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便利化及其效應：來自中國對“一帶一路”國家OFDI的證據

廖佳 潘春陽 雷平

摘要：通過主成分分析法構建投資便利化指標體系，測算“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投資便利化程度及特征，進而采用擴展引力模型實證分析了東道國投資便利化程度對中國OFDI的影響。研究結果顯示，東道國GDP以及投資便利化總指標在吸引中國對外直接投資方面具有顯著的正面作用。進一步考察分區域和分指標效應，發現不同區域投資便利化的效應不同，其中技術的促進作用在所有區域都很顯著。中東歐國家除了技術因素效應明顯外，其微觀營商環境的便利性也對吸引我國OFDI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東南亞國家除了技術效應外，雙邊產業園區的建立也具有顯著的正面效應。

關鍵詞：投資便利化;“一帶一路”倡議;對外直接投資

中圖分類號：? 文獻標識碼：A

Investment Facilitation and Its Impact： Evidence from Chinas OFDI to the Belt and Road Countries

LIAO Jia1，PAN Chun-yang2 ，LEI Ping1

（1. Shanghai University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and Economics，Shanghai 201620，China;

2. East China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Shanghai 200237，China）

Abstract： Although the academic community has made some research on investment facilitation， it is mostly qualitative analysis， and it is less analyzed for the investment facilitation of countries along the “Belt and Road”. According to this topic， investment facilitation is constructed through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The indicator system measures the degree of investment facilita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of countries along the “Belt and Road”. Furthermore， the extended gravity model is used to empirically analyze the impact of host country investment facilitation on China's OFDI. It is concluded that the host country's GDP and the general indicators of investment facilitation have a significant positive role in attracting China's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Based on this argument， the sub-regional and sub-indicator effects are examined. It is found that the effects of investment facilitation in different regions are

different， and the promotion of technology is significant in all regions. In addition to the obvious technical factors， the Central and Eastern European countries have a significant role in promoting the OFDI of China. In addition to the technical effects， the establishment of bilateral industrial parks in Southeast Asian countries also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effect， and accordingly proposes corresponding policy recommendations.

Key Words： investment facilitation; the “One Belt and One Road” Initiative; OFDI

0引言與文獻綜述

“一帶一路”倡議旨在構建區域經濟合作新形式，促進經濟要素自由流動和資源的有效配置，其覆蓋區域包括南亞、東南亞、中亞、西亞和北非、獨聯體國家以及中東歐地區，貿易與投資便利化是其中的重要議題。在多邊框架內逐步建立一個基于規則的開放、透明的多邊投資體制，符合中國及各國的利益，具有深遠意義。然而，“一帶一路”倡議提出6年以來，相對于貿易便利化，投資便利化無論是從理論還是實證方面研究都較為不足。[1] [2]

作為旨在促進要素自由流動和資源優化配置的“一帶一路”倡議，實現沿線各國的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是其重要目標。然而，沿線各國經濟發展水平差異很大，各區域投資便利化程度如何，制約因素主要在哪里，如何有序推動與沿線國家的貿易投資合作？這是本文想要回答的問題。

本文在經典引力模型的基礎上，增加投資便利化指標以及代表政策導向的雙邊投資協定（BIT）和合作產業園區（industrial zone）兩個指標。其中，GDP數據來自世界銀行的《世界發展指標》（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數據庫，以2010年美元的不變價格計算。關于是否相鄰、共同語言及距離等指標來自CEPII的引力模型數據庫。為避免數值為0或為負，本文采用FDI存量代替FDI流量，數據來自商務部發布的《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簽訂的BIT及產業合作園區數據來自商務部網站。構建基準引力模型如下：

（6）

其中是系數，代表FDI來源國，這里指中國， 代表目的國，這里指51個“一帶一路”國家，表示年份（）。為消除經濟體規模對我國OFDI的影響，本文因變量采用中國對國的OFDI除以該國的人口來表示，為減少異方差，我們采用對數形式。表示中國與目的國首都的距離，它代表企業境外投資的障礙，本文采用絕對距離是為了消除采用經濟指標帶來的多重共線性影響。是虛擬變量，代表兩個國家是否具有共同邊界，如果具有，則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也是虛擬變量，代表兩個國家是否具有共同的官方語言，如果具有，則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代表中國與該國是否存在雙邊投資協定，如果存在，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表示官方認可的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合作建立產業園區的數量。代表東道國投資便利化指標，代表國家固定效應，是隨機誤差。

