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勛章 楊江瀾 徐笑然 彭紫瑞 路 劍
(河北農業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0)
高致病性豬藍耳病、高熱病、豬口蹄疫和豬偽狂犬等重大動物疫病嚴重影響生豬產業健康發展,大量研究結論和成功疫病防控案例指出生物安全體系對有效預防和控制動物疫病爆發與流行有重要作用[1]。2018年我國發生的非洲豬瘟疫情使廣大生豬養殖戶對生物安全重要性的評價空前提高。生豬疫病風險認知是養豬戶在經營過程中對各種疫病所表現出來的主觀感受和心理認識,其對促使養豬戶生物安全意識轉化為生物安全行動有重大影響。研究養豬戶疫病風險認知對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具體影響,對制定政策激勵養豬戶補齊生物安全措施短板具有重要現實意義。同時,當前關于豬場養殖規模與生物安全的關系存在諸多爭議,例如:非洲豬瘟爆發初期,普遍認為“小散戶”是生物安全重災區,隨著大型豬場不時淪陷,又有人說“規模豬場”的生物安全風險更大,因此,豬場養殖規模與生物安全的關系有待進一步研究。在此背景下,本研究利用河北省786個養豬戶的調研數據,建立多元有序Logistic模型研究養豬戶疫病風險認知和養殖規模對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探究不同規模養豬戶的生物安全行為和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差異,旨在為相關政府部門出臺政策促進養豬戶提高生物安全體系建設水平,保障生豬產業健康發展,穩定豬肉市場有效供給提供理論和實證依據。
生豬疫病風險概念來源于動物疫病風險,是指在一定的區域內,在生豬養殖、調運、屠宰和加工過程中,因生豬疫病致病因子的產生、傳播、擴散而導致社會、環境和生豬群體遭受損失的可能性以及損失大小[2]。當前學者對生豬疫病風險的研究分為兩個方向,其中自然學科方面研究占據絕大比例,社會學科方面研究呈逐年遞增趨勢。在生豬疫病風險自然學科研究方面,學者們主要是通過技術手段針對影響生豬健康的各種疫病提出防治措施或規避方法。夏紅民[3]對口蹄疫、非洲豬瘟、豬水泡病和豬瘟等生豬常見疫病風險從疫病概述、風險評估和風險管理3個方面進行了系統研究。萬昭軍等[4]采用對比試驗方法研究了“發酵床”技術應用對生豬疫病風險的影響后得出,“發酵床”技術增大了生豬患呼吸道和消化道疾病的概率。在生豬疫病風險社會學科研究方面,當前學者主要是把“生豬疫病風險”作為眾多影響因子中的一個因子,放在模型中進行研究。李燕凌等[5]指出生豬疫病風險對生豬市場價格變動有顯著影響。王明利等[6]通過實證研究得出,生豬疫病風險是生豬產業波動的重要外部沖擊因素,而且由于生豬生產具有時滯性特征,疫病對供給造成的影響更大,持續時間更長。
當前,我國尚未出臺生物安全體系建設標準。養豬戶防疫條件建設主要根據原農業部2010年1月4日頒布的《動物防疫條件審查辦法》。該辦法對養殖場選址、布局、防疫設施、配套的執業獸醫或鄉村獸醫和關于免疫、用藥、檢疫報告、消毒、無害化處理、畜禽標識等制度及養殖檔案建設提出了明確要求。由于我國養殖行業一直是粗放式經營模式,據2015年統計數據顯示,領取動物防疫合格證的養殖戶不足65%[7]。學者們對豬場生物安全體系建設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解釋生物安全體系的定義和如何建立豬場生物安全體系2個方面。豬場生物安全體系建設,需要從豬場建設和管理2個方面入手[8]。胡新崗等[9]指出生物安全體系建設涉及場址選擇、規劃布局、設計建造、飼養方式、人員管理、車輛管理、用具管理、飼料及飲水管理、糞污及廢棄物管理、蟲鼠及飛禽控制、消毒、疫苗接種、檢疫檢測、疫病處理和疫病防治等諸多方面。李曉露[10]指出豬場生物安全體系建設包括選址、建場、養殖、防疫、糞便及廢棄物的無害化處理等方面。許拓等[11]提出從豬場選址與布局、人員管理、外來物資消毒、車輛管理、消毒管理、疫苗免疫和引種隔離管理等7個方面建設豬場生物安全體系。
綜合學者前期研究成果,結合國家《動物防疫條件審查辦法》相關規定,本研究把“豬場的選址與布局”、“進出豬場的人員管理和防疫”、“進出豬場的車輛管理和防疫”、“進出豬場物品管理和防疫”、“養殖場內外環境管理和防疫”、“疫苗、藥物使用管理和防疫”、“飼料、飲水管理和防疫”、“引種隔離管理”、“全面消毒管理”、“采用分點飼養方式”、“采用全進全出飼養模式”和“對蚊蠅、鼠、鳥等防控”等12項生物安全體系建設項目作為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的分析框架。
認知是把通過感覺器官得到的信息加以整合、解釋和賦以意義的心理活動過程,其對個人行為和結果有重要影響[12]。國內外研究普遍認同養殖戶的動物疫病風險認知對其防疫行為有顯著影響。相對于國外較早開展的動物疫病風險感知與防疫關系研究,國內相關研究才剛剛起步。Pidgeon等[13]指出個體的決策行為直接建立在其對風險的感知上;Covello等[14]利用紐約市西尼羅河病毒流行案例研究得出個體對動物疫病風險感知顯著影響其行為;Valeeva等[15]以荷蘭育肥豬場為例指出養殖戶對動物疫病風險感知程度能顯著促進其采取防疫措施;唐素云[16]指出環境風險感知對環境行為有顯著正影響;張郁等[17]研究得出養豬戶環境風險感知對其環境行為采納存在顯著影響;黃澤穎等[7]基于331個肉雞養殖戶的數據進行研究發現動物風險認知對養殖戶增加防疫布局要求數量有顯著正影響。遺憾的是生豬疫病風險認知與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的關系鮮有證實。
