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接班人”準備就緒

陳利

多年來，人們一直在討論巴菲特何時退休、誰會接班，但巴菲特總會用他摯愛的可樂和冰激凌告訴你，他還很年輕。

但這一次，事情變得有點不一樣。“伯克希爾的股東們不必擔憂，你們的公司已為我們的離開做好萬全準備。”2020年2月22日，巴菲特在致股東的信中這樣寫道。這里的“我們”指的是巴菲特及其多年的副手查理·芒格。芒格已96歲，到今年8月，巴菲特將是90歲。

雖然這封信中，巴菲特尚未明確誰是接班人，但是，兩個此前一直被猜測可能接班的人選獲得了更加確定的高光。

“我們的兩名重要運營經理阿吉特·賈因（Ajit Jain）和格雷格·埃布爾（Gregory Abel） ，將會在年會上獲得更多曝光。他們都非常出色，你們應多聽聽他們說。”巴菲特寫道，“如果你們有問題，可以直接向他們提出。”

賈因和埃布爾，一個是印度人，一個是加拿大人，他們分別掌管伯克希爾·哈撒韋的保險業務和非保險業務。兩個人早已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并且深受巴菲特的賞識。這兩個人，到底誰能拿到通往伯克希爾權力之巔的鑰匙？

格雷格·埃布爾

“交易制造者”

對于接班人，2014年，巴菲特曾稱芒格心中已有人選，他們誰也沒有向外透露更多信息，但言外之意，他們對這件事有規劃。

終于，在2018年1月，伯克希爾的城堡大門打開了一條縫：埃布爾和賈因被晉升為副董事長。當月，在接受美國全國廣播公司財經頻道（CNBC）采訪時，巴菲特說：“這是逐步邁向交接班的一步，他們是兩個關鍵人物。”但他強調，這并不意味著，他離任后，CEO要分裂成兩個職位。

“我不再任CEO時，就會有人擔任CEO，這個人如何管理，要取決于他。”巴菲特也否認這樣安排是要讓兩人去競爭上崗。“他們熟知彼此，也相互喜愛。”

巴菲特對自己的接班人也非常滿意。賈因現年68歲，是負責保險業務的副董，埃布爾現年57歲，是非保險業務的副董。

兩人都非常低調，極少接受媒體采訪。2018年，福克斯財經網得到了寶貴機會與埃布爾會面。當被問及當上副董的感受時，埃布爾說：“什么都沒變。一切照舊，我們和很棒的人一起共事，再好不過了。”

巴菲特88歲時，曾有人打電話給他詢問近況，他的回答也是：“再好不過了。”外媒形容，埃布爾的回答是“陳詞濫調”，穿的也是不起眼的T恤，戴著棒球帽。

埃布爾在加拿大西南部的埃德蒙頓長大，父親在消防和環境設備供應商Levitt Safety工作，母親是家庭主婦。埃布爾曾做過一些零碎的工作：分發傳單、退瓶換錢，高中和大學時，他都在Levitt Safety工作：充裝滅火器。

1984年，他獲得加拿大阿爾伯塔大學商業學士學位，后在埃德蒙頓的普華永道當會計，之后他被派駐舊金山。該公司的客戶、地熱公司CalEnergy需要內部會計團隊，埃布爾成了后者的員工，“他很隨和，從不動怒，”當時雇用他的人說，“他能認清事物當前情勢、未來發展方向，并知道如何去達成。”

在CalEnergy公司，埃布爾實現了自己的價值，先是成為CEO的左右手。2000年，公司改組為中美能源控股公司后，他擔任總裁。1999年，中美能源被伯克希爾收購，成為伯克希爾的公用事業和能源的整合平臺。埃布爾更是一路高升，2008年他被命名為CEO，2011年成為中美能源公司的董事會主 席。

埃布爾被認為是和巴菲特最像的人，他的臉上會帶著輕松的微笑，和巴菲特一樣會自嘲，而在生意上，又同樣有好勝心。

埃布爾領導的公用事業和能源部門，工作重點是要找到能帶來良好回報的資產，不僅是未來幾個季度要賺錢，更要未來幾十年都如此。

巴菲特對埃布爾也非常滿意，稱他為“交易制造者”。“埃布爾是一個很全面的家伙，一個很好的交易制造者，巴菲特很喜歡這一點;而且他也是一個好的管理者，這一點也很合巴菲特的心意。”對沖基金經理Matthews說。

給公司賺的錢比巴菲特還多

經常得到巴菲特的夸獎會是什么樣的心情？賈因或許能告訴你答案。

作為巴菲特的接班人選，賈因來自印度，奧馬哈新聞網報道，1972年，賈因畢業于著名的印度理工學院，專業是機械工程。之后，他在IBM印度公司工作，IBM從印度撤出后，賈因失業。1978年，他到哈佛攻讀MBA。畢業后，他在麥肯錫公司供職。在伯克希爾工作的前同事邀請他加入巴菲特的“王國”。

“1985年的一個周六，發生了伯克希爾歷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事件：賈因來到我在奧馬哈的辦公室，我立刻就感覺，我們找到了一個超級巨星。”巴菲特回憶與賈因初見時的情形。

早在1997年，巴菲特就曾這樣寫道：“阿吉特（賈因）無論選擇什么職業都能成為明星，所幸，他喜歡保險業務。簡單說，他是伯克希爾的重要資產。”賈因和巴菲特相似的地方是：努力工作，愛工作勝過賺錢。

