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喜歡占“C位”

仝紅霞

1

兒子6個月大的時候，弟媳王艷也要坐月子，母親不得不趕赴弟弟家接受新的任務。

老公張浩跟我商量后，打算將婆婆接來照顧孩子。我婆婆這尊佛可不好伺候，當初對我們的婚姻百般阻撓，拼了命都不讓我進張家的門。婆婆不滿意我的原因有二：其一，我比張浩大4歲;其二，婆婆嫌棄我是一名車模，覺得這份工作不光彩。

婆婆非要把我們這對鴛鴦拆散，張浩用離家出走之計才迫使老太太同意。

周末抽空，張浩接來了老太太。我用了十二分的熱情迎接，她卻沒正眼瞧我一眼，直接走進臥室去看寶寶。

“媽，你和孩子先玩著，我去做飯。”張浩招呼著。“你過來陪我說說話。”婆婆拉著老公的手，不肯放。

婆婆拉著老公，只能我去做飯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把燉排骨、炒雞蛋、炒豆腐端上了飯桌。老公和婆婆移步餐桌，婆婆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嘴里，突然撐著脖子流露出難堪的表情。旁邊的老公夾了一筷子雞蛋也隨即痛苦萬分。

老公著急地看著我：“豆豆，你是不是把糖當鹽放了？”我趕快沖進廚房一看，鹽和糖袋子放在一起，我做飯又心不在焉，真的是錯放了。

2

我低著頭紅著臉，一時說不出話來。婆婆問我：“你平時不做飯吧？”“媽，不是這樣的，豆豆她工作比我忙，而且還要照顧孩子，您來了她又有些緊張，只是拿糖當鹽放了，沒什么的。”老公掩護著我，婆婆瞪著我的樣子就像一只母老虎要吃人。

婆婆很強勢，所以我和婆婆相處一直都小心翼翼。我把握一條原則：和婆婆少說話，惹不起就躲。婆婆經常對我評頭論足，她說這件衣服太招搖，我就脫掉重新換一件，她說我化妝太濃不穩重，我就淡一些。我盡量用海納百川的包容心滿足婆婆一統江山的野心，但是暫時的和平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一天我在上班，婆婆突然打來電話，電話里我聽到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豆豆，你趕緊回來，孩子摔在地上了，頭上起了一個大包。”我聽到兒子出事了，趕緊請假急速趕回家，看到孩子哭得滿頭大汗，額頭上起了一個紅紅的包，我很心疼，頓時失去了理智，朝婆婆喊道：“孩子這是怎么啦？碰哪里了？”

“我去掛衣服的時候，孩子從沙發上滾了下來，頭正好碰在茶幾上。”“媽，家務你可以不做，飯可以不做，你看好孩子就行了，有什么比孩子的安全重要！”我破天荒地數落了婆婆。只見婆婆張大嘴，卻發不出聲來。

老公得知孩子被磕碰后，也迅速趕回了家。婆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泣著，我知道，婆婆主要是氣不過，一向被她瞧不上眼的兒媳婦，竟然敢跟她大吼大叫。張浩左說右勸，才把婆婆安撫好。

這件事之后，雖然我向婆婆道歉了，但婆婆不再對我評頭論足，也不再叨叨我不會做家務了。而且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不再和我說，并與我保持一定的距離。

3

母親在弟弟家倒是過得很愉快，每次和母親視頻，母親都被弟弟、弟媳圍在“C位”，一家人樂開了花，讓我好生羨慕。我向母親求助，母親耐心聽完我的吐槽后，對我說：“老人都喜歡兒女哄著，還喜歡兒女經常圍在身邊關愛她。你弟妹王艷在這方面做得就特別好，她嘴甜又會與人溝通，我自然也拿她當閨女。”

我決定試試母親的建議。周末和老公一起去逛商場，我主動提出要為婆婆買幾件衣服，女人都愛穿衣打扮，婆婆也不例外。

我把新衣服擺在婆婆面前，婆婆淡淡地，說什么她老了，不需要新衣服。我對老公使了下眼色，我和老公幫婆婆穿好衣服，順便發了顆“糖衣炮彈”：“媽，你穿這件衣服簡直太合適了，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沒想到這顆“糖”特管用，婆婆竟然溫柔地說：“好看是用錢買來的，凈瞎花錢！”婆婆嘴里說我們亂花錢，自己卻在鏡子前照來照去。老公順手給婆婆拍了張照片，我提議來張全家福，我們把婆婆放在了“C位”，婆婆的笑容最燦爛。

我抱著兒子，眼睛瞧著婆婆說：“還是奶奶會養你，你看小臉，吃得肉嘟嘟的。”婆婆聽到奉承，滿臉都是自豪。好久沒有正面看婆婆了，我仔細打量婆婆，見她的雙下巴沒有了，明顯消瘦了許多。“媽，您受累了。”只見婆婆的眼眶頓時泛起了一圈紅暈。

婆婆喜歡左擁右簇的感覺，無論出去散步還是一起逛超市，我和老公都是婆婆的保鏢，前后或左右簇擁著老太太。晚上寶寶睡覺后，我和老公分別坐在婆婆兩側陪著她一起看看電視，和她一起談論故事情節，瞧著老太太滿臉都是幸福。

（裴金超摘自《分憂》2020年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