學者們對不同養殖規模豬場該如何建立生物安全體系的相關研究已非常豐富[18-22]。但把“養殖規模”作為一個因子,對其與生物安全行為和生豬疫病風險認知之間關系的研究還比較少,相似的研究有黃澤穎等[7]通過分析不同規模肉雞養殖場在養殖場防疫布局要求達標情況后,得出從散養戶到大規模養殖場隨著養殖規模逐漸擴大,養雞場防疫布局要求達標比例顯著提升,且對疫病非常了解的樣本比例整體呈現增長態勢。
綜上所述,可以得出如下結論:首先,在當前養豬業面臨生物安全風險高發的背景下,生豬疫病風險認知,這一養豬戶重要的心理因素對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機制,還有待進一步研究和論證。其次,把“生豬養殖規模”作為解釋變量引入研究模型,分析不同規模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和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可以為解決當前“生豬養殖規模與生物安全關系”的爭議提供實證依據。
行為決策理論最早始于阿萊斯悖論[23]和愛德華茲悖論[24],是從新角度闡釋經典理性決策理論中無法解釋的問題發展起來的。行為決策理論從決策者的具體行為出發,考慮個體決策者的認知和主觀意識,以及外部環境對決策者心理和行為的影響,改善了理性決策理論中關于“個體完全理性”的假設限制,增強了決策行為的解釋力和預測力。本研究基于行為決策理論,以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受其對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影響為前提假設,運用多元有序Logistic回歸分析方法,針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進行研究。
當前學者對風險感知在人的行為決策中所起作用進行了廣泛研究,普遍認為風險感知在人類行為決策中扮演著重要角[7,16-17]。動物疫病風險主要由致病因子的危險性、宿主的易感染性和環境的影響3個因素共同作用產生的[2]。為了準確界定生豬疫病風險認知,本研究在參考前期學者研究成果的基礎上[2,7,25],與河北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左玉柱教授、賈青教授、邯鄲凱航農牧有限公司、衡水安平縣馬店鎮華安養豬專業合作社、河北省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等相關領域的專家、豬場經營者、政府疫病監測部門工作人員進行交流后將養豬戶對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分解為:生豬病源的危險性風險認知、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和外部環境風險認知。
1)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病原的危險性是指病原的致病力[2],其大小取決于病原微生物的致病性和毒力。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就是指對某種類型病原微生物在一定條件下引起生豬發生疫病的危險程度認知和對該病原微生物致病強弱程度認知的統稱。一般地,病原毒力越強、變異性越大、病原侵害的部位越重要、傳播力越強、宿主越多,病原的危害性就越大。養豬戶對引起生豬疫病的各種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程度越高,越傾向于采取生物安全行為保衛生豬健康。
2)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生豬易感性風險是指在相同環境下,不同品種、不同個體患病的風險[2]。生豬的易感性與遺傳特征,以及生長發育、營養、免疫、機體活動狀態等有關。對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包括生豬遺傳性易感性和獲得性易感性2個方面,遺傳性易感性主要是由于不同品種生豬或同一品種的不同個體由于遺傳物質上的差異造成對某些病原微生物易感程度的差異;獲得性易感性則是通過環境、管理的調節可以使生豬易感性發生變化,如加強飼養管理和免疫接種都可以使生豬易感性發生變化。一般地,生豬易感性越強,患病的風險就越高。養豬戶對生豬易感性風險的認知水平越高,越傾向于采取生物安全行為規避疫病風險。
3)外部環境風險認知。從動物疫病角度看,環境是一個非常寬泛的概念,包括自然環境、社會環境、政策環境、經濟環境以及畜牧業發展狀況等[2]。病原危險性和生豬易感性決定了在存在風險因子的情況下,生豬能否感染以及感染的后果怎么樣,而自然、社會、經濟和生豬防疫政策等各種外部環境對疫病能否病流行起決定性作用。如瘧疾需要蚊子作為傳播途徑,受自然因素影響,此病多集中于雨水充沛的熱帶和亞熱帶,在寒帶就沒有流行;當前非洲豬瘟疫情點狀發生,國家出臺的各種疫情防控措施如撲殺、禁運等政策都會對生豬行業產生一定影響。一般的,養豬戶對外部環境風險認知程度越高,就傾向于采用生物安全行為減少損失。
4)養殖規模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除了當前實務界對養殖規模與生物安全存在爭議外,實際上圍繞規模化養殖能否促進養殖戶防疫開展的問題,學術界的“促進派”和“阻礙派”已進行了廣泛討論[7],但至今仍無定論。
