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叉泥鰍

蔡松平

20世紀六七十年代，正值物資匱乏時期，人們生活清苦，長年累月吃不到葷腥，因為市場上沒有魚蝦出售。但那時小河里、大江里有魚群，水田里有泥鰍，還有蝦等，為了打牙祭，大人們總是瞄準大江里的魚，每年收秋后就去捕魚。而我們這幫小孩總是泡在小河里捉蝦、摸魚，有時還會晚間去水田里叉泥鰍。

那時人們耕作認真，頭年收割完稻子就把田灌滿水，把禾草、雜草翻耕漚爛，第二年一開春就把田耙平，滿塅滿壟的水田既有水量又有養(yǎng)分，因而泥鰍繁殖得也快。大人們用油茶枯餅捕泥鰍，而我們這幫小孩則發(fā)明了一種用鐵叉去叉泥鰍的方法，很是適用有效。

叉泥鰍的工具有一把五齒鐵叉，其鐵齒均向一面彎曲過來，齒與齒之間有一段空隙，可以夾住泥鰍，一根四五尺長的木棍做把手。還有就是火籃，火籃是圓形的，用鐵絲扭成，吊在一根木棍上，里面燃燒著松柴棒，不斷添加松柴，火苗就越旺。這樣一個人背魚簍、提火籃，一個人拿鐵叉就興沖沖地下田叉泥鰍了。

三四月的晚間，特別是天氣悶熱時，泥鰍活動頻繁，大部分聚于田塍，有的開溜，有的發(fā)呆不動，我們用鐵叉對準泥鰍的中間部分狠狠插下去，泥鰍就被夾在鐵叉中間，拿起叉用手一撥到魚簍里發(fā)出“撲撲”的聲音，很有興味。只要掌握好下叉的尺度，一般可叉住。通常，一晚上我們能收獲三四斤泥鰍。

叉泥鰍也有麻煩危險的時候。有一次，我們在一個坑里叉泥鰍，人家的田塍剛搭好未曬干，踩在田塍上軟綿綿的，一不小心我摔了一跤，火籃倒在水田里，火熄滅了，費了好大勁才重新點燃。第二天人家發(fā)現(xiàn)了踩壞的田塍，找到我們嚴厲斥責，摔跤又挨罵，真是兩頭受苦。那時田里各種水蛇活動頻繁，有一次，由于打赤腳下田，我被蛇咬了一口，幸虧不是毒蛇，有驚無險。

那時，每隔一兩天，我們就要去劈松柴做燃料去叉泥鰍，捕獲的泥鰍多了，可以焙泥鰍干，用煙熏制，用罐裝好，再加入家里的水酒釀，放甑里蒸軟，用辣椒、生姜炒制，實在美味。我們那時讀書在校住宿，總是帶一罐泥鰍干去學校下飯。

現(xiàn)在，人們耕作簡單，明天插秧，今天請耕作機犁田即可，田里泥鰍不能繁殖了，僅小河里有一些，但人們用電魚機電得干凈，土泥鰍幾乎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