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穎杰
摘要:內蒙古“三少民族”是指聚居在內蒙古自治區東北部的鄂溫克族、達斡爾族和鄂倫春族。三個民族在繁衍發展的過程中形成了珍貴的歷史文化遺產并以檔案的形式保存下來。這些檔案資源既是56個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又是中華民族共同的精神財富。隨著現代社會高速發展,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建設工作面臨新的困境與挑戰。本文通過對內蒙古呼倫貝爾市三個少數民族自治旗的檔案機構和少數民族傳承人進行實地走訪調研得到的第一手資料進行分析,提出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建設與保護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并為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建設探索可行性路徑。
關鍵詞:內蒙古;少數民族;檔案資源保護
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是指內蒙古呼倫貝爾地區棲息的鄂倫春族、鄂溫克族和達斡爾族三個少數民族在特定社會生產生活中形成的、直接反映其民族政治、歷史、文化、民俗等方面情況,具有一定保存價值的各種文字、圖表、音像等原始記錄。由于這三個民族人口較少,只有語言沒有文字,決定了“三少民族”檔案資源載體的多樣化、復雜化,主要可以分為物質形態的檔案(如文書、古籍、圖片、巖畫等)和非物質形態的檔案(如歌舞、語言、神話傳說、手工技藝和宗教信仰等)。由于這些檔案載體的特殊性加之其分布的廣泛性,為這類檔案資源的收集、整理、保管等工作增加難度。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的保護工作面臨諸多困境,許多問題亟待研究與解決。
一、檔案資源分布不清,大量檔案文獻散存民間
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具有顯著的地域性特征。三個少數民族是我國最早建立民族區域自治的少數民族,主要聚居在內蒙古呼倫貝爾市的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鄂溫克自治旗、鄂倫春自治旗、根河市及興安盟等地。呼倫貝爾市總面積26.2萬平方公里,相當于山東省與江蘇省兩省面積之和,地廣人稀,三個自治旗空間跨度很大,加之三個少數民族建國前的生活方式多以游獵為主,并無長期固定的聚居地,導致相關檔案資源分布零散,收集起來困難重重。
目前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少數保存在呼倫貝爾市檔案史志館及其所轄的鄂倫春、鄂溫克自治旗檔案史志館,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檔案史志館,更多的檔案資源保存在各民族研究會、博物館、相關民間組織和個人手中。有些需要在特殊條件下保存的檔案在一般條件下無法得到專業保存;有些檔案文獻由個人所有,不允許外界觀摩復制;有些珍貴文獻的持有者雖然同意轉賣,但價格高昂,職能部門經費有限而擱置收購計劃......這些因素都使得民間“三少民族”檔案資源無法得到有效的傳播和利用,時刻面臨散佚和消失的危險。
二、公眾保護意識淡薄,專項經費保障不足
現代社會快速發展,在提高少數民族地區生活水平的同時,也給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的保護與傳承帶來一定沖擊。曾經“三少民族”聚居的山區、林區,越來越多的當地年輕人受到現代文明的洗禮,逐漸忘卻本民族文化傳統,而那些了解本民族歷史文化的老人也日漸高齡或相繼離世,導致許多非物質載體的具有歷史考證意義的“活檔案”面臨消亡。如已經99歲高齡的鄂溫克族老人瑪利亞·索,她是榮獲矛盾文學獎的小說《額爾古納河右岸》中女主人公的原型,使鹿鄂溫克部落最后一任女酋長,也被譽為中國最后的女酋長。她帶領的敖魯古雅使鹿鄂溫克部落是中國唯一飼養馴鹿的民族,被人們稱為"中國最后的狩獵部落"。但這樣一位鄂溫克“檔案資源庫”,她所掌握的珍貴資源目前并沒有得到專業的繼承與保護。
制約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保護的另一個重要因素是經費不足的問題。盡管上級部門會下撥用于搶救和保護少數民族檔案資源的專項經費,但由于“三少民族”檔案資源的分散性、非物質性等特殊因素,導致實際保護效果并不樂觀。內蒙古自治區少數民族地區眾多,雖然總體撥付的經費數額較大,但逐級分配到的項目上的資金十分有限,如此數量的資金對現實中的保護、收集工作杯水車薪。如修復一些具有民族特色的實物檔案就需要招募具備該民族建筑、藝術、文化等多方面知識的專業技術人員參與完成;至于收集過程中要投入的人力、物力方面的資金更是難以計數,這些因素無形中加大了“三少民族”檔案資源建設過程中的經濟成本。