基于以上研究本研究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1:養豬戶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正向影響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實施。
H2: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正向影響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實施。
H3:外部環境風險認知正向影響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實施。
H4:養殖規模不同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有所差異。
5)不同規模養豬戶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差異的影響。不同規模養豬戶的人力資本、硬件設施和管理水平等各方面存在差異,可能導致養豬戶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差異,進而影響其生物安全行為。隨著養殖規模擴大,養殖場防疫布局要求達標比例和對疫病非常了解的樣本比例都呈現顯著上升趨勢[7]。基于此本研究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5:不同規模養豬戶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存在差異。
綜合研究假說1~5,得出本研究的理論研究模型如圖1。

圖1 理論研究模型Fig.1 Theoretical research model
本研究的因變量為“養殖戶生物安全行為”,根據問卷調查題目“您當前采取的生物安全防控行為有那些?具體選項包括前文所描述的‘豬場的選址與布局’等12種行為”。把養豬戶所選擇的生物安全行為按照個數進行累加求和,采納其中 1~4 種生物安全行為的稱為“生物安全一級”賦值為1,采納5~8種的稱為“生物安全二級”賦值為2,采納 9~12 種的稱為“生物安全三級”種賦值為3。基于此,本研究建立多元有序Logistic模型如下:

(1)
式中:Pi代表運用某一等級生物安全行為的概率;αj是模型的截距;βi為偏回歸系數;Xi為m個影響養豬戶環境行為的采納的自變量。
本研究所使用的數據來源于河北省畜牧總站2019年3月1日—3月8日開展的“河北省生豬殖場(戶)生物安全體系建設情況調研”。該調研以河北省7個生豬創新團隊綜合試驗推廣站為依托,采用分層、配額的抽樣方法,對河北省11個地市的生豬養殖場(戶)進行了調查。本研究選擇的養豬規模標準,是在參考《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中關于生豬養殖規模分類標準和前期學者研究成果基礎上確定[17,26]。以年出欄生豬數量為依據,100頭以下為散戶、101~500頭為小規模養殖戶、501~2 000 頭為中規模養殖戶、2 000頭以上為大規模養殖戶。共回收有效調查問卷786份,其中散養戶147份、小規模養殖戶312份、中規模養殖戶208份、大規模養殖戶119份,分別占有效問卷數量的18.7%、39.69%、26.46%、15.14%;另外從養殖者年齡、文化程度、養殖年限和養殖規模等相關數據分布看,與河北省當前生豬養殖戶以中老年為主,文化程度總體在高中及以下水平,養殖規模以中小專業養殖戶為主的現實情況基本相符,樣本具有較強代表性,能夠說明河北省生豬養殖戶的現實情況,而且與本研究的相關定義吻合。養豬戶的基本特征如表1所示。

表1 生豬養殖戶基本特征Table 1 Basic characteristics of pig farmers
3.2.1自變量選取及測量
1)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為了準確衡量養豬戶對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程度,將這個指標采用李克特五分量表的方法,劃分為5級,如完全不了解、比較不了解、一般了解、比較了解和非常了解。為了更好地解釋對因變量的影響,在構建模型時對該指標進行處理,將評價結果“比較了解和非常了解”歸為“病原風險認知程度高”一類,取值為1;將評價結果“完全不了解、比較不了解、一般了解”歸為“病原風險認知程度低”一類,取值為0[26]。
2)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該指標的測量與處理方式與“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相同,將評價結果“比較了解和非常了解”歸為“易感風險認知程度高”一類,取值為1;將評價結果“完全不了解、比較不了解、一般了解”歸為“易感風險認知程度低”一類,取值為0。
3)外部環境風險認知。該指標的測量與處理方式同上,將評價結果“比較了解和非常了解”歸為“環境風險認知程度高”一類,取值為1;將評價結果“完全不了解、比較不了解、一般了解”歸為“環境風險認知程度低”一類,取值為0。
4)豬場養殖規模。按照前文所述,將生豬養殖規模定義為:散養戶、小規模、中規模和大規模。
3.2.2控制變量選取及測量
