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超,汪勇鋒,許崗勤,薛降宇,白衛星,朱良付,王子亮
顱內后循環腦梗死(cerebral infarction,CI)發病率較高,占全部CI 25%~30%,而椎動脈開口狹窄是其重要病因,約占30%,發病率僅次于頸動脈開口處狹窄[1]。除積極的藥物治療外,血管內支架成形術是治療椎動脈開口狹窄的主要手段,但目前市面上尚無椎動脈開口專用支架。椎動脈開口狹窄所用支架種類較多,主要包括顱內支架、冠狀動脈裸支架、腎動脈支架和藥物洗脫支架(drug eluting stent,DES),文獻報道椎動脈開口支架植入術后再狹窄率為21%~58%[2]。本研究回顧性分析2018年1月至12月河南省人民醫院收治的73例椎動脈開口狹窄患者臨床資料,旨在比較不同類型支架植入術后再狹窄發生率及其影響因素,為椎動脈開口狹窄血管內治療支架選擇提供依據。
椎動脈開口狹窄患者73例中男47例,女26例;單側狹窄病變60例,雙側病變13例,共86條病變血管接受治療,分別應用腎動脈支架23枚,Apollo支架26枚,冠狀動脈裸支架19枚,DES 18枚。術前狹窄遠端血管直徑為2.8~6.2 mm,平均(4.2±0.8)mm。患者入組標準:①動脈粥樣硬化性血管狹窄;②椎動脈狹窄程度>70%;③有后循環缺血臨床癥狀和體征,且狹窄的椎動脈為顱內缺血責任血管;④DSA顯示側支循環代償差。排除標準:①有肌纖維發育不良、動脈炎、外傷、壓迫等非動脈粥樣硬化性疾病;②椎動脈狹窄遠端血管直徑<2.5 mm;③伴發顱內腫瘤、顱內動脈瘤或動靜脈畸形。
術前MRI檢查明確患者否存在顱內梗死灶,DSA或CTA檢查明確血管斑塊、鈣化和狹窄長度等情況。觀察記錄患者性別、年齡、高危因素、臨床癥狀等資料(表1)。術前患者口服阿司匹林(100 mg/d)、氯吡格雷(75 mg/d) 3~5 d,高脂血癥者同時服用他汀類藥物。

表1 不同類型支架治療椎動脈開口狹窄患者基線和臨床資料
2%利多卡因局部浸潤麻醉,按血管內治療常規方法,以Seldinger技術穿刺股動脈/橈動脈,置入6 F動脈鞘;泥鰍導絲配合下將6 F導引導管頭端送至鎖骨下動脈接近椎動脈開口部位;工作角度下檢測病變相關數據,根據狹窄遠端管徑選擇合適尺寸支架;0.014英寸微導絲導引下引入支架,路圖和透視下調整支架位置(應完全覆蓋狹窄病變,勿突出鎖骨下動脈太多或覆蓋不全),壓力泵緩慢加壓至確認支架完全張開后撤壓,回撤輸送裝置。術中給予肝素鈉抗凝治療,術后給予口服阿司匹林(100 mg/d)和氯吡格雷(75 mg/d)3~6個月。
采臨床療效評定標準:①即刻評價,根據DSA結果檢測術后狹窄改善程度;②DSA/CTA復查,血管狹窄程度>50%為支架內再狹窄。術后隨訪3~9個月,復查CTA或DSA,電話長期隨訪。
采用SPSS l7.0軟件作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用百分數表示,率的比較用c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373例椎動脈開口狹窄患者共86條病變血管成功完成支架植入術,其中單側病變60例,雙側病變13例;植入腎動脈支架23枚,Apollo支架26枚,冠狀動脈裸支架19枚,DES 18枚。支架規格不一,由狹窄病變情況決定。術后即刻造影顯示,殘余狹窄率<10%有70處,>20%有16處。術前7例主要癥狀為眩暈患者,術后癥狀明顯改善。
Apollo支架組1例術前狹窄>90%,狹窄遠端血管管徑約3.2 mm,選擇直徑3.5 mm Apollo支架擴張后殘余狹窄<10%,術后第2日出現頭暈伴視物不清癥狀,急查頭顱CT示左側大腦枕葉大面積CI(圖1),給予積極藥物治療后7 d癥狀緩解,僅遺留右側視野缺損。

