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防控對國防科技工業動員的十一條啟示

徐海濱 王 軼/文

歲末年初暴發的新冠肺炎疫情，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在我國發生的傳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圍最廣、防控難度最大的一次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疫情防控活動屬于“應急”。國防動員是國家為應對戰爭或其他軍事威脅，采取非常措施將社會諸領域全部或部分由平時狀態轉入戰時狀態，使國防潛力轉化為國防實力而進行的準備、實施及其他相關活動，屬于“應戰”。應戰與應急同屬危機管理范疇，二者活動相通、指揮相通、措施相通、力量相通、資源相通，具有較強的互通性。

國防科技工業動員是國防動員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為應付戰爭或其他重大事件，使武器裝備研制生產系統由平時狀態轉入戰時狀態，滿足國家武裝力量需求的活動。此次疫情防控活動（應急）對國防科技工業動員（應戰）有較強的借鑒和啟示，主要思考有以下十一個方面：

健全動員體系。為應對疫情，黨中央成立應對疫情工作領導小組，向湖北等疫情嚴重地區派出指導組，國務院建立應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聯防聯控機制，統一指揮、統一協調、統一調度，做到令行禁止。可以說，集中統一、堅強有力的領導體制是我們的制勝法寶。對國防科技工業動員來講，就是要以實現黨在新時代的強軍目標，把人民軍隊全面建成世界一流軍隊為根本要求，以戰斗力為根本標準，研究重大戰略和現實問題，把握好平時與戰時、能力與潛力、軍工與民口等基本關系，結合軍地相關領域體制機制改革思路、方向和重點，謀劃和做好國防科技工業動員頂層設計，健全縱向一體貫通、橫向銜接對應的領導體制，高效順暢、密切協同的工作運行機制，為建強筑牢動員基石提供有力的組織保障。

完善法規制度。從組織口罩、防護服等重要醫療物資緊急生產的情況看，企業普遍反映受春節假期影響，組織員工復產困難重重，有的公司甚至用10 倍工資召回工人24小時生產。戰時形勢更緊迫、環境更復雜、情況更特殊，在實行戰時工作制度、擴散轉產、征用等動員活動中，更要堅持依法行政、依規動員，有效集聚全社會的資源和力量，將“黃油”源源不斷地轉化為“大炮”，達到持續支持戰爭、打贏戰爭的目的。

以工作制度為例，20 世紀六十年代初期，原第三機械工業部在《戰時動員與平時準備工作條例（草案）》中就對戰時工作制度作出明確規定，但這個規定并沒有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及時得以修訂和完善；當前，國防動員法在“特別措施”一章規定“在國家機關、社會團體和企業事業單位實行特殊工作制度”，有關企事業單位在動員預案中對設備、人員的戰時工作制度進行了具體安排，但在規章制度層面缺少統一明確的規定。對國防科技工業動員來講，要堅持運用法治思維和法治方式，以問題為導向，尤其是跨部門、跨行業、跨地域等痛點難點，著力破除障礙、打通渠道、走通路徑，健全完善國防科技工業動員法規制度體系，為戰時動員提供堅實法治框架，提高依法動員、依法治理能力。

深化預案演練。此次疫情防控沿用的《國家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預案》，是十幾年前制定的，宏觀指導有余，細節規范不足，預案的實操性和時效性沒有迭代升級，在疫情防控中的作用和效果差強人意。國防科技工業生產動員預案是平時預先制定的動員實施方案，是生產動員平時準備和戰時實施的基本依據。要圍繞“實案”下足功夫，主要考慮是：加強動員途徑探索和創新，健全完善不同類型預案編制技術規范，提高預案應對可能戰爭的實用性和適應性；結合產品、能力和布局等情況變化，及時對已編預案進行動態維護，提高預案的時效性；探索和推動不同類型預案編制工作，由企業預案向專業預案、行業預案、地區預案、管理預案、綜合預案擴展，健全完善生產動員預案體系。

近年來的實踐表明，動員演練是檢驗動員預案的重要手段，是鍛煉提高國防科技工業系統應對復雜局面、提高軍品供給保障能力的有效方法。要圍繞“實演”下足功夫，進一步按照實戰化要求，結合年度軍品訂貨任務，增加演練難度和深度，創新演練科目和內容，開展多產品、多單位、多地域、多層次、多形式的實裝演練，驗證能力、磨合機制、鍛煉隊伍、優化預案。

