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擊新冠病毒特朗普最怕什么？

陳勁松

當地時間2月28日，舊金山灣區福斯特城的一家大型超市門口，工作人員給顧客發放消毒紙巾。（新華社 圖）

美國總統特朗普有點急了。

美國東部時間2月26日下午6點，特朗普出現在白宮的新聞廳，身邊站著副總統彭斯、美國衛生部長阿扎爾與疾控中心首席副主任安妮·舒卡。他首先向威斯康辛槍擊案受害者表示哀悼，然后轉到了病毒。“我剛剛與內閣成員開會，聽取了美國防御新冠病毒的全面報告。”

這是一場緊急新聞發布會。全美多家電視臺都中斷了正常節目來轉播這次新聞發布會，民眾懷著極大的憂慮想看看他們的總統是否準備好了。

一周以前，對于美國民眾來說，新冠病毒還遠在天邊。雖然確診了50多起病例，但全部是輸入型，對美國人生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孩子們照常上課，超市里人頭洶涌，股市屢創新高。但2月20號以后，隨著韓國和意大利的暴發，美國人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被新冠病毒包圍了。

加州和紐約民眾開始囤積生活用品;CDC的官員告訴大家新冠肺炎在美國傳播已經不是是否可能的問題，而是何時的問題;24號和25號兩個交易日，道瓊斯跌了1700多點，7%的市值、今年的全部升幅都沒有了。這種形勢之下，27號早上從印度趕回來的特朗普召開了特別新聞發布會，全美都想聽聽這位最懂病毒的總統要說些什么，做些什么。

特朗普當然也知道這場發布會的重要性，他要安撫民眾，繼續證明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他即將迎來一場艱難的選戰，這場新冠疫情，不僅是一個醫療問題，更是個政治問題。

封鎖措施失效

剛剛出版的《紐約客》雜志，封面人物就是漫畫版的特朗普。畫面上，特朗普張著大嘴，似乎侃侃而談，一個口罩，戴在他的眼睛上。“蒙著眼睛說疫情”，是特朗普帶給很多人的印象。

“我們為此做了非常非常充分的準備，無論將面對的是更大規模暴發還是非常小的疫情，由于我們所做的一切，美國民眾面臨的風險仍然非常低。”在緊急新聞發布會上，特朗普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一反他在競選集會上的斗志昂揚。

新冠疫情暴發后，特朗普政府采取了一系列舉措，包括宣布進入公共衛生緊急狀態，實施旅行限制和強制隔離等措施，并在周一宣布向國會申請25億美元額外資金，用于疫苗研發、購買物資等抗疫工作。但隨著韓國、意大利、伊朗等多國疫情擴大，美國民眾憂慮也不斷增加，對政府抗疫努力不足的質疑越來越多。

醫療專家們可不像特朗普那么樂觀。世衛組織仍然避免使用“全球大流行（PANDEMIC）”一詞來描述新冠肺炎的暴發，但許多科學家表示，不管它叫什么，幾乎可以肯定，遏制的窗口已經關閉。牛津大學流行病學家克里斯托弗·戴伊（Christopher Dye）表示：“在我看來，這種病毒正在相當廣泛地傳播，我現在感到更加悲觀。”

2月25日，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新冠病毒應對項目負責人南希·梅斯奈爾（Nancy Messonnier）也警告說：“在美國，日常生活受到的干擾可能會很嚴重，我們要求美國公眾與我們合作，為可能出現的最糟糕情況做好準備。”

梅斯奈爾表示，美國現在是時候重新思考公共衛生應對措施了。到目前為止，美國的主要預防措施還是針對中國旅客，甚至核酸檢測標準之一就是有沒有和武漢來的旅客有過親密接觸。科學家們說，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起了作用。美國國家過敏和傳染病研究所所長Anthony Fauci表示：“如果我們不限制旅行，我們可能會有比現在多得多的旅行相關病例。”

但許多美國流行病學家聲稱，旅行禁令幾乎沒有為他們爭取到額外的時間，而世衛組織也不支持這種做法。人們普遍認為，禁令可能適得其反。例如，它會阻礙必要的醫療用品的流通，侵蝕公眾的信任。

隨著受感染國家名單的增加，這些禁令將變得更加難以執行，也將變得不那么有意義：如果你自己的國家已經有成千上萬的感染者，那么花費大量資源來阻止偶爾出現的外來感染者是毫無意義的。

“如果限制措施將不再有效，甚至不可行，那么重點將轉向社區緩解措施，直到有足夠數量的疫苗可用，”前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生物防御準備專家、非營利風險投資公司In-Q-Tel副總裁盧西亞娜·博里奧（Luciana Borio）說。“現在的重點是緩解，保持醫療保健系統正常運作，不要恐慌。”

哈佛大學流行病學家馬克·利普西奇（Marc Lipsitch）表示：“從政治角度講，公眾很難接受放寬旅行限制，但從上周的情況來看，如果疫情繼續以這樣的速度在全球蔓延，很明顯，旅行限制將沒有意義。”

最害怕的事

從一開始，特朗普就沒把新冠病毒當回事

他一再宣稱，一旦天氣轉暖，新冠病毒就會消失，就像季節性流感和其他冠狀病毒疾病一樣。他在2月10日說：“很多人對我說，認為新冠病毒4月份會隨著高溫而消失。”2月14日，他又一次重復，“有一種理論認為，當4月份天氣變暖時，病毒就會被殺死。”

實際上，這種全新的新冠病毒是否不耐高溫，并沒有得到檢驗，在東南亞國家也發現了不少本地病例。2月12日，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新冠病毒應對項目負責人梅斯奈爾駁斥了特朗普的說法，“不要過度解釋溫度的效果。如果病毒能隨著氣溫升高而消失，我很高興。但我們不能坐下來等到4月份到來。”

雖然公共場合特朗普對于新冠病毒輕描淡寫，但私下里卻很緊張。CNN引用匿名白宮官員的說法：在國外訪問時，聽到CDC官員說美國的社區傳播不可避免，特朗普非常憤怒。他目前正在考慮撤換CDC相關人士。上周，鉆石公主號的14個美國感染者被帶回國，特朗普也非常生氣，認為此事應該由他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