2.2理論推斷

根據引力模型和國際投資理論，假定國對國的投資與兩國的GDP成正比，與兩國的距離成反比，因此預期符號為正，符號為負;同時，兩國相鄰或擁有共同的官方語言意味著兩國有更相近的風俗習慣，更容易產生經濟聯系，因此預期和的符號為正。雙邊投資協定和產業園區的建設代表了兩國政府的政策導向，對兩國投資具有積極的正面作用，則預期和符號亦為正。投資便利化因素中基礎設施質量一般認為對吸引FDI有積極的正面作用[6] [8]，因此預期其符號為正。制度因素對于FDI的作用尚無一致結論，多數研究發現制度越完善，規則越透明越容易吸引外商直接投資[7]。金融環境為跨國企業在國外面臨的融資和技術轉移條件，理論上而言應該對FDI的流入會起到正面的積極作用。營商便利性衡量企業從開辦注冊到破產清算所經歷一系列過程的容易程度，一般也對吸引FDI具有正面作用，預期其符號為正。因此投資便利化總指標的符號預期也為正。

2.3回歸結果分析

面板數據回歸一般采用混合OLS、隨機效應和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混合OLS回歸假設不存在個體效應，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都假定存在個體效應，隨機效應模型假設個體效應與解釋變量不相關，而固定效應模型則假定個體效應與解釋變量相關。本文對模型的設定進行了統計檢驗。表3分別給出了使用混合OLS、隨機效應和固定效應模型的估計結果。本文主要基于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析，同時列出混合效應和隨機效應的估計結果，以便比較和參考。

表3中模型（1）、模型（3）在經典引力模型中加入投資便利化指標IFI、雙邊投資協定BIT、海洋面積Sea area以及制度質量（System quality.SQ）等政策變量的回歸結果。由回歸結果可知，投資便利化指標在三個模型下均顯著為正，可見東道國投資便利化條件的改善對我國OFDI的流入具有非常顯著的促進作用。由于固定效應模型無法估計出不隨時間變動的變量系數，因此我們通過隨機效應模型和混合OLS模型可以看出，距離的負效應也很顯著，東道國距中國距離每增加1%，會導致中國對其人均OFDI下降約2.4%，說明距離是阻礙中國對“一帶一路”國家投資的重要因素。

3結論與政策建議

3.1結論

本文構建了一套系統反映“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投資便利化因素的指標體系，通過主成分分析法，測算出沿線51個國家的投資便利化水平及其特征，并通過引力模型實證分析了這些因素對我國在“一帶一路”地區OFDI的影響。主要研究結論如下：

（一）提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投資便利化水平將顯著促進中國企業“走出去”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各項投資便利化措施（基礎設施、制度環境、金融效率、營商環境）的綜合改善，可以產生顯著的投資創造效應。中國企業的對外直接投資對東道國的制度環境要求較高，營商環境的效應顯著為正，企業在對外直接投資的整個生命周期過程中所能感知到的營商便利性也是吸引中國企業OFDI的重要因素。

（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投資便利化綜合水平有較大差異

從2011-2017年沿線地區投資便利化綜合指數的均值變化可以看出，“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投資便利化綜合水平有較大差異，各地區的投資便利化程度均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呈現改善的趨勢，其中中亞地區和屬于獨聯體的其他歐洲國家的投資便利化程度改善最明顯，各地區的差異也在逐漸縮小。

（三）我國OFDI的政策導向作用明顯

從實證結果來看，雙邊投資協定（BIT）和共建產業園區等代表政策導向的因素，在我國對“一帶一路”國家的投資中具有顯著的正面效應，雙邊產業園區的建立對我國在東南亞國家的投資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而對中東歐國家和西亞國家則由于目前已建立雙邊產業園區的國家數目太少而尚未發揮顯著效應。

3.2政策建議

基于以上理論分析和實證檢驗結論，我們得出如下政策建議。首先，政府應加強政策引導作用，積極與“一帶一路”國家簽訂雙邊投資協定，鼓勵跨國企業與“一帶一路”國家共同建設產業園區，以降低我國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政策不確定性，促進我國企業的對外直接投資。其次，促進企業研發創新并積極與“一帶一路”國家企業開展技術合作，系統性提高中國跨國企業的技術水平，從而更好地適應與東道國本土企業的市場競爭，并進一步提升中國跨國企業的投資水平，應鼓勵我國跨國企業積極參與“一帶一路”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促進“設施聯通”，從而幫助“一帶一路”國家更好的吸收中國的直接投資。最后，充分發揮區域和次區域合作機制的作用，增強“一帶一路”這一多邊合作機制的認同感，推動區域內投資便利化機制建設。在“一帶一路”發展至新階段，政府要積極探尋沿線國家的經濟戰略訴求，利用我國與沿線國家的產業優勢差異，通過對話溝通的方式將我國產業發展意愿與沿線國家戰略對接，將建設“共同體”推至一個新階段，在促進中國企業投資積極性的同時提升沿線國家的社會福利，實現“一帶一路”的共贏發展宗旨，同時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紓解中美貿易戰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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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