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紅一號”衛星從頭頂飛過后

楊世杰/文

日前，航天科工六院社會保障服務中心離退休處處長來電話，說第五個“中國航天日”即將到來，約我寫一篇弘揚航天三大精神的文章。

正在在一旁寫作業的小孫子仰起頭問我：“爺爺，‘中國航天日’是哪天？‘中國航天日’是紀念一位航天人的嗎？”

我告訴他，“‘中國航天日’是4月24 日，是2016 年國務院批復同意設立的。將4 月24 日設立為‘中國航天日’，是為了紀念1970 年4 月24 日我國成功發射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東方紅一號”，和中國航天事業成就，發揚中國航天精神而設立的一個專門紀念日。因為，從那一天起，中國人拉開了探索宇宙奧秘、和平利用太空、造福人類的序幕。

小孫子點點頭道：“哦！怪不得他們約你寫文章呢。”

“哦？那你說他們為什么約我寫文章？”我問他。

他撲閃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道：“因為你、奶奶、爸爸和曾祖爺爺、曾祖奶奶，還有三爺、四爺、老姑、老姑父、冠卓叔叔都是航天人。”他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大張著嘴道：“哇！咱們家總共有十個航天人呢！爺爺，長大后我也要像你們那有，做一名航天人。”他說著歪著頭問我：“爺爺，你看見過衛星嗎？衛星是不是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每天晚上一閃一閃的發著亮光？

他的提問如同打開了我腦海中的一道開關，五十年前的往事，頓時，像紀錄片似的一幕幕展現在我的腦海中……

那天的風很小，陽光很暖和。下午放學后，我和一幫同學在家屬區小賣部門前的一片空地上踢足球。占剛把球傳給我后，我腳腕子一歪，把球踢到了小賣部的窗戶上。隨著“嘩啦”一聲響，一塊課桌大小的玻璃頓時變成了碎渣渣。看著窗戶上眨眼間出現的一個大黑洞，我一下傻呆呆的立在原地不動了。因為除了朝父母要錢賠償外，關鍵是要挨爸爸一頓暴打。

為了討好媽媽，讓她替我掩蓋錯誤，或是能在爸爸面前說說好話，讓爸爸少打我幾下，在爸爸下班前，我一反常態連挑了三擔水，不僅灌滿了水缸，還把鋁壺、洗臉盆都灌滿了水。

那天，爸爸很晚才下班回家。用媽媽的話說，爸爸沒有一天按時下班，總是說工作忙要加班。

爸爸一進院子，在院子里等待的早有預謀的二弟，便把我踢碎玻璃的事情，第一時間告訴了爸爸。爸爸進屋后狠狠瞪了我一眼后，非但沒有像往常那樣，一把揪住我衣領用雞毛撣子猛抽我的屁股，反而轉眼間微笑著招呼我們哥仨，“你們過來。”

我躲在大弟身后，戰戰兢兢地走到爸爸跟前，不知他要干什么。

爸爸從他的帆布工具包里掏出三掛500 頭的小鞭炮自豪地道：“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今晚上咱們國家要發射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東方紅一號。你們知道嗎？把這顆衛星助推上太空軌道的第三級固體火箭發動機，就是咱們基地研制的。等衛星飛過咱們頭頂時，你們放鞭炮好好慶祝慶祝。”

我們哥仨一聽高興的各拿一掛鞭炮，歡天喜地地跑出去，準備向其他小朋友炫耀。沒想到和我們一樣也得到了鞭炮的其他小朋友，也與我們的心情一樣，拿著鞭炮跑到了外面。

占剛把我拉到一邊說：“吃完飯咱們早點上山，占個好位置。”占剛不僅和我是同班同學，而且是我最鐵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傻乎乎地問：“大晚上上山干什么去？”

“你傻呀。你爸沒告訴你到高地方看飛過來的衛星？”

我搖搖頭，“他沒說。”

“我爸說了，衛星大概在晚上九點五十分左右飛過咱們的頭頂。”占剛的爸爸是我們航天固體發動機研制基地一個研究所的副總工程師，他經常把偷聽到父親打電話時說的“秘密”，悄悄的告訴我和躍華。