2003年時，賈因還說：“我不知道‘保險‘再保險怎么拼寫。”但他學習能力極強，如今已是保險業務方面的好手。他在管理和并購上的能力，頗受巴菲特賞識。

溫哥華的分析師本杰明對加拿大《金融郵報》說，近幾年來，巴菲特在年信中對他的表揚越來越多了。2017年的年會上，巴菲特稱，賈因“給伯克希爾賺的錢比我多很多”，這足以見得此人的價值。

“我不知道他達成最好的交易是哪一樁，但我知道我的最好交易是：我雇了他。”巴菲特這樣評價賈因，還形容他的大腦是“一直在尋找更多業務線的創意工廠”。福克斯財經新聞報道，巴菲特經常開玩笑地說，真希望賈因有個孿生兄弟，好讓他雇用。巴菲特甚至給賈因在新德里的父母寫信，詢問家中是否還有像他一樣的孩子。

在今年的致股東的信中，巴菲特指出，賈因在保險業務中發揮了極為寶貴的作用。他提及一件發生在2012年的事。當時，賈因給巴菲特打電話說要買賓夕法尼亞的一家小保險公司，價格2.21億美元，這差不多是該公司當時的凈值，賈因還說該公司的CEO賽·福格爾會在伯克希爾成為明星。而巴菲特當時根本沒聽過那家公司，也沒聽說過福格爾。

令人欣喜的是，2019年，這家公司保費收入達到19億美元，較2012年增長了379%，承保盈利能力也令人滿意。加入伯克希爾以來，福格爾也讓公司涉獵新產品、打入新的地域。

“我的翻蓋手機永遠退休了”

如果賈因能接手伯克希爾，則再一次顯示出印度籍人士在管理方面的天分。不過，巴菲特對埃布爾和賈因都非常欣賞，究竟誰會成為最終的接班人，尚不可知。埃布爾和賈因兩人都不是在美國出生的，但巴菲特說，伯克希爾的血液流淌在他們的身體里。

外媒分析，年輕約10歲的埃布爾會是一把手，原因是，巴菲特可能傾向能更長久擔任CEO之職的人。在今年的年信中，巴菲特贊揚了埃布爾在能源方面的成就。

在朋友們眼中，埃布爾是一個非常聰明、高效的人，工作就是他的生命，他把自己的才能藏在謙卑后面。

“他完全是個工作狂，”與中美能源合作的發電和能源營銷公司TransAlta的CEO道恩·法雷爾說，“我所見過的人中，他是每天每個小時做得最多的人。”埃布爾將此歸于母親對自己的教誨，對他灌輸的職業道德。早在上幼兒園時，放學后，母親都會坐下來檢查他一天所學知識。

雖然埃布爾很低調，但頗愛交際，他經常邀請好友一起參加曲棍球比賽;他和妻子每年組織一次感恩節活動;他還是愛荷華州博覽會的常客，這里充滿權力掮客;他每年會組織一群密友到佐治亞州狩獵……

在巴菲特眼中，埃布爾頗有分寸、毫不張揚，卻自信滿滿，將中美能源打造成美國最大的能源供應商之一，伯克希爾的收益10%來自該公司。

埃布爾還是能“接近”總統的人。2013年，埃布爾獲得校友獎，在頒獎儀式上，他講述了一個故事。

很多年前，在任中美能源公司總裁時，埃布爾聽到前總統老布什要到得梅因的消息，在那里，小布什將宣布競選總統。埃布爾努力爭取，希望能代表中美能源為老布什保障交通。得梅因正是中美能源公司總部所在地，埃布爾也想借機和他們談談能源問題。

按計劃，埃布爾要到拉斯維加斯接老布什，他前一天晚上就到了，在酒店用晚餐。而他的牙有些問題，便取下假牙，放置在晚餐盤里。晚上刷牙時才想起來假牙不見了，酒店員工幫忙找也沒找到。

埃布爾只好缺著牙去見老布什，他也向后者解釋了一番。自此，老布什提到他時就會說：那個沒有門牙的加拿大人。

阿吉特·賈因

對于接班人，巴菲特一直打著精明的算盤。據美國就業顧問公司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的數據，2019年，美國大公司中有1640次CEO換人，很多都是在沒有清晰規劃或在艱難情況下做出的決定。而仔細思考、制定計劃，哪怕計劃會變，分享一些細節，都能讓股東及公司更有信心。

在巴菲特的安排下，讓外界先熟悉潛在人選，最后無論誰是一把手，都能讓股東們更加容易接受。

此外，巴菲特已經開始對外闡述自己的規劃，讓投資者更加放心，比如，在年信中，他稱，將確保自己的股票在其去世12-15年后，才會進入市場。

2月24日，巴菲特在接受CNBC采訪時透露，“我的翻蓋手機永遠退休了。”他已經用上iPhone智能手機了——雖然他持有很多蘋果公司股份，蘋果CEO庫克也曾多次表達希望巴菲特用他家的產品，但他近期才用蘋果手機，此前都用的非智能機。做好了安排，巴菲特真的要去享受退休生活了。

● 資料來源：CNBC、福克斯財經、INC、奧馬哈新聞網、《金融郵報》、《環球郵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