圖1 Apollo支架植入術后圍術期CI
術后平均隨訪(6.2±3.1)個月,患者臨床癥狀得到改善,47例復查CTA,26例復查DSA。腎動脈支架組失訪1枚,再發狹窄4枚(17%);Apollo支架組失訪2枚,再發狹窄8枚(31%),1例患者術后第2日并發大面積后循環CI;冠狀動脈裸支架組無失訪,再狹窄7枚(37%),1例患者支架斷裂,但支架內通暢,無癥狀(圖2);DES組失訪1枚,再狹窄2枚(11%),見表2。無患者再發后循環缺血癥狀。
30%后循環CI與動脈狹窄相關,椎動脈開口處是最常見狹窄部位。椎動脈開口狹窄引起輕度供血不足,可表現為不同程度眩暈、TIA等,影響患者生活質量;斑塊或血栓脫落可引起CI,導致患者偏癱、吞咽困難、飲水困難等,甚至昏迷或死亡,此類患者再發CI概率高達50%[3]。隨著介入技術和材料進步,支架成形術已成為治療椎動脈狹窄的有效手段[4],有助于改善患者后循環血供,緩解臨床癥狀,同時支架覆蓋還能有效預防斑塊脫落,降低斑塊脫落引起的腦卒中風險。本中心癥狀性椎動脈開口狹窄患者接受支架植入術后,療效大多良好。

圖2 冠狀動脈支架植入術后6個月復查支架斷裂

表2 不同類型支架治療椎動脈開口狹窄患者術后隨訪結果
大量研究結果證實椎動脈開口支架成形術成功率和安全性較高。本研究中僅Apollo支架組1例患者術后第2日出現大面積CI,可能與術后斑塊脫落或支架內血栓脫落相關。為預防圍術期并發癥發生,術中應靈活應用導管導絲技術,操作過程中動作一定要輕柔、仔細、準確,盡可能減少在狹窄血管處各種操作,在支架能夠通過情況下,無需用球囊預擴張;應選擇合適支架,避免支架不貼壁;注意支架近端應完全覆蓋斑塊,支架稍突出于鎖骨下動脈內,一定要掌握好“懸”在鎖骨下動脈內長度,一般以1~2 mm為宜,支架懸在鎖骨下動脈內越長,再狹窄后需要支架再植入時往往手術難度越大,甚至手術失敗。
然而有研究發現椎動脈開口支架成形術后支架內再狹窄率高達67%[5]。國際上大宗椎動脈狹窄支架植入術后隨訪研究結果顯示,43%患者在手術6個月后發生支架內再狹窄,且多為支架內完全堵塞,癥狀再發[6]。影響椎動脈開口支架內再狹窄的因素較多,本研究為減少其風險,術中和術后均采取以下措施:①術前嚴格評估。狹窄血管遠端管徑以>3 mm為宜,<3 mm則術后再狹窄率較高。②選擇合適支架。由于椎動脈起始部位置特殊,支架近端游離于鎖骨下動脈內,應選擇可控性好、支撐力強、定位性好的支架。腎動脈支架硬度較強,在可控性和定位性方面較其它支架差,但其支撐力較其它支架強,術后可顯著降低再狹窄風險。③選擇合適的支架直徑和長度。支架直徑過大可能造成對椎動脈血管內膜損傷,直徑過小可能引起支架釋放后貼壁不良,或沖向遠端血管,或掉在鎖骨下動脈,導致手術失敗。應選擇大于狹窄段正常動脈管徑0.5~1 mm支架為宜,長度選擇則應覆蓋病變兩端并>2 mm。④支架釋放時應逐步加壓,待球囊完全充盈后迅速回撤壓力泵,務必使支架保持良好貼壁性。本研究各支架組手術均實施以上措施,但DES組、腎動脈支架組、Apollo支架組、冠狀動脈裸支架組支架內再狹窄發生率仍分別為11%、17%、>30%、>30%。
DES最早應用于治療冠狀動脈狹窄,有研究證實DES植入術可有效降低冠狀動脈成形術后再狹窄概率[7]。DES治療椎動脈開口狹窄也可降低術后再狹窄率。Stayman等[5]研究表明,椎動脈開口狹窄治療后隨訪24個月,DES再狹窄率(11%)顯著低于金屬裸支架再狹窄率(30%),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目前DES治療椎動脈開口狹窄相關研究結果差異較大,再狹窄發生率為0%~22%[8-13]。DES主要通過緩慢釋放藥物抑制血管平滑肌細胞和血管內膜增生,顯著降低支架內再發狹窄發生。本研究共應用DES 18枚,術后再發狹窄2枚,再狹窄率為11%,與大多數研究結果一致,未發生圍術期并發癥;腎動脈支架與DES效果相仿,術后6個月再狹窄率與DES無差別,可能與術中選擇腎動脈支架直徑稍大且其支撐力較強有關;術后6個月隨訪發現冠狀動脈裸動脈支架組1例患者支架斷裂,該患者系串聯狹窄,總狹窄節段較長,所選支架長度為25 mm,而椎動脈起始段血管活動度較大,支架斷裂可能與之相關。本研究其余患者均未發生支架斷裂,可能與樣本量較小及隨訪時間短有關。
本研究結果顯示,不同類型支架治療椎動脈狹窄在安全性和有效性方面無差別。DES在降低支架內再狹窄發生上最優,腎動脈支架其次,Apollo支架和冠狀動脈裸支架再狹窄率較高。但尚缺乏大宗病例遠期隨訪結果,值得進一步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