從他和躍華那里，我知道了我們基地的許多“秘密”。比如，我們基地是中國第一個固體火箭發動機研制生產基地，我們研制的固體火箭發動機，不僅能夠把衛星發射到很遠很遠的太空，還是導彈必需的“心臟”和導彈的動力。就是從那時起，發動機——導彈“心臟”這些字眼，儲藏在了我的腦海里。

晚上吃飯時，從不舍得喝酒的爸爸，竟讓媽媽炒了一盤雞蛋，優哉游哉的樂滋滋地喝起來。他瞅了我一眼道：“今天打碎玻璃這事，我先給你記著，你要是再干這樣的傻事，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記住了嗎？”

“記住了。”我暗暗慶幸躲過了爸爸的一頓暴打。

我剛吃完飯，占剛、躍華他們便來叫我了。兩個弟弟要跟著我走，我瞪了二弟一眼，本不想帶他去，又怕他告訴爸爸揍我。臨出門時，我正偷偷的往兜里裝火柴和點鞭炮的香燭，媽媽過來道：“山上風涼，要照顧好兩個弟弟，別讓他們亂跑。”

我們家屬區北面不遠是一道東西走向的土山坡，雖然不算高，但在我們基地卻是最高的。通往山坡的路上，已經有許多小朋友了，不但有我們北山坡家屬區的小朋友，還有我們基地南八區、勝利區、西紅區等家屬區的。他們三個一群五個一伙，一邊走一邊嘻嘻哈哈、嘰嘰喳喳的打鬧著，“啪啪啪”地燃放著拆散后的一個個小鞭炮，像過年一樣熱鬧。這些小朋友中，有比我們年齡大的，也有比我們年齡小的，甚至還有一些五六歲的小屁孩跟在哥哥姐姐身后。他們有的拿著小板凳，有的拿著小馬扎，像是去看露天電影似的。當我們趕到山坡頂時，已有許多小朋友占領了最高最好的位置。

雖然已進入春天，但是，山上的風依然很涼。耐不住冷和寂寞的小朋友們，收攏了一些干枯的草點燃后，圍著火堆嘻嘻哈哈地考起了火。

約莫九點多鐘，大人們三三兩兩說笑著也來到了山坡。其中有躍華、占剛和我的爸爸媽媽。不大一會兒，占剛的爸爸指著天空一顆滑動的亮晶晶的星星大聲說：“快看，咱們的衛星飛過來了！”

我們順著占剛爸爸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顆特別亮的，超過一般星星大的星星，正緩緩地從我們頭頂飛過。

人們仰頭凝視著夜空，直到那顆亮晶晶的衛星消失為止。

“我們的第一顆衛星發射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我們勝利了！”人們歡呼著跳躍著……

同大人們一起呼喊的爸爸，突然，沖著我們大聲道：“孩子們，放炮！快放鞭炮啊！”

頓時，在我們的帶動下，“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響了起來。不知是誰，還燃放起了震耳欲聾的二踢腳炮。天空中那些不能走動的一顆顆星星，仿佛突然受到了驚嚇打了個“激靈”似的，一下比剛才亮了許多。

意猶未盡的我們，在大人們的厲聲吆喝聲中，戀戀不舍地下了山。雖然那晚我沒看到衛星的真實面孔，但是，從那天起，我記住了中國的第一顆衛星，是由我們的父輩們研制的第三級固體火箭發動機送到預定軌道的。從那天起，我感受到作為一名航天子弟是很驕傲很自豪的。從那天起，1970 年4 月24日這一特殊的日子，永遠鐫刻在了我的心田里。

時光如梭，轉眼間寒冷的季節到了。立冬后的第二天，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如期而至。仿佛是在告訴人們，我雪花飛舞的日子又來到了。

那天清早我剛出院門，住在我們家隔壁的躍華也正好出來。他把我拉到一邊悄聲說：“今天下午動力站進行火箭發動機地面試車，你敢去看不？”

“那有什么不敢的，去！可是，動力站戒備森嚴，四處都有解放軍叔叔站崗放哨，我們怎么進去呢？”

