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呂謹伊 林逸陽 高智杰 湯淑瑾 王鑫琪 (江西財經大學)
2019 年4 月11 日國家統計局發布最新消息:數據顯示,我國60周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口約2.5 億,占總人口的17.9%。有預測認為,到2050 年我國的老年人口將達到4.8 億,占總人口的34.1%。中國一半以上的老人在農村,農村老人中一半以上是空巢老人,老無所養、老無所醫的問題嚴峻。家庭養老一直是農村最普遍的養老方式,但隨著城市化和現代化進程的推進、經濟結構和人口結構的轉型,傳統的家庭養老遭遇重大沖擊。江西省是勞動力輸出大省,農村留守老人眾多。
面對日漸緊迫的養老問題,2019 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指出,要適應農村人口老齡化加劇形勢,加快建立以居家為基礎、社區為依托、機構為補充的多層次農村養老服務體系。據此,本文對分宜地區影響鄉村養老模式選擇的因素進行實證研究,探討分宜縣特色養老模式“黨建+頤養之家”模式的適用性,為其他地區的養老模式提供參考借鑒,以期緩解當前鄉村地區沉重的養老壓力。
國外學者對鄉村養老的研究可分為以下兩個方面:(1)養老問題形勢嚴峻。Jaag, C.等 (2010) 認為不斷增加的老齡人口和老年市場,都將對養老系統產生一定的壓力。(2)社區養老模式受到青睞。Lester Parrott(2003) 認為,社區中的各方主體(包括社區、老年人、社區組織、鄰居或社團等)共同為社區內老年人提供良好服務的養老模式,備受歡迎。國內學者對鄉村養老的研究可分為以下三個方面:(1)一致認為傳統家庭養老功能會走向弱化。陳賽權(2000)認為家庭為主的養老模式雖還會持續較長時間,但最終會被社會養老模式所取代。(2)從不同角度提出不同的養老模式。龔靜怡(2004)提出居家-社區養老模式,該模式具有既不割裂老年人的社會網絡,又可減輕家庭照料負擔的優點;侯志陽(2008)提出應積極探索鄉村“草根”型養老模式,來彌補正規制度的缺位,走出農村養老困境;周偉文(2013)提出家庭-社區的養老方式進行過渡,滿足老人離家不離村、繼續感受家庭親情、鄉情和子女照顧的需要;柴梅璇,張萍(2019)針對冀東魯家峪紅綠文化資源型鄉村,提出“老有所為”的集體互助養老模式等。(3)鄉村養老模式還存在諸多不足。龔靜怡(2004)指出社區養老中資金保障不足、組織管理不強、政策扶持不夠的問題需要解決;李學斌(2008)認為,街道特別是社區一級資金的不足是制約社區老人服務業發展的重要因素;楊喬羽(2019)指出,社區養老存在“規模不經濟”、人力資本儲備不足、政府主導功能錯位、老年人養老觀念落后、部分養老服務供大于求等問題。
西方學者的研究背景與我國國情有一定的差距,而國內學者提出的鄉村養老提出模式創新性有限,缺乏普適性。目前對“黨建+頤養之家”模式進行定量分析的文獻近乎空白。本文探討在“黨建+頤養之家”模式下,影響養老模式選擇的因素及其影響程度,為鄉村地區的養老模式提供借鑒。
養老模式的選擇為多元離散選擇問題,數學上滿足這些條件的函數存在且不唯一,常見的有標準正態分布函數、logistic 分布函數、極值分布函數,分別對應著Probit 模型、Logit 模型和Extreme value 模型。logit 模型對應的logistic 函數不要求隨機誤差項滿足正態分布或是同方差,限制條件相對少;再者,陳強(2015)指出,logit 模型的累積分布函數計算起來更為方便,而且更易解釋其經濟意義。現有的養老模式也可按其距離家的遠近來排序,故選擇有序logit 模型來進行構建。
有序logit 回歸模型如下:
對模型的概率p 進行logit 變換后得到模型的另一種形式:累計概率的logit 模型如下:
模型(2)表示y 取每一個獨立值時的概率p(n)與x 的關系,模型(3)表示y 取前j 個值的累計概率 jp 與x 的關系,兩個模型回歸系數完全相同,常數項不同。將研究的四種養老模式(y)分別賦值為0、1、2、3,y=0 時的概率時的概率時的概率為的概率為 3-1)4(p p= 。
