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質性服務投入對出口制造業貿易利益的影響

韓章鶴

（南京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江蘇南京 210095）

1 引言

自加入世貿組織以來，我國制造業憑借國內豐富的勞動力和資源要素稟賦優勢，實現了出口規模的迅速擴張，但由于多嵌入價值鏈低端加工制造環節，靠近制成品出口的下游位置，導致出口價值中真正由本國制造業獲得的份額較低。因此，對于我國制造業而言，提升出口貿易利益是當前的現實需求。而投入服務則是提升出口制造業貿易利益的重要手段。據WIOD數據統計顯示，2009年貨物制成品出口總值中的43%是由服務中間投入品的增加值構成的，意即制造業出口價值中有43%是由投入服務的價值所貢獻（Hoekman B，2015），服務是制造業產品實現價值增值的投入來源。

然而隨著服務投入功能的顯著，服務業分類不斷細化、種類繁多，此時籠統的強調服務投入已無法滿足制造業貿易獲利的現實需求，只有關聯程度高，增值能力強的服務方能準確促進我國制造業貿易獲利。由此，本文依據現有的服務分類，跟據服務供應對象和功能作用的不同，將服務業細分為生產性服務和生活性服務，深入研究何種類型的服務能夠真實促進制造業貿易獲利。

2 文獻綜述

2.1 概念界定

生產性服務又稱生產者服務，依存于制造業部門并為其提供中間投入服務（Stanback TM，1979）。生產性服務貫穿于制造業生產的上游（如研發設計、投融資風險服務等）、中游（如質量監控、財務管理、法律支持等）和下游（如售后、物流等），為制造業不同的生產環節提供支持性服務。

生活性服務是指向居民直接提供物質和精神產品的服務，主要用于滿足消費者而非制造企業的需求（宣燁，2012）。生活性服務主要包括餐飲住宿，教育衛生，文體娛樂，水利環境和居民管理服務等。

制造業出口貿易利益是指制造業企業通過出口創造的增加值，是國民經濟的組成部分。隨著制造業全球價值鏈的發展，各國制造業企業已不再全權負責整個產品的生產過程，而是僅參與產品生產過程的某一環節，獲取分工環節的貿易利益，此時若用出口產品總值衡量企業的貿易分工利益已不再準確，基于環節分工進行分解的出口國內增加值則成為衡量出口企業貿易利益的標準（王嵐，2019）。

2.2 文獻研究與述評

為深入探索異質性投入服務與制造業出口之間的關系，學者們從多角度進行了相關的理論與實證研究。這部分文獻的研究角度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制造業投入服務可以顯著促進制造業生產率的提升（王嵐，2020）和產業轉型升級（周大鵬，2013）。二是制造業投入服務能夠提升制造業的價值鏈位置（劉斌等，2016）、出口二元邊際（劉斌、王乃嘉，2016）和出口國內增加值率（許和連等，2019）。

綜合上述文獻可以發現，學者們皆將服務業作為整體進行研究，未有人細分生產性服務和生活性服務，研究其對制造業出口獲利的差異影響。而兩種類型的服務在功能和屬性上存在明顯差異，與制造業的關聯程度顯著不同，若忽略兩種服務之間的功能差別，將難以深入了解促進制造業出口增值獲利的服務種類來源。基于此，本文的邊際貢獻在于，將服務投入細分為生產性服務和生活性服務，研究不同功能性質的投入服務對制造業出口貿易利益的影響，以明晰是何種功能性質的服務真實影響了制造業的出口貿易利益。

3 制造業異質性服務投入水平和出口貿易利益的典型事實

從制造業投入異質性服務的水平來看，生產性服務是構成我國制造業服務投入的主要部分，制造業投入生活性服務的水平較低。具體地，通過時間趨勢來看，2003-2014年，我國制造業投入生產性服務和生活性服務的水平趨勢較為穩定，其中生產性服務的投入水平維持在0.1左右，生活性服務投入水平較低，不足0.01；通過同期縱向對比來看，制造業服務化主要由生產性服務中間投入構成，生產性服務投入占服務總投入的比重約為92%，生活性服務投入占服務總投入的比重僅為8%。這主要與生產性服務和制造業關聯程度更為密切有關，生產性服務貫穿于制造業生產過程的上中下游全過程，為制造業提供生產和管理運營支持，因而制造業對生產性服務的需求較大。

從制造業投入異質性服務與出口貿易獲利的對應情況來看，我國制造業出口貿易獲利水平與制造業投入生產性服務的趨勢變動情況較為一致，而與生活性服務的趨勢變動情況沒有明顯的相關性。2003-2009年，隨著生產性服務中間投入水平的下降，我國制造業出口增值獲利水平也出現了相應的下降，2010-2014年，制造業出口增值獲利水平隨生產性服務中間投入水平的上升而上升。綜合來看，相對于生活性服務而言，生產性服務與制造業出口增值獲利之間的關系更為密切。

圖1 異質性服務投入與制造業出口貿易利益的現狀

4 模型、變量及數據

通過對異質性服務投入水平和制造業出口貿易獲利的現狀分析能夠發現，生產性服務投入與制造業出口貿易獲利之間存在著現實對應關系。為實證檢驗兩者之間的真實關系，本文將利用制造業面板數據，構建雙向固定效應模型進行計量分析。

4.1 模型設置

基于上述理論和典型事實分析，本文借鑒Goldberg et al.（2010）將中間投入品視為與勞動和資本相同的要素投入，構建如下計量模型，

其中，lnd varit表示制造業出口貿易獲利水平，用出口國內增加值率表示，lnpsit為生產性服務投入水平，lnfsit為生活性服務投入水平，ln X為控制變量，iφ表示個體效應，tδ表示時間效應，εit表示隨機誤差項。