躍華說：“我早想好了，咱們偷偷地從鐵絲網鉆進去。”去學校的路上，躍華說為了保密不泄露這一消息，他只告訴了我和占剛。

躍華的爸爸是動力站火箭發動機試車臺主任，家里安裝著電話。躍華一定是偷聽了他爸爸的電話后，才得知試車這一消息的。

聽躍華的爸爸講過，試車是一個專用術語，是航天固體火箭發動機研制成以后，把火箭平放固定在試車臺里，進行點火試驗。通過火箭點火后的工作時間、工作狀態等數據，以此獲得火箭的飛行時間和飛行距離。火箭只有經過這一道檢驗關口后，才能運到飛行發射基地，進行飛行試驗。飛行試驗成功后，才能發射衛星和導彈。

那天午后我們吃過飯后，三人借口學校有事提前離開了家。從小在塞外長大的我們，都知道冬季西北風的厲害，我們不但穿上了最厚的棉衣棉褲，戴上了棉帽，還偷偷的圍上了媽媽的毛圍巾。否則，那像刀子似的風會從脖領處鉆進前后心。

躍華笑著說：“咱們三個像三個皮球。”

“不！像三枚導彈。”占剛道。

“你見過導彈長啥模樣？”躍華問。

“當然見過。在爸爸看的書里看到過導彈。導彈有大有小，有粗有細，反正那樣子有許多種。用途也有許多種，什么地地、地空、空空、空地、艦地、艦艦等等，好多種類呢。”占剛比劃著導彈的模樣。

我爸爸是工人，家里也沒幾本書。所以，他倆說得這些話，我都悄悄地記在了心里。

風刮得好像累了，不再嗚嗚吼叫了。雪花也比上午小了許多，但是，仍然不緊不慢的飄灑著。放眼遠望，天連著地，地連著天，仿佛整個世界都被一團白紗包裹起來一樣。

動力站在我們家屬區的東北角，離我們家大約有四公里。為了避開大人的視線，我們沒有走直角走大路，而是選擇了走斜角，直接從白茫茫的雪地里插過去。

沒過腳梁面的雪掩蓋了地上的坑坑洼洼，在本不是路的雪地里，我們三人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地前行著。回頭望著身后清晰的歪歪扭扭的腳印，我驀然想起了魯迅先生那句名言：“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可是，明路好走，暗路難行。往出走一條路，其實是要摔很多跤的，是很艱難的。在我們去動力站的路上，由于不知那里有坑那里有洼，我們不知摔了多少跤，吭了多少口雪。但是，我們當中沒有一人有怨言，也沒有一人想半途而廢。盡管我們三個人還小，但是，我們覺得自己已經長大，已經開始走出了人生的第一條路。盡管這條路很曲折，可是，我們知道只要堅持走下去，就一定會到達目標，就一定會看到火箭試車時的樣子。

突然，走在前面的占剛停住腳步，回頭朝我們做了一個停止不動的舉動后，指向不遠處一只灰褐色的兔子，而后沖我倆做出了一個分頭包抄兔子的動作。但是，我們三人剛一抬腳，機警的兔子便發現了我們的意圖，它往前一躍飛快地向北跑去。我們氣喘吁吁地追了幾十米后，一看兔子離我們越來越遠，最終停止了追趕。

躍華喘著粗氣笑著自嘲道：“咳！我們兩條腿的怎么能跑過四條腿的。”我和占剛也笑了，為剛才自個的愚蠢舉動而笑。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尤其是少不更事的時候。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艱辛跋涉，我們終于披著滿身雪花，來到動力站北邊正對著試車臺的鐵絲網邊。我們看了看四下沒人后，剛要扶著固定鐵絲網的水泥柱子翻越鐵絲網時，兩名背著槍的解放軍叔叔不知從什么地方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嚇得我們低著頭，不知該如何是好。幸好那兩名解放軍叔叔態度和藹，高個子的叔叔問我們：“翻過來想干什么呀？”

躍華仗著爸爸在里面工作，抬起頭說：“我們想進去看試車。”

“哦？小小年紀還知道試車。好家伙，挺專業的，還帶著望遠鏡呢。你們家長在那里上班，是干什么工作的？”低個子叔叔板著臉盯著躍華胸前的望遠鏡問。

“我爸爸是你們這里試車臺的主任，叫徐茂生。占剛爸爸是我們基地固體動力發動機研究所的副總工程師，叫郭建華。”躍華指著我說：“他爸爸是發動機總裝廠的高級技工，叫楊欣然。”