按照離家遠近的順序來對因變量(養老模式)進行賦值:傳統家庭養老模式離家的距離為0,故賦值為0;鄰里互助養老離家稍有一段距離,賦值為1;村中集中為老人養老,離家不離村,賦值為2;養老機構距離家最遠,賦值為3。養老模式的社會化程度依次遞增。
解釋變量的初次選取共10 個,變量解釋說明見表1。
原始數據來自于江西省新余市分宜縣實地采集的問卷資料。小組成員于2019 年7 月下旬到達江西省分宜縣對“黨建+頤養之家”模式進行調研。該模式將村里的閑置場所改造成“頤養之家”,為老人提供一個集中膳宿的場所,例行舉辦文娛活動,定期有醫療隊來為老人檢查身體。符合條件的老人入家僅需繳納200-300 元/月。該模式2016 年在角元村自發產生,效果良好,在全縣所有村落鋪開推廣。小組重點調研了觀光村和蘆塘村,實地發放問卷、采訪“頤養之家”養老社區的老人和退休黨員,總計發放問卷227 份,回收問卷224 份,其中觀光村185 份,蘆塘村39 份,回收率98.68%,描述性統計如表2。
實證結果如表3 所示,其中統計量為38.29960,在給定顯著性水平情況下,故該模型在給定顯著性水平下總體顯著。AIC(Akaike info criterion)的值為2.66,說明該模型使得未知參數個數最小化,有很好的擬合效果。此外,的值均小于0.10,都通過了10%水平的顯著性檢驗。
休閑方式(x6)的回歸系數為負,表明越傾向于獨立性較強的娛樂方式,社會化養老傾向越強。具體而言,觀念越是傳統的老人,會更偏向于傳統鄉村已有的較單調的娛樂模式;而觀念越現代化的老人,往往在精神層面能支撐自己的獨立生活,個人意識相對更強,娛樂方式更為多樣。
自理程度(x7)的回歸系數為正,表明老人自理程度越高,越傾向于社會化養老。這是因為老一輩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不希望增加子女的負擔。況且當前存在著社會化養老機構對老人的身體狀況進行門檻限制的情況。
孝敬程度(x8)的回歸系數為負,表明子女越不孝敬,老人越傾向于社會化養老。當子女在孝順方面做得不夠好,老人就可能脫離家庭養老,尋求社會化程度較高的養老方式。
經濟狀況(x9)的回歸系數為負,表明家庭總體經濟狀況越差,老人越傾向于社會化養老。本文的結果與分宜縣的村落的經濟狀況以及“頤養之家”的運作模式有關。“頤養之家”的入家老人每月只收取200-300 元的費用,就可以享受食宿和基礎看護服務,對于為了養家而離家的年輕人來說經濟負擔較輕,反之,經濟條件較好的家庭大多選擇把父母接到城鎮養老,或者雇傭私人看護在家看護老人。
本文運用了有序logit 模型,實證分析結果表明,休閑方式、自理程度、孝敬程度、經濟狀況都影響養老模式的選擇。其中,自理程度對社會化養老模式顯著正相關,經濟狀況、休閑方式、孝敬程度顯著負相關。結果顯示,有99%的把握認為經濟狀況對養老模式的選擇有影響,反映了經濟約束與養老模式選擇密切相關。本文中經濟狀況的影響方向與一般的研究結果相反,這與新余分宜縣轄下的村落中實行的“黨建+頤養之家”模式密切相關。“黨建+頤養之家”模式為分宜縣轄下的村民們提供了以較低地成本獲取社會化養老的方式,滿足條件的老人以較低的價格就可享受食宿和看護,該模式的收費標準不到民辦養老機構的1/3,社會化養老成本的不同導致了經濟狀況對養老模式選擇產生的影響方向不同。

表1 計量模型解釋變量說明表

表3 有序logit 模型結果
引導較年輕的老人發展多元化的愛好。由老人的休閑方式越豐富,越傾向于社會化的養老模式可知,村干部應該引導老人發展多元化的愛好,鼓勵較年輕、身體狀態健康的老人挖掘新的興趣,多多舉辦文藝活動,幫助老人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
教化年輕一輩承擔贍養老人義務。由子女越孝敬,越傾向于家庭養老可知,應加強對年輕一輩的勸導。
當子女盡到對老人的贍養義務時,家庭可繼續維持其養老的功能,減輕社會養老的壓力。因此,政府可以多渠道廣泛宣傳中華傳統文化中的孝道,鼓勵年輕一輩積極承擔贍養義務。
發揮老人們互相幫助的作用。由自理程度越高,越傾向于社會化養老可知,政府應積極引導自理程度高的老人來帶動剩余一部分老人,既減少了管理成本,又讓老人在幫助他人中實現自我價值,獲得自我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