強化生產動員。疫情防控就是一場人民戰爭、總體戰、阻擊戰。習近平在北京考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科研攻關工作時指出，防控新冠肺炎疫情斗爭有兩條戰線，一條是疫情防控第一線，另一條就是科研和物資生產。“增加供應就是增強抗擊疫情的戰斗力”“生產企業是抗擊疫情的‘軍工廠’”。而應對一場現代化戰爭，強度更大、烈度更高、需求更加緊迫。

戰爭就是命令，動員就是責任。最大限度地提高軍品戰時生產能力，是國防科技工業的核心使命，是履行好國家賦予的國防科技工業動員職能的根本要求。要通過謀劃戰爭、設計戰爭，想定戰時各種情況和可能，回答軍工核心能力的極限是什么，哪些是短板，哪些卡脖子，哪些條件需要補充，哪些能夠擴散到社會，哪些需要提前儲備，哪些務必自主可控，加強政策引導和扶持，發揮國防科技工業在構建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進程中的核心和關鍵作用，更快速、更高效、更大范圍、更大力度地將全社會優質資源要素集聚和轉化為生產動員能力，滿足戰爭對軍品的大量需求，提高軍品供給保障能力。

抓好科研動員。近日，習近平在北京考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科研攻關工作時強調，協同推進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科研攻關，為打贏疫情防控阻擊戰提供科技支撐。這一指示，凸顯出了應急科研的極端重要性。信息化戰爭時代，軍隊在戰時面臨的軍品技術需求將會越來越多，國防科技工業科研動員作為軍隊戰時裝備戰斗力的“解碼器”，其作用是為軍隊打贏信息化戰爭提供科技支撐，主要包括加速軍品研制和科研成果轉化應用，緊急研制滿足戰爭特定需求的軍品，以及為生產動員和技術保障動員提供科研力量支持。當前，科研動員存在著認識不夠、準備不足、投入不多的問題。而沒有平時的動員準備，就難以形成和積蓄科研動員潛力，就無法實現戰時有效的科研動員。對國防科技工業動員來講，需抓緊開展科研動員需求分析，摸清科研動員潛力底數，掌握科研動員人力物力資源，進行科研動員條件建設和技術儲備等動員準備工作，盡快建立健全科研動員體系。

加強人力動員。與疫情防控需要專業的醫務人員相似，國防科技工業戰時承擔的軍品科研、生產和維修保障任務，也需要專業技術人才完成。信息化戰爭時代，人力資源超越物力、財力資源，成為支持戰爭進程，奪取戰爭勝利的決定性力量。從國防科技工業動員情況看，人力資源更是各項動員活動的核心，是起決定作用的要素，而科研、生產和維修保障所需專業技術人才，往往又有較大交叉重復，屆時人力資源缺口將更為突出。因此，國防科技工業動員要按照“一盤棋”思想，統籌考慮國防科技工業人力資源動員，組織軍品科研生產單位，加強動員人員管理、使用和調配，建立動員補充和后備人員隊伍，做好人力資源動員準備，滿足科研、生產和維修保障動員對專業技術人才的需求。

強化潛力建設。疫情期間，僅用短短10 天，就建設出總建筑面積3.39 萬平方米，可容納1000 張床位的火神山醫院。從國家到地方，對提高產能急需的壓條機、貼條機和口罩機等設備，采取了公開征集和支持有關企業技術改造、增添生產線（設備）等措施，迅速擴大產能。軍品戰時生產能力提升，涉及異地重建、建備份線、新建工房場地、新建生產線、新增設備等生產準備工作。這些工作往往建設周期長、投資需求大，僅靠臨戰快速補充，難以滿足迅速提高產能的需要。一方面，應借鑒火神山醫院的建設模式，發揮緊急狀態下基建潛能和優勢，快速新建工房場地、生產線和補充設備等，為提高戰時產能爭取時間、創造條件。同時，在平時國防科技工業固定資產投資項目建設中，增加動員功能的論證，在批建平時科研生產能力時，留有一定余量、彈性和可動員性，推動平時能力與動員潛力同步規劃、同步論證、同步建設。對平戰矛盾突出、共性配套、難以替代、建設周期長的生產線、設備、工房場地，加強規劃和論證，提前進行備份建設。

