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合作學習”打造以學習者為中心的課堂

鄭杰

合作學習的價值與學校面臨的挑戰

課堂是教育的主戰場，是人才培養的主渠道。實證研究表明，課堂上學生越積極參與學習，學習成績越好。

合作學習是指兩人以上的學習小組，通過互動互助和責任分擔，完成學習任務或達成共同的學習目標。合作學習注重學習者的參與，學生不僅要對自己的學習負責，也要幫助同組的成員學習;合作學習強調以學習者為中心，為學生提供主動思考和協作練習的機會，讓教學不再局限于教師的單向傳授。正如臺北教育大學校長張新仁教授所說，合作學習就像是“水”，能結合講授教學、差異化教學、探究教學等各種教學策略，幫助學生更積極主動地參與學習。實踐研究表明，合作學習有助于學業成績提升;學生更加自尊和自信;師生和學生間的人際關系更加友善;學生更喜愛學校和班級。合作學習對于學生的認知發展和動機激發都有著積極的影響，對學生的智力和非智力因素都可以產生明顯的促進作用。因此，合作學習成為“課堂變革”方案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積極倡導自主、合作和探究教學也是我國課程改革的要求。沒有人生來就知道怎樣一起合作，教師需要教育和引導學生開展合作學習。但是，僅依靠對合作學習理念的認同很難觸發課堂內真正的改變。走進課堂，我們常常可以看到，小組組建不合理、合作時機選擇不當、學生不會合作、小組合作流于形式、教學活動秩序混亂、教師評價缺乏針對性等問題。總體來看，學校缺乏課堂改革的整體推進路徑，教師缺乏實施合作學習的具體操作要領，對學生合作技能訓練不足，是開展合作學習實踐的主要障礙。打通從合作學習理念到教學行為的“最后一公里”，是很多學校面臨的主要挑戰。

合作學習，從學校到課堂

1.合作學習課堂教學改革是個系統工程

課堂是充滿生命與智慧活力的學習共同體，在課堂實施合作學習，僅靠一位或幾位教師的努力是很難持續并取得成功的，需要從學校層面確定目標，整體規劃，有序推進。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斯萊文教授從1987年開始，在美國薄弱中小學實施“全體成功計劃”（SuccessForAll）， 通過為學校開展合作學習實踐提供專業支持和課程資源，實現讓每一位學生都成功的使命。至今，該項目已經覆蓋了美國1000多所學校，項目學校學生平均學業水平顯著提升。斯萊文團隊總結了項目成功的五大因素：（1）提升學校管理者的專業領導力，以帶領教師團隊協同工作;（2）在課堂教學中應用合作學習策略，確保每個學生都積極參與學習;（3）為教師提供持續和有效的專業支持;（4）通過量化評估跟蹤項目效果并持續改進;（5）對家校合作和家庭干預的全面支持。

臺北教育大學2012年開始協助臺灣中小學開展合作學習實踐，通過組建輔導團隊、開展專業培訓、組織公開觀課、提供教學手冊和網絡資源等多種方式，推動學校開展合作學習實踐，至今已經有700多所中小學全面實施合作學習，培養了200多位亮點教師，搭建了學校合作學習的多重支持系統。

2001年我國新課改正式啟動以來，各地中小學持續進行課堂教學改革實踐，探索有效的教學模式，合作學習常常是各類教學模式中的重要環節。但是，課改理念與教師操作的結合點在哪里，怎么從改變教師教學行為開始，引導學生學習行為的改變，一直是困擾很多學校的問題。為了給教師可操作的方法和工具，2010年，我們開始進行合作學習技術的深入研究，整理了合作學習的5大要素、35種合作學習策略和33種合作技能。2016年組建了專業的輔導團隊，通過從規范到優化的分階段專業培訓和課程資源，幫助學校突破實施合作學習過程中思想認識、實踐操作和文化建設三大難關，教師們的反映是好接受、用得上。目前國內9省市的100多所中小學已經初步形成一個合作學習聯盟，定期開展教學展示和管理經驗交流。其中20%的學校成為基地學校，通過種子教師參與的合作研修和管理經驗分享幫助更多學校實施有效的合作學習。

實踐經驗表明，在學校層面統籌規劃，選拔種子教師，建立合作學習推進小組，從試點年級或試點班切入，通過校外專家的分階段指導，內力和外力相結合，是學校合作學習課堂改革取得成效的關鍵因素。

2.課堂內實施合作學習的關鍵要素

關于合作學習的關鍵要素，國內外專家有不同的觀點。美國合作學習研究專家斯萊文認為小組目標、個體責任、平等的成功機會是合作學習的核心要素。約翰遜兄弟認為積極互賴、積極互動、個體責任、人際技能、小組自評因素能保證合作學習的有效性。通過對100多所學校的課堂觀察與跟蹤，我們將混合編組、個人責任、正向的相互依賴、合作技能、小組自評確定為合作學習的五大核心要素。

（1）混合編組，是指綜合考慮學生的身心特質、多元智能優勢、學習力、領導力、性別等因素，對學生進行分組，盡可能保證一個小組的學生能夠優勢互補。

（2）個體責任，是指合作學習過程中每位學生必須承擔一定的學習任務，讓每個小組成員意識到，自己對于小組的成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以避免不勞而獲的“搭便車”行為。

（3）正向的相互依賴，代表了小組成員之間一種積極的相互關系，每個成員都認識到自己與小組及小組內其他成員之間是同舟共濟、榮辱與共的關系。共同的目標和合作任務，角色互補和責任分擔，以及小組捆綁評價和組間競爭可以促進小組的正相互依賴。

