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笑天 陳卓

2月16日晚10點,金銀潭醫院,涂盛錦和曹珊在車上睡下,這輛陪伴他們八年的大眾MPV就是夫妻倆住了23天的家。
雖已立春多日,武漢的夜晚卻依舊寒冷刺骨。2020年2月16日晚10點,武漢金銀潭醫院的住院大樓燈火通明,院內路邊的車位上,一輛MPV小車亮起了燈,重癥隔離病區醫生涂盛錦與護士妻子曹珊正在整理座椅上的被褥,這將是他們在車上度過的第23個夜晚。
涂盛錦鉆進車廂,貓著腰,費勁地從后備廂里拿出幾床被子,仔細鋪開。曹珊站在車外,專注地看著丈夫。為了不給病毒感染家中老小的機會,也為了工作更為方便,從大年初一開始,兩人就住進了這輛伴隨一家人八年的車里。
今年44歲的涂盛錦是金銀潭醫院南六樓重癥隔離病區副主任醫師,40歲的曹珊原是醫院兒科病房護士,疫情爆發后,于1月7日調入南二樓隔離病區工作。
從2019年12月29日武漢金銀潭醫院接收武漢首批新冠肺炎患者開始,涂盛錦就上了一線,完全無暇顧家,只囑咐曹珊從家里帶些換洗衣物。將衣物送到丈夫的科室,看著他脫掉隔離衣從污染區出來見自己,曹珊就清楚了這次疫情的嚴重。夫妻倆都參加過2003年武漢抗擊非典的工作,她心里明白接下來大家即將面對的艱辛。
兩人的家在武漢南湖邊,隔著長江,距離醫院有30公里,單程駕車需要40分鐘。平日,涂盛錦開車,夫妻倆一起上下班。武漢抗“疫”之戰打響后,涂盛錦隨時都可能需要搶救重癥患者,不能遠離醫院,曹珊只好打車或坐公交,每次回家,她都擔心家人的安全,會在醫院把衣物從里到外換掉。
為控制疫情,2020年1月23日,武漢封城,公共交通停擺,曹珊上下班也成了問題。除夕那天,涂盛錦值班到凌晨2 點多,只睡了1個半小時,又開車到南湖接妻子到醫院。曹珊心疼丈夫來回奔波,大年初一,她決定,晚上就睡在車里,不回家了。當天,夫妻倆從家中拿了四床被子放在車上,還準備了不少暖寶寶。當晚,涂盛錦把被子在后座鋪好,讓妻子睡下,轉頭又想著妻子一個人睡在車上,他不安心,干脆把值班室的床讓給同事,也住到了車里,妻子睡后排,他睡副駕,11歲的兒子從此就完全交給了家中的父母。
除夕前后,來自全國的醫療隊伍紛紛奔赴武漢抗“疫”戰場,醫院只好把剛剛協調來的酒店房間先讓給外地來漢的醫療隊。金銀潭醫院交通不便,全院600多醫護和工作人員,不回家的太多,單位宿舍也是爆滿,這些天,醫院又協調出少量酒店接收本院的醫護人員入住,夫妻倆卻又把機會讓給了同樣家住較遠的同事,只是說在車上“睡慣了,不要緊”。
冷雨淅瀝的寒夜,漫天閃爍的星空,風雪交加的凌晨,一轉眼就是23天,冬去春又來。車內昏暗的燈光下,空間雖顯局促,卻裝滿了夫妻倆同甘共苦的溫馨。每晚10點一過,夫妻倆都會準時上車睡覺,因為涂盛錦的重癥病區隨時都可能需要人手幫忙,必須保證休息。如果能完整地睡上一覺,早上6點半,就是夫妻倆下車的時間,回值班室洗漱之后,一天的戰斗又要打響。

2月17日,南六隔離病區,涂盛錦在病房查看患者病情時,同值班護士溝通工作。

2月16日,南二隔離病區,曹珊正在準備患者的藥品。

2月16日,南二隔離病區,曹珊(左)正和同事溝通工作。

2月17日,南二隔離病區,曹珊將患者的用藥和身體的各項信息讓同事拍照記錄,因為紙張等都不能帶出隔離病房,需要防止病毒污染。

2月17日,南二隔離病區,忙碌了一天的曹珊走出病房,口罩和防護裝備在她的臉上留下一片片的勒痕。

2月16日,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涂盛錦和曹珊一起吃晚飯,期間涂盛錦接到同事電話詢問患者病情。

2月17日,南六隔離病區,涂盛錦在辦公室和同事溝通工作。

涂盛錦在車上整理好被褥,夫妻倆準備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