提升信息化水平。根據疫情防控工作需要，國家先后建立了疫情防控國家重點醫療物資保障調度平臺、國家新冠肺炎藥品器械應急平臺，為統一指揮調度提供了必要條件。火神山、雷神山醫院建設過程中，工業互聯網平臺擔任起了“云監工”，保障施工現場幾百臺設備在工地同時開挖，幾千名工人同時作業。同乘查詢、密切接觸者查詢、確診小區查詢、醫院求助、患者求助等APP 服務，為全面疫情防控提供了實時精準的幫助。國防科技工業動員具有強度高、范圍廣、跨軍地、跨部門、跨行業、跨地域等特點，要求決策生成、命令下達、管理指揮等，必須快速、精準、高效。應加快建立健全由動員決策指揮系統、動員業務運行系統、應用支撐系統和基礎設施組成的統一的國防科技工業動員信息化平臺，提升國防科技工業動員信息化水平，提高動員管理指揮能力、平戰轉換能力和統一調度能力。

做好供應鏈協同。從醫療物資企業復工復產情況看，原材料是制約疫情防控急需物資產能釋放的重要因素。例如，口罩廠開足馬力進行生產，但是原材料庫存開始出現問題；手消液產品須有包裝瓶，醫用酒精也需要玻璃瓶，而包裝瓶生產企業春節期間放假比較多。而軍品戰時生產能力的提升，更取決于生產動員供應鏈的系統性、完整性、有效性、可靠性。對國防科技工業動員來講，應抓緊開展動員供應鏈評估工作，以產品為主線，按照整機抓配套、一級抓一級，建立起系統完整、動態更新的軍品動員供應鏈體系；加快梳理動員供應鏈的共性問題和薄弱環節，出臺相關政策予以規范和引導；科學安排供應鏈動員，并行甚至先行啟動配套產品、原材料、元器件和母機的生產，實現全供應鏈的協同和聯動，確保戰時生產動員供應鏈安全可靠。

做好物資儲備。2 月7 日，國家發展改革委、財政部、工業和信息化部發布《關于發揮政府儲備作用支持應對疫情緊缺物資增產增供的通知》（發改運行〔2020〕184 號），將重要醫療物資和重要原材料列入第一批政府兜底采購收儲的產品目錄。滿足戰爭對軍品的需求，首先是動用軍隊通過平時訂貨形成的儲備量，缺口部分還要緊急進行生產動員以提高供給保障能力。而迅速提高軍品戰時產能，就必須儲備一定規模、數量的配套產品、原材料、元器件甚至關鍵設備，才能滿足軍品源源不斷產出的需要。對國防科技工業動員來講，既要考慮進口配套產品、原材料、元器件、設備戰時封鎖禁運可能帶來的斷供影響，也要考慮生產周期長、多型號配套、基礎共用、平戰矛盾突出的國內配套產品、原材料、元器件、設備不能按時保量供應可能帶來的生產不飽和甚至停工待料的影響，應科學確定、動態調整儲備的品類、規模、結構，實行國家儲備、行業儲備、企業儲備、分級儲備，健全實物儲備、合同儲備、能力儲備等多樣化儲備體系，提升儲備效能。

制定戰時標準。疫情防控中，既有救治一線醫用防護服的迫切需求、疫情全面防控所需口罩的供不應求等問題，也有診斷流程無法滿足快速診斷需求的問題。通過采取出口標準和中國標準銜接、執行醫用防護服滅菌應急規范等措施，釋放了產能，顯著縮短了時間。例如，執行《醫用一次性防護服輻照滅菌應急規范（臨時）》，將防護服產出后的滅菌時間，從兩周縮短到一天。軍品戰時生產和維修保障也有類似問題。1963 年原第三機械工業部制定的《戰時動員與平時準備工作條例（草案）》，即從放寬儲存要求、國內國際標準統一、擴大批量、簡化或減少試驗項目和減少試驗量、軍檢廠檢合并、簡易包裝、適當放寬基本使用性能指標、擴大原材料代用范圍等方面，對戰時產品的技術標準及工藝規程作出了規定。對國防科技工業動員來講，更要抓緊開展戰時標準規范研究，生產上研究如何簡化戰時生產工藝、戰時生產流程，利用先進的生產組織方式，提高生產效率和生產能力，保障上研究如何簡化戰時維搶修技術標準、作業流程，提高裝備維搶修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