“哦？你爸爸是徐主任？”低個子叔叔端詳了躍華一陣道：“嗯！長得倒挺像的。不過，按保密規定你們是絕對不能鉆進來的。這樣吧，你們就悄悄地在外面看吧，隔著鐵絲網一樣能看到試車的。不過記住，千萬別讓人看見，不然我們倆會挨批的。”說完他和高個子叔叔向東走了。

等待的時間顯得特別漫長，尤其是在冰天雪地的野外。我們輪換著用望遠鏡看了半天試車臺里的火箭發動機后，躍華瞅了眼腳下的積雪說：“不知道幾點才試車，咱們不能就這么傻呆呆地站著等，不如清除一塊雪地，躺在地下慢慢等。”

說干就干，我們從附近的楊樹上折了些樹枝，在一處避風的低洼處劃拉開積雪，清理出一塊近兩平方米的地方。正當我要爬下時，占剛說：“等等。剛才我看見那面的坑里有一團軟和的枯草，我把它抱過來鋪在地下。”說著他跑到西邊的一個土坑里，不大一會兒抱過來一大抱枯草。

真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柔軟的枯草雖然比不上家里的熱炕頭，但在荒郊野外鋪在身下也算是最好的安身之法了。

“想什么呢？”仰面躺在枯草上的躍華問我。

“你們說，咱們這個火箭如果往天上飛，能飛多遠多高？”

“你問的這些事都是秘密，而且是絕密。”躍華吐掉嘴里嚼著的一截草莖道：“有一次我爸打電話說火箭爬高的事，我輕輕走過去剛想偷聽幾句，沒想到讓他看見了，他撂下電話，沖我屁股狠踹了兩腳，把我推出了門外。那兩腳踹得我屁股溝子疼了好幾天，是這些年踹得我最狠最疼的一次。”他看我們哧哧地笑他，他“哼！”了一聲道：“秘密！秘密有啥了不起的，將來我也要干秘密的事，看那些秘密里到底藏著什么。”

“不該知道的咱們也別打聽。我爸說，秘密分好幾種，有商業秘密、企業秘密等，咱們這兒的秘密屬于國家秘密，國家秘密關系國家的安全和利益，泄露后可能損害國家在政治、經濟、國防、外交等領域的安全和利益，所以要嚴格保密。”占剛說。

“呵！你對這方面知識知道的不少，你將來是不是也要做秘密的事？”躍華問。

“對！我要像爸爸那樣，做一個火箭發動機設計專家。讓咱們國家的火箭飛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遠。我爸說，將來咱們的火箭不但要發射能載人的飛船，而且要讓飛船落到月球飛到火星上去。”占剛興奮地說道。

我也想好了將來要干什么。可是，躍華沒問我，我也沒好意思說。因為，他們倆知道的航天秘密比我多，他們的理想也比我大。

就在我們身上蓋著雪花，全身凍得發僵，但依舊在憧憬著未來時，

一聲清脆的警鈴突然響起。我們趕忙翻過身，朝試車臺望去。

“看！我爸爸他們從試車臺撤退了。”躍華舉著望遠鏡喊道。

“我看看！”占剛一把搶過望遠鏡看著道：“看來馬上要試驗了。”

他的話音剛落，從試車臺旁的喇叭里傳出倒計時的口令：十、九……三、二、一，點火！隨著點火口令的下達，忽然“轟隆”一聲巨響，一股橘黃色的火焰從發動機的噴管里射出。那巨大的轟鳴聲仿佛頭頂上飛來了幾十家飛機似的，驚天動地。隨著時間一秒又一秒的增加，火焰越來越強，像一條越來越長的火龍似的，順著導流槽向前飛速地延伸著，仿佛頃刻間就要竄到我們跟前。就在我們心潮澎湃熱血沸騰還沒看過癮時，幾十秒鐘后，隨著發動機“噗”的一聲響后，噴發的火焰越來越小，直至停止了噴發。

