面對藝術家的創作方法進行歸納。他法典式的理論觀點成為現代與后現代藝術的分水嶺。

三、對當代中國繪畫影響

格林伯格的現代藝術理論以及他推崇的抽象表現主義在20世紀60年代成為戰后世界范圍內最有影響的藝術流派，同樣也影響了中國當代繪畫樣貌。

1.對自然物描摹的解放

早期赴法求學的中國藝術家，比如吳冠中、趙無極。他們將傳統的中國畫線條帶入西方表現性油畫的語境中，但這樣帶有寫意精神的油畫還是沒能逃出模仿自然的局限性。到了90年代中國藝術家，嘗試打破描摹自然物象的束縛，找到新的繪畫語言。梁銓的作品進入大眾的視線是宣紙拼貼系列。畫面所有的色塊構成都是由宣紙條拼貼而成，簡練卻不缺繪畫的韻味，只有在看到題目的時候才會發覺其中的氣氛神似《清溪漁隱圖》。

2.從“去中心”到繪畫邊緣的打破

早在1948年格林伯格就意識到架上繪畫的危機。《“美國式”繪畫》提到“滿幅”繪畫的概念，因為畫面是均勻分布，因此看上去可以不斷復制自己，超越畫框。這種重復勞作構成的作品在90年代 后的中國變得常見，如以“十”字重復形成自己畫面語言的丁乙等。格林伯格所推崇的抽象表現主義現代繪畫讓中國當代的繪畫在不受自然物象的束縛后又進一步去除文學式的內容描繪。

四、小結

格林伯格作為20世紀最重要的藝術理論家之一，以他的前衛藝術價值觀推動美國藝術家走進世界人民的視野，他的理論也影響了中國當代藝術家的思考與追求，形成了理性多樣的繪畫面貌。可以說解讀格林伯格的前衛藝術觀是走進西方現代藝術的必經之路。

參考文獻：

[1][美]格林伯格.藝術與文化[M].沈語冰譯.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

[2]沈語冰.現代藝術理論與批評人物志之格林伯格[J].榮寶齋，2010（6）.

[3]王南溟.克萊門特·格林伯格的“前衛”：范圍與條件[J].藝術時代，20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