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鵝的機器人媽媽

彼得·布朗

有一個機器人媽媽可不是件輕松的事。對布萊特比爾來說，最困難的部分就是圍繞蘿絲的種種謎團。她是打哪兒來的？當一個機器人是什么感覺？她會為了他永遠留在這里嗎？

小鵝的心里塞滿了這些疑問，而他對媽媽的感情，在愛、疑惑和生氣之間搖擺不定。

我相信你們當中許多人都明白那種感覺。蘿絲能覺察到布萊特比爾內心的掙扎，所以她花了很多時間和他談論家庭、野鵝和機器人。

“島上還有其他的機器人嗎？”他們談著談著，小鵝問道。他本來一直坐在花園里他媽媽的身邊，但現在他站了起來，面對著她。

“是的，島上還有其他機器人，”蘿絲說，“但是已經喪失功能了。”

“喪失功能了？”

“機器人喪失功能了，就像是死了一樣。”

“死了的機器人在哪里？”

“在北岸。”

“我想去看看！”

“我認為這樣不好。”

“為什么呢？”

“你太年幼了，不能去看死亡的機器人。等你長大了，我會帶你去看的。”

“媽媽，我不是一只小鵝了！”布萊特比爾挺起胸膛，“我已經四個月大了！”

“我很抱歉，”蘿絲說，“但是你不能去。”

布萊特比爾在花園里跺著腳走來走去，粗聲粗氣地嚷：“這太不公平了！”

“我保證，等你長大了，我會帶你去看的。”機器人說。

“可是我現在就要去！”

“別沖動。”

“你連飛都不會！我會飛，你攔不住我的！”

蘿絲站了起來，長長的影子覆蓋過她的兒子。小鵝能感覺到心里的情緒在翻江倒海，那一刻，他實際上是在害怕自己的媽媽。他想都沒想就沖向了池塘，拍拍翅膀飛走了。

“你兒子會沒事的，”勞德雯說，“你知道他們在這個年齡就是那樣的。”

“我不知道，”蘿絲說，“請告訴我他們在這個年齡是怎樣的。”

“哦，對，嗯，布萊特比爾長得很快，青少年時期的小鵝都有點……喜怒無常，他只需要自己冷靜一下。你養育了一個很棒的兒子。我知道他很快就會回家的，別太擔心了。”

可蘿絲還是擔心。至少是，一個機器人能擔心多少，她就正在擔心多少。布萊特比爾從來沒有自己跑掉過——或飛走過。突然，蘿絲想到了所有可能發生的糟糕狀況：猛烈的暴風雨、折斷的翅膀、捕食者。她必須在那些壞事發生之前找到她的兒子。

布萊特比爾只可能去了一個地方：機器人墓地。于是，蘿絲朝北邊飛奔而去。她一路急匆匆地躍過巖石、躲開樹枝、沖過草地，完全沒有減速，她一路狂奔橫穿過小島，最后終于來到了海邊的懸崖上，下面就是機器人墓地。布萊特比爾果然在那兒，坐在懸崖邊上，看著下面那些散落在岸邊的機器人零件，淚眼汪汪的。

“媽媽你別生氣！”他對走過來的媽媽說。

“我不生氣。但你不該就那樣飛走了，你可能會受到傷害，或者更糟。我很擔心！”

“對不起，媽媽。”

“沒關系，”蘿絲說，“你這個年齡的小鵝都有點……喜怒無常，這很自然。”

“媽媽，我需要弄明白你究竟是什么。我想去看看其他的機器人，這可能有幫助。”

“你是對的，這可能會幫助你理解。那你為什么沒下去呢？”

“我想去的，”布萊特比爾說，“但是我很緊張。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去。”

“那我們就走吧，”蘿絲說，“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