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之外殼，現實之實質

宋筱瑄

【摘要】? 魯迅是以筆為武器的革命家，他批判封建糟粕，把自己的思想注入傳統故事之中，賦予新的內涵，就有了《故事新編》。此文在尊重傳統的基礎上，進行批判性分析，來揭示時代變遷，人性亙古，新時代下新的悲涼。從無用英雄的悲涼、美人之離棄、老太婆不識的嘲諷及常客的暗算來分析文章的多重寓意。

【關鍵詞】? 魯迅 《奔月》 孤獨的先覺者 新時代女性的選擇 多重寓意

【中圖分類號】? G642?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992-7711（2020）11-155-01

總說：魯迅在創作《奔月》時，處境如后羿一般，背后是滔滔不絕的誹謗與非議，同時面對著受自己幫助與支持的青年的背叛。他從新文學的萌芽到文體大解放，新文學進入到創作活躍期再到五四落潮，經歷了短暫的興奮，隨后又被現實打入思想和情感困惑的雙重境地。本篇創作時間具體為1926年秋，在《故事新編》序言他寫到此時的心理狀況“一個人住在廈門的石屋里，對著大海，翻著古書，四近無生人氣，心里空空洞洞。”也許正好對應著此時五四新文化運動余潮，新文化運動的統一戰線發生了分化，“后來《新青年》的團體散掉了，有的高升有的隱退，有的前進，我又經驗了一回同一戰線中的伙伴還是會這么變化”，魯迅有種孤軍奮戰的感覺。英雄的舞臺早已落幕。而如英雄“后羿”般的人物，離開了戰亂時代，他們如何在平凡的生活中生存？這背后有多少深意？我覺得可以從人物形象角度來分析。

一、無用英雄的悲涼

后羿射日的傳說在《孟子》和《淮南子》中都有記載，版本多種多樣，但大意相同，后羿射九日、殺兇獸，保護人民成了英雄，受到萬人尊崇與敬仰。因此故事在后羿贈嫦娥仙丹來體現他的大慈大悲就結束了。對于射九日、除猛獸之后的生活呢？把其成功完全理想化。

而在魯迅先生的筆下的后羿則遇到了無大型獸類可射，只能終日射烏鴉的窘境。（1）他們那個時候的食物是“熊是只吃四個掌，駝留峰，其余的就都賞給使女和家將們。后來大動物射完了，就吃野豬兔山雞;劍法又高強，要多少有多少。”（2）輝煌時期的后羿是因為箭法了得，出神入化，想射什么就射什么，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去射什么。而成也箭法，敗也箭法。

沒有獵物可射，后羿也失去了價值，失去了他過往的光輝，甚至失去了他的尊嚴。每次回來都害怕面對嫦娥，畏畏縮縮、支支吾吾和她講話。而嫦娥呢？只是冷漠對他，而這種場景已經持續了一年多了。

接著是后羿憤怒的宣泄，他命人拿來射日弓和三支長箭向月亮射去，而他與月亮的對峙卻充滿著滑稽與諷刺，“大家看到月亮只一抖，以為要掉下來了，——卻還是安然地懸著，發出和悅的更大的光輝，似乎毫無損傷。”（3）羿仰天大喝，月亮也不理他。“他前進三步，月亮卻退了三步;他退了三步，月亮卻又照數前進了。”（4）看似只有小小的三步之距，很近，可是怎么也追趕不上，永遠保持著這樣的距離。這里以含蓄的手法寫出后羿在現實生活中進退兩難的境地，后羿昔日的英勇猛健，化為如今的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悲涼。

魯迅把他置身于現實生活中，把英雄之悲放到現實的背景下去考量、去思考，拉近了與現實的距離，使得現實指向意味更濃烈。（5）他其實已無意與這個社會爭什么了，他默認了自己的境遇，在這無聊與空虛之中，他選擇活下去;在這無可奈何的社會里，他選擇默默等下去。（6）末尾兩個字說得不太響亮罷了。這反映的是新舊交替下社會給人們帶來的巨大痛楚與悲涼。

二、妻子窮困之際的背棄

傳說中的嫦娥有美麗善良的，有自私貪婪的，有任性易怒......無論是哪個版本的嫦娥，她只是一個符號代表著當時的人們對女性的一種看法。魯迅先生《奔月》中的嫦娥也被賦予了那個時代的特色，她代表著新時代的女性群體。

三、老太婆不識后羿的譏諷

后羿為了射得多一點的獵物，來到了較遠的地方，當他發現有一只飛禽的時候，大英雄迫不及待地就去射，結果是一個老太婆養的母雞，面對她后羿顯得驚慌失措。當他向那個老太婆介紹自己的時候，那個老太太卻聽信小人逢蒙的欺騙，混淆是非。我覺得的這里的老太太是一個普適性群體——對革命動向一知半解就胡說八道的群體的代表。這群人總覺得傳言就是事實。

四、逢蒙暗算之箭

逢蒙的暗算其實是在意料之中的，在后羿因自身技藝大放異彩時，他就去后羿府上一百多次來偷學技藝，英雄風光無限時有無數人的追捧，當英雄光芒散去時，這些人早就作鳥獸狀四散不見蹤影。逢蒙更甚，在學到技藝后，到處去造謠，歪曲事實，企圖抹殺后裔的功績，甚至還想暗殺后羿，后羿也是因為自己獨特的“嚙鏃法”才僥幸逃過一死。后羿“不覺在馬上絕望地搖了搖頭”，是對逢蒙地失望，更是對這個時代的絕望。

這里是借神話來創造性地提出自己對社會的諷刺。正所謂神話之外殼，現實之實質。后羿之處境是魯迅的寫照，他是“橫站”的英雄，既要面對前方的敵人又要提防身后同盟陣營中的暗箭。

小說中的后羿的孤獨是沒有敵人的孤獨，陷入“無對象”的困境。小說的要旨，在于魯迅對現實人生的層層關注：有對無用英雄的感慨，有對舊倫理道德的批判，也有著對先驅者歷史命運的思考與無情揭示。魯迅始終借后羿來抒發心緒，但從未將自己與后羿畫上等號。即便感受了太多的變化無常，即便“冷眼看穿”，在靈魂上承載著先覺者的痛苦，還是會“熱腸掛肚”，期待著中國現代精神界中的英雄。哪怕是個無奈的英雄，也會看到這英雄即使無奈，也會繼續找尋這個社會的出路。

[ 參? 考? 文? 獻 ]

[1]謝娜的現代英雄——從《奔月》中的夷羿形象看魯迅的現代創作[J].兵團黨校學報.2018.

[2]劉怡敏探尋魯迅《奔月》中的多重意蘊[J].魯迅研究月刊2018.

[3]《魯迅全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

[4]《魯迅作品十五講》錢理群.北京大學出版社.

《天問》屈原

《墉城集仙錄》

注釋：

[1]魯迅：《故事新編》之《奔月》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版，第358頁.

[2]魯迅：《故事新編》之《奔月》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版，第359頁.

[3]魯迅：《故事新編》之《奔月》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版，第367頁.

[4]魯迅：《故事新編》之《奔月》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版，第367頁.

[5]魯迅：《故事新編》之《奔月》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版，第368頁.

[6]魯迅：《故事新編》之《奔月》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版，第36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