根據之前學者的研究結論[7,27-30]和本研究研究假設,養豬戶的年齡和受教育程度、是否加入養殖合作社和外部支持等因素會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實施產生一定的影響,因此將它們設置為控制變量,以排除這些指標對自變量的干擾。其中“外部支持”指標是根據問卷題目“您在生豬養殖過程中從政府部門、金融機構或親戚朋友處得到的支持情況?具體選項包括:支持比較大和支持比較小”,各控制變量具體賦值見表2。
為保證所得回歸結果有效,本研究用多重共線性檢驗法對各自變量進行檢驗,其方差膨脹因子(VIF)均<10,證明各自變量之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基于調研所得數據,利用IBM SPSS Statistics 24統計軟件對養豬戶疫病風險認知和養殖規模對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作用進行多元有序Logistic分析。對模型中是否所有自變偏回歸系數全為0進行似然比檢驗,結果顯示:養豬戶、大規模養豬戶、中規模養豬戶、小規模養豬戶和散養戶5個模型全部通過似然比檢驗,且所有模型的顯著性概率P值<0.001,表明至少有1個自變量的偏回歸系數不為0,即所建立的模型是有效的。另外,對模型回歸結果進行平行線檢驗,養豬戶、大規模養豬戶、中規模養豬戶、小規模養豬戶和散養戶5個模型的卡方值分別為20.237、20.627、8.125、8.791、10.890,P值分別為0.065、0.087、0.522、0.457、0.283全部>0.05,說明通過平行線檢驗,即各回歸方程相互平行,可以使用有序Logistic進行分析。研究不同規模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影響因素的前提是不同規模養豬戶在生物安全行為方面存在差異,且該差異具有統計顯著意義,通過單因素方差分析對其差異性進行檢驗,結果顯示,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不同規模養豬戶的生物安全行為存在顯著差異(F值=14.535,P值<0.001)。因此,可以對養豬戶進行分類,分別考察大規模養豬戶、中規模養豬戶、小規模養豬戶和散養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因素,進而探討它們之間的差異。具體回歸結果見表3。

表2 變量定義及說明Table 2 Definition and description of variables
1)養豬戶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對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該指標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檢驗,且對模型的影響方向符合預期。養殖戶對生豬病原的認知水平越高,其對病原的危害性、傳播途徑和毒力等會有更清楚地認識,更能知道該從哪些方面進行生物安全建設,其會采納更多的生物安全行為。調查結果也印證了回歸結論,對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高的養殖戶中有81%的采納9種以上生物安全行為,而對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低的養豬戶中只有19%采納了9種以上生物安全行為。該指標的eβ i為1.910,表示在其它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對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高的養豬戶相比于認知低的,其生物安全行為高一個等級的可能性是1.910倍。
2)養豬戶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對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該指標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檢驗,且對模型的影響方向符合預期。養豬戶對其所養生豬的易感性風險認知程度越高,越能準確提前預判豬群對當前流行疫病的抵抗能力,在生豬遺傳性易感性短期內無法改變的情況下,養豬戶更多的是通過生物安全建設,改善環境和管理方式降低豬群的獲得性易感性,從而保障豬群健康。調查結果也佐證了回歸結論,對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高的養殖戶中有92.6%的采納9種以上生物安全行為,而對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低的養豬戶中只有7.4%采納了9種以上生物安全行為。該指標的eβ i為2.656,表示在其它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對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高的養豬戶相比于認知低的,其生物安全行為高一個等級的可能性是2.656倍。