三、檔案保護措施不力,專業研究人才欠缺
存于各檔案機構的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載體多以文獻為主,官方保管的檔案普遍存在老化和損毀狀況,一些年代久遠的檔案紙張面臨破損、發霉和酸化等風險;另外,當地的博物館、文化館在非物質文化遺產建設過程中未把相關檔案移交當地檔案館保存。經由這些機構保存的檔案,其保存條件達不到國家標準,導致檔案出現不同程度的破損和缺失。上述情況均是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保護工作中存在的突出問題。
在專業人才輸出上,由于三少民族沒有自己的語言文字,其檔案資料通常借用蒙文、滿文加以傳承,但在使用這些語言的過程中又衍生出獨特的語法和詞匯,從而導致語義上出現偏差,只有本民族的人才能讀懂;還有一些以非物質文化形式流傳下來的檔案資源,如神話傳說、歌舞、建筑等需要有相應文化背景的專業人員進行保護研究;有些檔案資源由本民族成員口耳相傳,如鄂溫克搶樞運動、薩滿調、民族服裝飾品制作等。針對這些流傳范圍小且傳承人年事已高的資源進行搶救性保護已經迫在眉睫。
四、開展檔案資源建設的對策與建議
2019年7月,習近平總書記到內蒙古考察時接見了《格薩爾》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代表時指出:“56個民族不斷交流交往交融,形成了多元統一的中華民族。我們中華文明歷史悠久,是世界上唯一沒有中斷、發展至今的文明,要重視少數民族文化遺產的保護傳承。”習總書記的講話表明黨中央對少數民族文化保護和傳承的重視。對于推動“三少民族”檔案資源建設與保護,筆者建議可從以下幾個方面開展:
(一)構建以檔案館為主體的多元保護體系,進一步推動“三少民族”檔案征集工作
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主要散存在國內外文化機構和個人手中。由于客觀條件限制,保管條件不達標,造成損毀流失問題嚴重,因此建議主管部門統籌規劃,加強“三少民族”檔案征集工作,協同各相關部門積極主動對散存于民間的“三少民族”檔案文獻遺產開展普查工作,深入基層和林區進行調查登記,采用采訪、捐獻、征購、復印等方式全面掌握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的現存數量、分布情況及存在問題,建立“三少民族”檔案資源名錄。對征集到的檔案文獻、實物、圖書影音資料等按重要程度、價值高低等要素實行分級集中管理,采取移交、代存、提交目錄等方式移交到各地檔案機構進行統一保存利用,構建以檔案館為主體的多元保護體系。
(二)強化少數民族檔案數字化保護工作,嘗試搭建“三少民族”檔案專題數據平臺
隨著檔案信息化進程的加快,可以結合“三少民族”檔案資源的載體和內容特點,通過數字化的方式將“三少民族”檔案資源進行全文錄入,并依托各檔案機構現有的檔案信息平臺搭建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數據庫。在數據庫建設完善的基礎上,可以進一步充分利用圖書情報、關聯數據等技術方法對“三少民族”檔案資源進行深層次的信息提取和分析,打造集保存、利用、科研、共享等多種功能于一體的智能化、個性化信息平臺。
(三)加強保護“三少民族”檔案宣傳力度,培養少數民族檔案專業人才
目前開展的針對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的保護建設工作,其長遠目的在于少數民族歷史文化遺產的傳承與創新。各相關部門可以以各地檔案館為試點,培養知識結構合理、實操能力較強、文化積淀深厚的民族檔案保護者與傳承人,定期開展包括發掘、修復、保管、宣傳等知識在內的專題培訓。另一方面大力開展“三少民族”檔案資源保護的宣傳工作,舉行主題展覽活動,讓人們走進檔案館了解“三少民族”檔案文獻資料,在全社會形成保護少數民族檔案文獻的合力,將少數民族檔案資源保護建設工作推向更高水平。
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作為內蒙古少數民族文化的重要代表,全面記錄了三個民族的歷史文化習俗,以及在時代變遷中為開發建設邊疆、維護祖國統一的事業中做出的巨大貢獻。這些珍貴的檔案資源是中華民族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更是內蒙古各民族共同記憶的見證。因此,做好內蒙古“三少民族”檔案資源的建設和保護工作,是響應中央號召、推動內蒙古少數民族文化遺產保護傳承的題中應有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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