（4）合作技能對學生的發展具有重要價值，它們不僅能夠使學生在小組里學到更多東西，對學生與家人和朋友和睦相處，以及在未來事業上的成功都是至關重要的。主要的合作技能包括傾聽、輪流發言、時間管理、主動分享、贊美和回應贊美、求助和回應求助、達成共識等能力，這些技能都需要老師在日常教學當中對學生進行有意識的培養。

（5）小組自評，是指通過團體反省，分析小組在活動時的問題、困難、缺點和優點，以保持小組活動的有效性。教師需要給與學生一些小組自評的工具，引導學生在小組自我評價和反思中學習。

對教師來說，改變一講到底的教學方式，是很大的挑戰。只有通過專家指導下精細化的教學設計、不斷的實踐和有針對性的課堂觀察與反思，才能確保上述合作學習關鍵要素在課堂真正落地。

智慧教育環境下的合作學習

隨著“三通兩平臺”已經廣泛地在各個學校、班級建設完成，通過應用驅動，將信息技術與教育教學深度融合，實施智慧教育環境下的合作學習，是學校和教師面對的新挑戰。

1.智慧教育環境下，教師依然是變革的關鍵

《連線》（Wired）雜志創始主編凱文·凱利在2015產業中國年會上，提出了未來20年科技發展的四大趨勢：共享、互動、數據流動和基于人工智能的認知。沒有一個人和一個信息化設備可以孤立存在，智慧課堂是智慧教育體系的組成部分，只有站在智慧教育體系的視角才可以明確每一所學校、每一位教師在智慧課程中的角色和定位。

智慧教育體系以支持學習者開展自主、合作、高質量學習的智慧課堂為核心，以教育現代化領導力為前提，以信息化基礎設施、云服務平臺、多樣的應用系統和提高教師信息化應用能力的專業服務為保障，以開放公平、交互智能、集成共享為特點。在智慧教育體系中，教師依然是變革的關鍵，教師的角色將從“舞臺上的智者”（sage on the stage）變為“邊上的向導”（guide on the side），不僅是知識的傳授者，也是學習設計師和數字化學習環境中的學習教練。教師與學生的關系也將更多元和更緊密。

2.構建以學習者為中心的智慧合作學習環境

區別于以教師為中心的傳統課堂，互聯網將建構一種以學生為中心，建立在多元關系、信息化工具和個性化評價基礎上的新型教學模型和智慧學習環境。基于多年的合作學習實踐，我們建立了PDAF合作學習實踐模型。通過設計（Plan）、實施（Do）、評價（Assess）和反饋（Feedback）四個環節，分析學習者的特質和學習現狀，建立學習目標，選擇適用的合作學習策略，通過組織小組合作學習、小組捆綁評價和個性化反饋實現高質量的合作學習。信息技術平臺和人工智能技術的應用，不僅可以提高各環節的實施效率，還能夠建立貫穿四個環節的數據流，實現智能化學習數據采集、智能輔助評價、智能輔助教學設計和個性化的學習反饋。

（1）設計環節：智能輔助教學設計

智能分組：根據學生的性別、身心特質、學習興趣、學習力、領導力等特點進行智能匹配和有效分組。

翻轉課堂教學設計：通過平臺實現優質課前預習資源發布和共享，并根據學習目標和學習任務的屬性推薦合適的合作學習策略。

（2）實施環節：智能化過程管理和教學數據的采集

時間管理：設置各類小組活動時間，進行靈活的時間管理。

智能化教學數據采集：小組合作學習過程中，教師可以邊觀察邊記錄小組合作的過程表現，課堂練習也可以通過人機互動的方式，快速采集學習過程中的“小數據”，并進行及時的分析和反饋。

（3）評價和反饋環節：智能輔助評價、分析和個性化反饋

合作學習不僅是一種教學組織方式，也是一種價值取向。因此，合作學習課堂教學改革需要合作學習評價機制的支撐才能持續深入。合作學習的評價不僅是課堂上小組合作學習過程的評價，也是課堂外的表現評價和合作學習結果的評價，它具有以下特點：

捆綁性，個人和小組評價緊密捆綁，鼓勵關注小組成員的整體表現;

發展性，關注學生和小組的成長過程;

綜合性，是對學生和小組課堂表現，學業考試，日常行為等多方面的綜合評價。

對學生和小組的評價，每天產生大量過程性數據，傳統的評價因為記錄方式的局限性，存在數據記錄效率低，數據難以保存，難以進行較長周期的跟蹤分析等問題，應用信息技術工具進行學生和小組日常的學習和行為評價，可以積累每個學生每節課的表現數據，并通過數據分析，及時發現問題，并進行有針對性的反饋，做到因材施教。

為了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提高課堂教學效率，改善日常行為，武漢經濟技術開發區新華小學應用信息技術支撐課堂合作學習，并建立了筍芽兒立體評價數字徽章系統，實現學生的“日常行為、課堂學習、課外活動、作業表現”等領域的全過程數據記錄、筍芽徽章轉化與獎券兌換。解決了制約合作學習及綜合評價反饋的瓶頸問題，有效激發了小學生的學習積極性和行為習慣養成。

這些年來，我們的團隊一直在研究和推廣課堂合作學習，人工智能的出現讓我們有了更為透徹和更為深入地認識人的學習的機會，我認為，真正的學習應該能提高三項能力：決策、創造性解決問題和探究能力，這是三項只有人才擁有的智能。學校是一個學習的地方，要給學生帶走的不是知識，而是可以讓他們受用終生的能力。我們讓孩子們交往，教學才能延伸到他們真實的生活世界中，使教育不僅限于課堂、學校，而伸展到廣闊而又豐富多彩的日常生活中;使教育不局限于以書本為中心的知識教學，而拓展到人生更為本質的道德與人格方面。也許，這才是合作學習最重要的價值。

作者單位：上海中小學教育實驗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