3)養豬戶外部環境風險認知對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該指標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檢驗,且對模型的影響方向符合預期。養豬戶對外部環境風險認知程度越高,就越能根據自然環境、社會環境、政策環境、經濟環境以及畜牧業發展狀況等情況適時調整自己的生物安全行為。調查結果也證明了回歸結論,對外部環境風險認知高的養殖戶中有87.8%的采納9種以上生物安全行為,而對外部環境風險認知低的養豬戶中只有12.2%采納了9種以上生物安全行為。該指標的eβ i為2.759,表示在其它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對外部環境風險認知高的養豬戶相比于認知低的,其生物安全行為高1個等級的可能性是2.759倍。

綜述,從以上分析可知養豬戶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對其生物安全行為有顯著正影響,根據回歸系數大小進行排序依次是外部環境風險認知>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生豬病原的危險性認知。這可能是由于對生豬病原風險和易感性風險認知往往需要一定的專業知識和養殖經驗,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對這兩類風險反應相對比較慢,而外部環境風險變化可能會使養殖戶立即有所認知。例如,由于養殖場選址不符合相關規定,導致其無法通過相應環評,使豬場無法營業帶來巨大經濟損失;隨著防控非洲豬瘟疫情政策變化,養豬戶不斷調整其生物安全行為,一方面保障生豬養殖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擔心由于生物安全防范不達標,可能面臨相應處罰。
4)養豬戶養殖規模對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該指標顯示不同養殖規模的養豬場全部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檢驗,且對模型有正向影響。不同規模的回歸系數為大規模(0.977)>中規模(0.621)>小規模(0.479),也就是說在其它因素不變的情況下養殖規模越大對養豬戶采納生物安全行為影響也越大。以大規模養殖為例,其eβ i的為2.759,表示在其它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大規模養豬戶相比于散戶,其生物安全行為高一個等級的可能性是2.759倍。調查結果也說明了這個結論,在所有散戶、小規模、中規模和大規模養殖戶中采納9種以上生物安全行為的比例分別是45.6%、64.1%、67.3%和79.0%,也是逐漸提高的。另外,把養殖規模與養豬戶所采納的生物安全行為進行對應分析后得出(圖2),大規模養豬戶生物行為偏好為:“采用分點飼養方式”、“全出全進飼養模式”和“豬場的選址與布局”;中規模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偏好為:“進出豬場的物品管理與防疫”、“蚊蠅、鼠、鳥等防控”和“引種隔離管理”;小規模養豬戶生物安全行偏好為:“全面消毒管理”、“飼料及飲水管理和防疫”和“進出豬場的車輛管理和防疫”;散戶采生物安全行為偏好是,“疫苗、藥物使用管理和防疫”、“進出豬場的人員管理與防疫”和“養豬場內外環境管理和防疫”。

圖2 生物安全行為與生豬養殖規模對應圖Fig.2 Corresponding diagram of biosafety behavior and pig breeding scale
通過以上分析針對當前“養殖規模與生物安全關系”爭議,提出如下觀點:一是養殖規模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有顯著正向影響,且隨著養殖規模擴大其生物安全行為更加完善;二是不同規模的養豬戶其生物安全行為偏好有所差異。
5)不同規模養豬戶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差異的影響。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和外部環境風險認知對大規模和中規模養豬戶的影響全部通過10%及以下顯著性水平檢驗,其系數均為正;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和外部環境風險認知對小規模養豬戶和散養戶的影響全部通過5%及以下顯著性水平檢驗,系數全部為正,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在小規模養豬戶和散養戶中沒有通過顯著性水平檢驗。這與黃澤穎等[7]、張郁等[17]和劉明月等[31]的研究結論相符,說明在其它條件不變的情況下,養豬戶生豬疫病風險認知程度越高,對動物疫病危害性認識越深刻,越重視生物安全體系建設,在防疫上的投入越大。不同規模養豬戶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存在一定差異,尤其在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方面最為明顯,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可是由于對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需要養殖戶具備較高的理論知識和病原知識,而小規模養豬戶和散養戶的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對理論和病原知識的理解能力相對較低。調研數據也佐證了這個結論,在大規模養豬戶、中規模養豬戶、小規模養豬戶和散養戶中具有大專及以上學歷的養豬戶占比分別是50.420%、19.231%、9.615%和6.122%,其中大規模養豬戶比散養戶高44.298個百分點。
