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人物肖像的“美”之探索

摘要：我與剪紙結緣算來已有三十年，經過實際創作的探索和理論調研歸納，將人物肖像剪紙分為剪影與剪紙兩種。剪影的特點是抓人物的影形輪廓，把最能反映人物造型及特征的線條捕捉過來進行以剪代筆的“速寫性”創作。剪紙則需要用特定的剪紙語言對人物進行具體的剪刻描述。

關鍵詞：剪影;剪紙;線條連接

我與剪紙結緣算來已有三十年，幼時酷愛剪小紙人，以至后來的剪紙作品中也多以人物為主題，進入2000年以后，開始傾注于剪紙創作和理論研究，特別對如何剪好人物肖像進行了許多探索。經過實際創作的探索和理論調研歸納，將人物肖像剪紙分為剪影與剪紙兩種。

剪影的特點是抓人物的影形輪廓，把最能反映人物造型及特征的線條捕捉過來進行以剪代筆的“速寫性”創作。剪紙則需要用特定的剪紙語言對人物進行具體的剪刻描述。剪影是剪紙最重要的基礎部分，同時也是一門獨立的藝術，特別在西方比較流行。早期西方的人物剪紙藝術幾乎完全就是剪影，其剪影作品邊廓細膩，造型惟妙惟肖，就連法國著名畫家，野獸派創始人馬蒂斯也是剪影藝術的傳播者，他的剪影藝術融合了自己的繪畫風格，大膽的使用夸張的表現手法和鮮明的用色對比，將其進行上色剪貼后完成了多件“剪影紙藝油畫”。而在剪紙的發源地中國，早已在城鎮街頭活躍著“剪花匠”這個職業，他們背著貨箱，手里搖著撥浪鼓，大街小巷的賣著各式各樣的剪紙花樣，這些花樣，有的直接貼于窗戶上美化裝飾，有的則是鞋、冒、衣服、枕頭花的秀樣，更重要的是每個藝人幾乎都有自己獨特剪紙絕活，剪影則是必備技藝，直至新中國成立初期仍有街頭剪紙藝人為人剪人像側影，其中不乏老一代剪紙藝術大師，北京的陳志農老先生，其藝術造詣之高，至今無人能出其右，他所創作的《舊京百影》至今仍是廣大剪紙從藝者推崇學習的典范。

中國的傳統剪紙曾創造過許多的人物造型，如廣泛流傳于民間的門神、鐘馗、各種各樣的大頭娃娃等，題材多取自于戲劇人物與民俗傳說。中國傳統剪紙人物的面部設計尤為統一，無論男女老少、神佛凡俗，俱是長眉大眼，眼的內角靠鼻、外延入鬢，鼻、唇、下顎一線銜連，大體類似一個“T”字。這樣的設計，其優點是連接簡單、易掌握，初學者即使沒有繪畫和審美基礎也能依樣葫蘆的仿效創作人物剪紙，不足則是千篇一律、缺乏個性與美感。長久以來，寫實類的人物剪紙作品幾乎是個空白。說它空白，是因為過去一些所謂的人物剪紙作品，如毛澤東、魯迅、雷鋒、齊白石等，幾乎都是原封不動地套刻版畫作品而來，缺乏創意，也抹殺了剪紙藝術自己獨特的藝術語言表達，特別是對于人物的面部處理采用板塊連接表現，既缺乏剪影藝術的細膩逼真，又失掉了剪紙藝術所特有的秀美與深刻的蘊涵。針對這些問題，我嘗試著以剪影的寫實手法，運用線條來刻畫剪紙人物，這樣創作的難度增大許多，也與傳統的設計思想產生沖突。在設計一件作品時，每一道線條的連接、走向與定位，都要經過反復多次的推敲與思考，尤其是人物眼神的刻畫，更需要對人物的思想、行為及心理進行深入的理解與揣摩，而這就需要設計、制作者本人的藝術素質和繪畫基礎要有足夠的保證。

我最早創作的人物剪紙是水滸108將，為了探索人物剪紙創作的新方法，我刻意不去收集相關人物的圖片資料，只是依據小說原文中對人物特征的描寫，然后自己揣摩想象后設計繪稿，在創作中不斷融匯自己的新理念，比如早期的小人書和畫本中那些人物都是寬袍大袋，缺乏好漢的氣勢與力度，我在設計時采用了現代肌肉和身材比例的表現方式，用肌肉來彰顯力度，用身材比例和身姿造型凸顯英雄特色，而面部設計也有一定改進，雖然還未完全脫離“T”型臉固有的束縛，但大膽的嘗試了處理的新辦法，比如以半側臉的方式回避正面連接跨度過大使五官拉長變形;用頭巾、頭盔來填補連接間隙等，在此創作過程中獲得經驗的同時我也逐漸確立了人物肖像剪紙的探索方向，既怎樣自然、流暢的連接人物五官不走位又能用寥寥幾根線條生動的再現人物原貌和神態。

確立這個方向后，我完成了第一幅真人剪紙作品《爺爺》，因創作人物是男性老者，臉上有皺紋，在設計與制作中，嘗試了大量采用線條連接，以陽剪手法完成的作品，用相應的皺紋使五官不失位，加上傾注了對逝去爺爺的深切情感，讓作品更加栩栩如生，在展示中也使我的奶奶以及爺爺的生前友好們看得熱淚盈眶。而后，我依照此法創作了新中國領袖人物系列作品，更使到場的觀賞者們激動不已，收到異乎尋常的好評，這對我無疑是莫大的鞭策與鼓勵。

這樣的評價令人滿意，這證明我的藝術探索獲得了部分成功。但我深知這僅是個開頭，繼此之后，我又創作了《希拉里的微笑》、《母儀》、《英格蘭的玫瑰》等女性代表人物肖像作品，其藝術效果比前作更佳，用我所擅長的剪紙藝術來表現美，這美屬于所有追求美、欣賞美和創造美的人們，只可惜藝術探究是沒有止境的，越是探索越發覺藝術創作的深邃與剪紙藝術特質帶來的局限性，每次攻克一個難題時，新的挑戰也接踵而至，我會在接下來的挑戰中探索出新的創作思維與技法繼續分享這些成果。

作者簡介：蔡驍龍，湖北省工藝美術研究所剪紙研究室主任、湖北省剪紙學會副會長、湖北省工藝美術大師、武漢剪紙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創作了大量的原創剪紙藝術精品，數件作品被包括美國時任國務卿希拉里在內的國內外知名人士和國內一級展館收藏，多次獲得全國工藝美術權威性大展金、銀獎。在長期的剪紙藝術實踐中，蔡驍龍探索總結出了一整套剪紙藝術理論，見著于各類工藝美術刋物。在嚴格秉承傳統技藝的基礎上，大膽創新，精益求精，并豎立了自己新、雅、精、真的獨具特色的藝術理念與風格，技術上繼承了雕花剪紙的特色，拓展了“連線細紋”技法的靈活運用。在長期開展傳承與普及授課過程中培養的弟子、學生已不乏省級工藝美術大師和高校專業非遺人才，被譽為剪紙藝術創新一代的先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