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 蘭 李 好
東華理工大學,江西 南昌 330013
現代社會日新月異,家庭之間財產形式越來越多,我國目前通過立法確立了夫妻共同財產,以期解決離婚糾紛中的財產問題。然而,由于社會發展迅速,立法難以預測所有發展變化,離婚訴訟中出現了更多的法律規定之外的財產糾紛,其中糾紛最多最難解決的當屬夫妻股權糾紛。本文將集中討論在以夫妻共有財產出資取得有限責任公司股權,而股權僅登記在一方名下的情況下,夫妻離婚時因該股權歸屬引發的兩個主要問題,一是在以夫妻共有財產出資的股權是否可以分割,二是在該股權糾紛問題涉及第三方股東的優先購買權時,如何舉證證明股東已經行使或放棄該權利。本文將從司法審判實例出發,總結出問題,之后針對該問題提出對應的完善建議
在“無訟”官網上輸入“離婚”以及“股權分割”,共檢索到2016 年到2019 年共計210 篇裁判文書。其中2016 年到2019 年的裁判數量如下表:

以上表格的數據可以明顯地表明,無論夫妻共有股權制度是否被制定,以及是否可以被視為夫妻共有財產被分割,實踐中早已有將其分割的做法。在查閱相關法條之后,筆者發現,目前我國法律規定中和離婚中夫妻共有股權分割問題有關的規定僅僅有以下幾條:一是《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以下簡稱"《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16 條、《婚姻法》第17 條關于夫妻共有財產的規定、《公司法》第71 條關于股權轉讓的規定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釋四》第27 條。通過以上法條的分析對比,不難得出一個結論,目前,在離婚訴訟中涉及股權作為夫妻共有財產分割的立法相對比較滯后,法律規定也比較籠統,比如《婚姻法》司法解釋中還使用的是“出資額”一詞,而《公司法》中則使用“股權”字眼等,法律規定具有極大的不一致、不統一,除了這些問題,實踐中涉及此類股權糾紛時,法院審判則是各色各樣,很難有統一的標準。
在對前述的210 份裁判文書整理研讀的前提下,此次主要以夫妻共有財產出資取得有限責任公司股權分割的幾個案例進行對比分析:
案例1:武某與閆某離婚后財產糾紛案。本案整理出的和股權分割相關的爭議焦點為,夫妻在離婚協議中未涉及股權分割問題時,應如何處理股權?此案,法院最終認為因為股權分割問題,在原被告雙方的離婚協議中并未涉及,因此法院認為應依照法律規定依法分割。同時法院認為閆某對某公司的出資額已經通過法定程序轉化成公司股權,因此結合具體案情,法院判決原被告各持該股權的二分之一。
案例2:李某、呂某股權轉讓糾紛案。此案的爭議焦點為,離婚時,未持股一方請求分割持股一方占有的股份,能否予以支持?法院裁判認為股權就其性質而言,并非單純的財產權,其包括非財產權的內容。同時,在完成出資行為后取得股權時,我國現行法律并沒有明確規定股權為夫妻共同財產。因此,法院認為應依據《婚姻法司法解釋二》16 條和其他規定,對出資款、股權受益等進行分割。
針對前述案例1 和案例2 進行對比分析,總結一個問題就是,股權是否屬于夫妻共同財產,實際操作中是否可分的?案例1 直接認定公司出資額已經轉化成公司股權,雙方可以平均分割。案例2中法院認為股權不可作為夫妻共同財產分割,因為股權屬于綜合性權利以及并未有法律明確規定其為共同財產。造成此種截然不同判決的原因之一就在于,《公司法》和《婚姻法》銜接不當。現行法律沒有能夠跟隨社會發展的腳步及時修改,也沒有將新類型的財產在法律中明確。
案例3:董某與朱某離婚財產糾紛案。爭議焦點為:未持股一方主張分割共有股權,其他股東主張優先購買權該由誰證明?法院裁判認為原告董某后起訴要求分割某公司股權,成為該公司股東。董某雖向其他股東發送詢問通知,但是該通知并未明確記載轉讓價格等信息,不可認為該股東放棄優先購買權。在另一股東主張優先購買權的情況下,董某堅持要求分得該股權,法院不予支持,判決駁回。
該案例法院依據《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的規定處理。綜合考慮《公司法》和《婚姻法》銜接,充分保障其他股東的優先購買權,并且妥善解決當事人問題。但是另外有一個問題,關于其他股東的優先購買權舉證問題,究竟應由誰舉證?《司法解釋二》第16 條并未明確由持股配偶舉證還是由未持股配偶舉證,其次,根據前述案例2,未持股一方要證明其他股東已經同意放棄優先購買權,即便提供了詢問通知,但由于其對公司經營知之甚少,對公司財務狀況等難以弄明白,因此想要舉證相對比較困難。為了妥善解決上述問題,筆者據此針對上述問題提出相關完善建議。
根據前文分析,由于公司法和婚姻法在銜接上面存在問題,尤為突出的是“出資額”和“股權”一詞不能對等,因此造成了實踐中處理困境。同時由于股權并未被明確列為夫妻共同財產,造成審判不一致的情形。為了更好規避和解決這些因法律規定存在漏洞法問題,針對此問題,提出以下建議:
首先,婚姻法中的出資額和公司法中的股權概念建議做到銜接,進一步明確出資額的含義。因股權和出資額并不是完全對等,同時當事人在完成出資行為時,出資額就已經轉化為有限責任公司財產,即轉化成股權。其次,建議立法明確股權可以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并進一步明確共有的內容即共有股權的價值以及實現方式,并做到與《婚姻法》相銜接,使其操作性更強,如果不能對股權分割的內容明確,則難以更好地解決實務中越來越多的股權分割的情形。
上述問題探討中,未持股一方如果要提供證據證明其他股東已經放棄優先購買權,明顯處于弱勢地位。因其只能通過合法有效的股東會決議和其他有效文件來證明,但是未持股一方并非公司股東,想獲得這些材料,比較困難。基于此,考慮到未持股一方在訴訟中處于劣勢地位,建議由持股一方對是否通知、以及其他股東是否同意承擔舉證責任。同時通知的方式可以將通知公司和通知股東相結合。比如人數較少公司,通知股東,而人數較多的公司,可以選擇通知公司。該舉證責任可以參照民訴法送達的規定,舉證方只需要舉證證明依照規定完成通知的義務即可。其他的可以依照《公司法司法解釋(四)》第21 條處理。
當前關于股權能否成為夫妻共同財產,能否進行分割,在司法審判的過程中時常出現“同案不同判的情形”,爭議也比較大,給社會很大的困擾和疑慮,也不利于法院的審判。同時我國《公司法》和《婚姻法》在夫妻共有股權方面的法律規定銜接不夠,涉及到是否可以分割以及涉及第三方股東的利益時,實踐做法也是各有不同。因此本文主要討論上述兩個主要問題,并針對該問題提出在法律銜接以及股權分割問題在法律制度完善方面的建議,以切實解決此種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