6)養豬戶個人特征及經營特征對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養豬戶個人特征中受教育程度指標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檢驗,年齡指標在10%的顯著水平下通過檢驗,且都對模型有正向影響。這說明養殖戶受教育程度越高,其對生豬疫病風險的認知水平越高,越年輕其更愿意接受新知識、新觀念和新防疫方法,就越傾向采納生物安全行為。養殖場組織化程度和外部支持兩個指標全部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檢驗。外部支持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有正向影響,這驗證了之前學者的研究結論,由于生物安全建設、使用和維護費用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在有外部支持的情況下,養豬戶可以采納更多生物安全行為。是否加入養殖合作社指標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具有負向影響,這可能與當前養豬戶加入養殖合作社的比例較低有一定關系,從調查數據看,在786個有效樣本中尚未加入養殖合作社的有534戶,占比達到67.9%。
本研究基于河北省786個生豬養殖戶的調研數據,研究了養豬戶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對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作用,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分析了不同規模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和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差異,研究表明:
第一,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有顯著正影響。不同種類的風險認知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有顯著正影響且有所差異,其中外部環境風險認知影響最大;其次是生豬易感性風險認知和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這為提高養豬戶疫病風險認知水平,鼓勵其生物安全建設指明了方向。
第二,不同養殖規模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有顯著影響。相對于散養戶,大、中、小3種養殖規模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都有顯著正影響,且隨著養殖規模增大影響效應也有所提高。不同養殖規模養豬戶的生物安全行為偏好有一定差異,大規模和中規模養豬戶更偏向于硬件條件項目,如分點式飼養方式、全出全進飼養模式和豬場的選址與布局等;小規模和散養戶更偏向于軟條件項目,如全面消毒、疫苗藥物使用管理和防疫、進出豬場的人員和車輛管理及防疫等。
第三,不同規模養豬戶的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存在差異。大規模養豬戶和中規模養豬戶對生豬疫病風險認識程度要高于小規模養豬戶和散養戶,其中在生豬病原的危險性風險認知上的差異最為顯著。
第四,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受多種因素影響。養豬戶的年齡、受教育程度和豬場所獲外部支持對其生物安全行為有顯著正向影響,是否加入養殖合作社對其生物安全行為有顯著負影響。
第一,增加對養豬戶生豬疫病風險認知培訓力度。鑒于養豬戶疫病風險認知對其生物安全行為有顯著影響,可以有針對性地對養豬戶進行相關培訓,尤其對于生豬病原和易感性專業知識進行培訓,補齊養豬戶疫病風險認知短板。充分發揮政策因素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的調節作用,但使用過程中要控制好政策外部負效應。
第二,通過分類施策促進不同規模養豬戶生物安全建設。養殖規模越大對養豬戶生物安全行為的影響越顯著,對大規模和中規模豬場要引導其改變“重硬件,輕軟件”思想,完善的硬件設施,需要各種制度保障以及員工責任意識和主人翁精神才能發揮應有效果。對于小規模豬場和散戶要在資金和技術支持方面加大力度,提高其生物安全建設投入能力。
第三,支持有發展潛力的小規模養豬戶和散養戶向標準化、規模化方向發展。一方面,政府相關部門對有發展潛力的小規模養豬和散養戶從金融、保險和補貼等多方面進行支持,鼓勵其逐步擴大養殖規模,提高養殖效益;另一方面,對那些存欄較少且兼業化嚴重的小規模養殖戶和散養戶,在政策許可范圍內勸其退養。
第四,培養新型養豬人。在逐步提升現有養豬戶經營能力的同時,多方面采取措施鼓勵和吸引學歷層次高、思想開放、具有創新精神的大中專畢業生、城市務工返鄉人員、退伍軍人等從事現代化養豬事業,培養更多新型養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