“你們看，叔叔阿姨們歡呼起來了，試車成功了！”躍華興奮地指著試車臺喊道。

“成功了！”我們也禁不住地站起來，向著試車臺揮著手，喊叫起來！全然忘記了解放軍叔叔叮囑我們的話。

我們忘乎所以的舉動，不但被在試車臺里的人們發現了，也被一隊巡邏的解放軍叔叔發現了，他們把我們帶到了警衛連連部進行了詢問并作了筆錄。如果不是滿身雪花的躍華爸爸前去認領我們，我們有可能被“關押”在小黑屋里回不了家。慶幸的是躍華爸爸沒有指責我們，還托三個叔叔用自行車馱我們回家。臨走時躍華問他爸爸：“昨天你沒回家，今天你回家嗎？”

“我還要整理試車臺，寫試車報告，能不能回家沒準，告訴你媽，別等我。”

“又是沒準。”躍華嘟囔著與我們離開了動力站。

我和占剛回家后也沒受到大人的責罵。大概我們的好奇心和出發點都是好的，是可以原諒的。

事后，當我媽媽怪罪爸爸不責罰我時，爸爸對我媽媽說，少年時期就要有膽量，膽量就是沖動，就是敢想敢為，就是要有仰望星空敢做夢，敢去實現夢的行動，尤其是男孩子。

那天我們雖然都挨凍著了涼，并且發燒拉稀，在熱炕頭上睡了一天一夜，但是，我們不但一點也不后悔，反而偷偷的高興了很久。因為，我們親眼目睹了父輩們研制的火箭發動機，目睹了躺著的發動機工作時的狀態，看到了發動機在點火后那驚心動魄的壯觀景象。我們的這一特殊收獲，不但成為我們在同學中很長時間炫耀的資本，同時也成為許多同學埋怨嫉妒我們的一個原由。尤其是躍華，由此成為不少人攻擊嘲諷的對象，說他近水樓臺，自私自利，不夠朋友，看人下菜碟，不把觀看火箭發動機試車的消息告訴他們。

從那天起，做一名像躍華爸爸那樣的航天人，成為我的夢想。盡管那天我從躍華爸爸身上看到，從事航天這項工作的繁忙與艱辛，但是我感到這項工作是非常有意義的。

許是我執著的追夢行動感動了上蒼。1975 年，我終于實現了我的夢想，成為了當時名為第七機械工業部第四研究院，對外稱中國河西化工機械公司的一名職工。

盡管工作之后我看了無數次的地面試車和一次飛行發射試驗，但是，第一次看試車的日子，卻一直牢牢地刻印在我的心里——1970 年11 月9 日。因為，幾天后躍華告訴我，那天試車的是返回式制動發動機，就是為五年后的11 月26 日，成功將我國第一顆偵察衛星送回地面而進行的一次試車。

工作很長時間后，我才慢慢理解了躍華爸爸和我爸爸他們，為什么工作總是那么忙，為什么對從事的工作那么執著，那么熱愛。我才理解了“艱苦創業，自強不息，獻身航天，服從大局，團結協作，嚴謹務實”的河西精神①，和“自力更生，艱苦奮斗，大力協同，無私奉獻，嚴謹務實，勇于攀登”的航天精神內涵。

從“東方紅一號”衛星發射至今，五十年來，經過幾代航天固體人的不懈努力，先后攻克了三代固體動力技術，取得了一大批自主知識產權，成功研制出百余種固體火箭發動機，為圓滿完成“兩彈一星”、載人航天、探月工程等重大航天任務，實現導彈武器的升級換代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動力支撐，為祖國邊防筑起了一道堅固的鋼鐵長城，讓中華民族挺直了脊梁。為中華民族贏得了尊嚴。向世界展示了大國雄風！書寫了一部自力更生、自主創新、愛國奉獻的壯麗篇章。

當我還沉浸在過去的時光歲月中遐想時，小孫子捅了我一把問：“爺爺，你想什么呢？半天不說話。”

“我、我在回看過去的一部紀錄片呢！”

“你在哪兒看的，我怎么看不到呢？”

我摟住小孫子道：“我在腦海里回看的。你知道嗎？我還看到咱們的‘東方紅一號’衛星直到今天，仍在它的軌道上不知疲倦地飛行著。有時間，我把這部紀錄片詳細說給你聽，好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