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可鑒
摘 ?要:在二十世紀女性文學快速發展的浪潮裹挾之下,中墨兩國雖遠隔萬里,但其文學在女性主體意識表達及女性書寫上卻在多個層面上有著極為相似的話語表達。其根源在于,在后殖民主義語境下,中墨女性文學在歷史層面和共時層面的發展表征不僅暗含著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所指向的女性意識的覺醒和超越性別意識的平等對話的建構,也必然體現著在這一歷史發展階段人類精神的共同訴求。在鐵凝《玫瑰門》和《恰似水之于巧克力》兩部作品中,在“惡婦”形象的塑造上體現出了一定的共通性。基于其“惡婦”形象都具有共同的倫理學身份——母親,且都處于一種畸形的、男性話語缺失的倫理情境之中,從文學倫理學出發,對于兩部作品中司漪紋和埃萊娜兩個母親形象進行解讀是有其理論研究意義的。
關鍵詞:母親形象;文學倫理學;中墨女性文學發展史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09-0-01
“惡婦”、逃離、反叛,這些元素共同組成了《恰似水之于巧克力》與《玫瑰門》的關鍵詞,兩位作家以獨特的女性視角,從女性本身的隱秘心理與情感狀態出發,構建了一個晦暗、壓抑而又私密的女性世界。在男權主義已經成為女性群體“集體無意識”的一部分的背景之下,女性的個人和社會價值實現空間被壓縮,在社會生活中“進退失據”。根據凱特·米利特的觀點,男權制的主要結構是家庭,“家庭處于個人與社會之間,在政治和其他權威不能施以完全控制和要求絕對順從的地方發揮作用”。在家庭中,男權中心話語為女性樹立了道德標準——“賢妻良母”,也同時使女性陷入強調“順從”、“母性”的雙重牢籠。
一、埃萊娜和司漪紋的倫理困境與倫理選擇
在《恰似水之于巧克力》中,埃萊娜主要面對的倫理困境來自于其親手塑造的畸形家庭關系:小女兒蒂塔與佩德羅相愛,但是由于埃萊娜囿于“小女兒應當侍奉母親直到死去”這一傳統觀念,反而讓青年娶自己的二女兒為妻,而青年為了接近意中人,竟然接受了這樁荒唐的婚姻。埃萊娜為了維護自己母親和傳統道德的權威,親手創造了一個畸形的、隨時會分崩離析的家庭生活,也直接導致了其外孫的慘死。而司漪紋在母親角色的演繹中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心理導致的權力欲與支配欲的表達,其所處的倫理困境源于丈夫對她的輕視和羞辱,作為對抗的一種方式、樹立她的絕對權威,她精心營造了一種恐怖、壓抑的家庭氛圍,人與人之間關系的極度緊張和彼此的猜忌促成了家庭其他女性以極端的方式進行抗爭和反叛。
兩個女性角色的截然不同的反叛方式造成了共同的結果:受迫害者轉而成為迫害者。這是男權社會下女性反抗的其中一種方式,精神的壓抑造成人的異化、導致對于傳統倫理道德的反抗也是文學倫理學的重要議題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在兩部作品當中,男性形象皆被有意或無意的消解了。然而這種消解并不意味著女性精神上的解放和自我意識的重新建構,而是在家庭內部男性角色缺失的情況下,新的倫理情境的形成:曾經在精神和肉體上遭受過傳統父權制文化殘忍掠奪的女性轉變為了新的掠奪者——其掠奪對象為權利結構中處于次級地位的下一代女性。處于其獨立精神、自由意志、個人價值等被剝奪的境況之下的女性,既經受著傳統道德、文化、傳統的壓制,同時又生活在自由思潮噴涌而來的時代。女性身處于日益復雜且在不斷運動變化中的各種類型的關系之中:兩性關系、社會關系、家庭關系、親子關系……究其根本,即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基于聶珍釗教授“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倫理性質”以及“文學本質上是倫理的藝術”[1]的基本論斷,我們從文學倫理學出發對兩部作品進行研究是可能的,也是可行的。
二、母親形象的跨文化比較的文學倫理學意義
回溯往昔,二十世紀的墨西哥和中國歷史發展軌跡在異性當中又包含著若干共性,其中,女性所遭受的共同倫理困境成為研究兩國二十世紀女性文學一條隱秘的主線,也使得將兩部作品納入比較的視野成為可能。因此,從文學倫理學角度對于兩部作品的女性形象進行研究,意味著需要完成兩個基本任務:一是從文本出發,將文本重新置于歷史現場,在特定的倫理環境中進行探究。沿著倫理結和倫理線所構成的網狀結構,從倫理選擇、倫理意識、倫理身份等角度挖掘兩種不同類型的文化在女性形象塑造上的創作方法和隱含的內部邏輯,從而發現作品的倫理價值;二是,超出文本意義之上,對于過去擁有絕對話語權的父權結構進行解構,尋求女性表達的獨特視角和方式,使進一步建構跨性別社會共同體成為可能。
在《對<玫瑰門>、<長恨歌>的女性主義解讀》一文中指出,“女性步入家庭從而具有妻子和母親的身份,但男權話語下的道德規范、傳統文化心理積淀以及女性與生俱來的生理特征,使女性具有某些男性所不具備的特指,遂使家庭成為女性實現個體價值的枷鎖。”這充分證明了,女性角色從很大程度上來講是由男權話語的主導地位決定。二十世紀的中墨兩國雖然處于不同的發展階段且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女權主義運動的影響,但究其根本,男權社會是兩國甚至于全世界所共有的文化場景。因此,對于兩國女性文學形象的比較文學研究,不僅有助于深入了解兩國文化歷史,增強兩種異質文化的互動互通性,更能夠幫助我們從他者的角度對于女性角色本身的定位問題和女性話語問題進行全世界范圍的討論。
注釋:
[1]聶珍釗. 文學倫理學批評:基本理論與術語[J]. 外國文學研究, 2010(1):12-22.
參考文獻:
[1]聶珍釗. 文學倫理學批評:基本理論與術語[J]. 外國文學研究, 2010(1):12-22.
[2]季紅真. 母系家族史的寫作與焦慮[J]. 當代文學論壇,2007(4): 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