4.2 變量說明

4.2.1 制造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

制造業的出口國內增加值率主要通過分解國家間投入產出表得到，本文借鑒王直等（2014）對國家間投入產出矩陣的分解方法，采用出口國內增加值率作為衡量真實出口獲利水平的指標，并利用WIOD數據庫進行分解測算，公式如下，

其中，dvar表示制造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dva為出口國內增加值，由式（3）求得，ex表示出口總值。式（3）中的角標表示國家1…N，VBE矩陣表示各國出口的增加值在世界范圍內的分配，矩陣中的列向量表示一國出口中蘊含的價值增值，對角線上的元素表示出口中蘊含的國內增加值，即出口真實獲利水平，其他元素表示出口中蘊含的國外價值增值部分。

由于我國國民經濟行業分類的制造業與WIOD劃分制造業之間存在差異，為統一統計口徑，本文借鑒許和連等（2019）的做法，將我國制造業歸并成17個行業。1

4.2.2 服務投入水平

目前學術界對投入服務化程度的衡量多采用投入產出法進行計算。為直觀反映制造業對異質性投入服務的依賴程度，本文采用直接消耗系數衡量制造業投入服務的水平。直接消耗系數表示制造業額外產出一單位最終產品所直接消耗的服務投入品的價值。

4.2.3 控制變量

傳統的國際貿易理論認為，要素資源稟賦、技術水平、行業規模、和勞動生產率等要素可以通過影響產品相對成本進而影響出口貿易利益分配水平。因此，本文遵循傳統國際貿易理論，相應選取資本勞動比、研發經費內部支出占主營業務收入的比重、制造業增加值、全要素生產率和外商直接投資作為影響制造業出口貿易利益的控制變量。

4.3 數據來源

制造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生產性服務直接投入、生活性服務直接投入的數據來源于WIOD數據庫，研發水平數據來源于《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外商直接投資、行業規模、生產率和資本勞動比的數據來源于《中國工業經濟年鑒》。本文的樣本區間為2003-2014年，變量中的總值數據均按照2002年的相關指數進行平減。

5 異質性服務投入對制造業出口貿易利益的影響

表2報告了異質性服務投入對制造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的影響。第1列表示在沒有加入控制變量的情況下，生產性服務中間投入對制造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具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第2列表明生活性服務中間投入對制造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沒有明顯的影響，但系數為負；同時控制生產性服務和生活性服務進行回歸，第3列結果顯示兩者的系數符號和顯著性與單變量回歸時一致，皆沒有發生改變；為進一步明確生產性服務和生活性服務投入對制造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的影響，第4列加入了制造業的控制變量，結果依然顯示生產性服務投入能夠正向促進制造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而生活性服務投入對制造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無顯著影響。這主要與生產性服務和生活性服務投入在制造業生產和貿易中的角色不同有關。隨著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分工深化，生產性服務逐漸從制造業生產中分離出來，作為中間投入參與制造業的生產與運營，是制造業產生增加值的重要來源。著名的“微笑曲線”理論認為，制造業價值鏈在全球分工的背景下被分割成不同的生產環節，但每一環節的價值增值存在差異，其中位于價值鏈上游和下游的生產性服務具有資源消耗低、增加值高的特點，是制造業產品獲得價值增值的重要投入來源。而生活性服務由于附加值較低，與制造業生產與運營的關聯程度低，對制造業出口價值增值的影響作用微弱。

從控制變量來看，制造業的行業規模能夠顯著促進出口增值獲利，行業規模越大，越有利于產生規模經濟，降低行業產品成本，增加利潤空間；資本勞動比能夠顯著抑制制造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這主要是因為擁有資本勞動要素稟賦的制造業企業多位于制造業價值鏈的低端環節，價值增值能力較低。

表1 投入服務化對制造業出口增值獲利的影響

注：***、**、*分別表示在1%、5%、10%的水平上顯著；參數估計下面括號內的數值為穩健的t統計量；回歸結果包含個體和時間固定效應。

6 結論與建議

投入服務是提升出口制造業利益分配水平的重要手段，但由于服務之間存在功能性質的差異、與制造業關聯程度的差異等情況，籠統的強調投入服務，忽略不同服務之間的異質性，將難以明晰真實促進出口制造業貿易利益的服務投入來源。由此，本文基于WIOD數據庫，實證分析了生產性服務和生活性服務對出口制造業分配貿易利益的差異化影響。實證結果表明：生產性服務能夠顯著促進制造業出口增值獲利，而生活性服務對制造業出口增值獲利無顯著影響；此外，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表明，行業規模能夠通過規模經濟顯著促進制造業出口增值獲利。

以上的實證結果給我們的政策啟示為：一是不可忽視生產性服務和生活性服務對制造業出口獲利的功能差異，制造業企業應注重服務投入結構，加大對生產性服務的投入力度，提升生產性服務對制造產品的增值能力；二是重視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加強生產性服務與制造業的關聯程度；三是發展壯大制造業行業規模，形成行業規模經濟，降低生產成本，促進出口獲利。

注釋：

1.具體包括：農副食品加工制造業、飲料制造業、煙草制品業；紡織業、紡織服裝、鞋、帽制造業、皮革、毛皮、羽毛（絨）及其制品業；木材加工及木、竹、藤、棕、草制品業；造紙及紙制品業；印刷業和記錄媒介的復制；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化學纖維制造業；醫藥制造業；橡膠、塑料制品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有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金屬制品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制造業；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通用設備制造業；專用設備制造業；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工藝品及其他制造業、家具制造業、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