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治“悸”方藥統計

★ 陳榕榕 黃飛翔（福建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二人民醫院 福州 350003）

張仲景在《傷寒論》中首先確立了心悸病名，稱之為“心下悸、心中悸、悸而驚及心動悸”等。并確立了多種治法，在太陽、少陽、少陰、厥陰、霍亂病篇均有論述，通過研讀相關文獻，現對《傷寒論》中心悸用藥規律進行簡析。

1 《傷寒論》“心悸”相關詞統計分析

據統計，《傷寒論》［1］398 條原文中，涉及心悸的條文有18 條。對其進行有關心悸相關詞的統計，“心下悸”出現次數為5 次，位居第一，同時《傷寒論》中對于心悸的論述以“太陽病篇”最為集中。見表1。

表1 《傷寒論》中心悸相關詞統計分析（次）

表2 《傷寒論》治悸方劑及藥物組成

2.1 藥味頻數、頻率統計分析 對上述14 首治悸的方劑進行藥味統計分析，其藥味最多不超過12味，可見經方之藥少而精。2 味藥的方劑有1 首：桂枝甘草湯，占7%；4 味藥的方劑有5 首：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茯苓桂枝白術甘草湯、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四逆散、茯苓甘草湯，占36%；5 味藥的方劑有3 首：真武湯、黃連阿膠湯、理中丸加茯苓，占22%；6 味藥的方劑有1 首：小建中湯，占7%；7 味藥的方劑有2 首：小柴胡湯去黃芩加茯苓、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占14%；9 味藥的方劑有1 首：炙甘草湯，占7%；12 味藥的方劑有1 首：柴胡加龍骨牡蠣救逆湯，占7%。

2.2 藥物頻數、頻率統計分析 14 首方劑總藥物共78 味，剔除重復的藥物后，統計出共運用了26種中藥，其中頻數≥3 的共有11 味，這11 味藥的頻率占整體3/4 以上，達到76.90%。通過分析前11 味藥物的功效及組方特點，可以發現仲景在《傷寒論》中治悸多用溫補法，如溫心陽定悸的桂枝甘草湯、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滋陰通陽復脈定悸的炙甘草湯；補脾調養氣血止悸的小建中湯。縱觀14 首治悸方劑，有8 首合用桂枝、甘草，辛甘化合，陽氣乃生，心陽得復而悸動自止。由此可見，仲景在治悸時尤其重視溫養心陽。見表3。

表3 《傷寒論》治悸藥物頻數、頻率統計結果

2.3 藥物性味、歸經統計分析 以2015 年版《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為準。《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未收錄龍骨，故龍骨的性味歸經以《中藥學》［3］為準，根據表3 將前11 味藥的性味與歸經進行統計。對于“芍藥”，東漢時期沒有明確區分赤芍或白芍，隨著時代的發展，歷代醫家對其性味、歸經有了新的見解，漸漸有了赤白芍之分。現代各類中醫教材多將仲景時期的芍藥釋為白芍，成藥及臨床應用經方時亦多

2 《傷寒論》治悸方藥統計

《傷寒論》治療心悸的方劑有14 首，包括桂枝甘草湯、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茯苓桂枝白術甘草湯、真武湯、小柴胡湯去黃芩加茯苓、小建中湯、黃連阿膠湯、四逆散、茯苓甘草湯、理中丸加茯苓、炙甘草湯、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見表2。用白芍，故此處“芍藥”的性味歸經以“白芍”為準。

2.3.1 藥物四氣統計分析 根據藥物四氣的頻數、頻率分析，可知仲景治悸不喜大溫大熱之品，以防火熱耗氣，亦不喜寒涼之品，以免郁遏陽氣。其喜用溫補之品以助心陽。見表4。

表4 藥物四氣統計分析

2.3.2 藥物五味統計分析 比較仲景心悸用藥的五味屬性，可知甘、辛、苦之藥居于前列，頻率超過1/2，分別達38.89%、16.67%和16.67%。辛甘化陽，再一次佐證溫養心陽為仲景治悸的基本方法。另外，根據五味所入，焦苦入心，可清心安神定悸。見表5。

表5 藥物五味統計分析

2.3.3 藥物歸經統計分析 除外三焦經、心包經、小腸經、大腸經，仲景使用較多的治悸藥物在十二經中的8 條中均有分布，但比較頻數、頻率可以看出，脾經、肺經、心經位居前三，頻率分別為20.59%、17.65%、17.65%，占全部的1/2 以上，由此可知心悸雖病位在心，但與脾、肺密切相關，源于脾失健運，痰濕內生，擾動心神致悸；肺氣虧虛，不能助心以治節，心脈運行不暢而致悸。見表6。

表6 藥物歸經統計分析

3 討論

《傷寒明理論·悸》指出：“心悸之由，不越二種：一者氣虛也，二者停飲也。”［4］闡明了仲景辨析心悸綱領。心悸之作，或為陽氣溫煦鼓動無力，或為陰血滋養不足，其治療包括心氣虛之桂枝甘草湯、心陰陽兩虛之炙甘草湯、里虛中州不建之小建中湯；也有寒飲濕痰上犯，心主不能自安，此屬邪氣侵擾，其治療包括水停內停陽氣被遏之茯苓甘草湯、腎陽虧虛水氣上逆之真武湯、心陽虛水氣上沖之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心脾陽虛飲邪上逆之茯苓桂枝白術甘草湯。仲景亦論述了陽郁氣滯致悸用四逆散，及樞機不利致悸用小柴胡湯去黃芩加茯苓、柴胡加龍骨牡蠣湯，開創了和法治悸的先河［5］。

從表3 可知，治療心悸仲景喜用桂枝、甘草，二藥相協，能夠通血脈，平沖逆，制動悸，緩急迫。桂枝甘草湯的基本作用是溫通心陽，臨床凡病機屬于心陽不振證而見心悸者皆可使用，故不必拘泥于汗后所致。近年來，臨床在本方基礎上隨證加入寬胸理氣、活血化瘀、重鎮安神、益氣養陰等藥，治療冠心病、風濕性心臟病及植物神經功能失調等多種原因引起的心慌心悸，均有可靠療效。

另外，治療寒飲水濕上犯，心不能自主之心悸，仲景善用苓桂劑溫陽化飲治悸，此集中體現了仲景重視心陽與脾、肺的關系。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水飲之邪停留中焦，上逆犯肺，發為咳喘，水飲凌心而致心悸，可予苓桂劑通心陽，補脾陽，化氣行水止悸。此亦再次佐證表6 中仲景善從脾、肺經入手治療心悸。

4 結論

張仲景在《傷寒論》中對于心悸的治療，豐富了后世對于心悸的認識，開拓了后世治悸的思路，值得我們不斷深入學習。探討《傷寒論》治悸的特色，發掘其遣方用藥特點，不僅有助于我們在臨床上對于心悸的辨證論治，而且有助于進一步領會仲景學術思想，發展經方醫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