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發展背景下的扶貧開發績效評估:以西南地區四省市為例

閆 爍， 高 鑫， 王永平

(貴州財經大學 經濟學院， 貴州 貴陽 550025)

保護生態環境、消除絕對貧困是全球面臨的共同挑戰，而推動綠色發展是促進生態環境保護與消除絕對貧困有機統一的重要舉措。2012年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大會以“在可持續發展和減貧背景下的綠色經濟”為主題，強調以綠色增長模式取代傳統的主要依靠資源和環境的增長模式，達到消除貧困和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我國農村貧困地區與生態環境脆弱地區高度重合，堅持綠色發展、促進生態保護與扶貧開發有機統一，既是反貧困的客觀需要，也是貧困地區、貧困人口可持續脫貧的必然選擇[1-5]。黨的十八大以來，在“五位一體”總體布局的推動下，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我國綠色減貧實踐取得了突出成效，綠色減貧理論研究也取得明顯進展。但有關扶貧開發成效的評價，長期以來都處于以經濟為主要衡量標準的階段，而這種評價標準并不符合綠色發展背景下統籌生態環境保護與扶貧開發、促進可持續發展的根本要求。因此，打破傳統的經濟單維度評價理念，從經濟、社會、生態等多維度出發構建綠色減貧評價指標體系，是綠色發展背景下扶貧開發績效評估的必然要求。近年來，有關綠色減貧績效評價的研究，有代表性的是北京師范大學張琦教授團隊2015年提出的由經濟增長綠化度、資源利用和環境保護程度、社會發展能力、扶貧開發與減貧效果4個一級指標27個二級指標構成的指標體系[6]，通過計算綠色減貧指數對綠色減貧績效進行評估。其他有關綠色減貧績效評估的研究，評估指標體系雖有所不同，但大致類似，評估方法也大體相同。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以壓力-狀態-響應模型(PSR模型)為基本框架，將環境問題分為環境壓力、環境狀況和環境社會響應3類，該方法在環境規劃與評價方面得到廣泛應用，為構建綠色發展背景下扶貧開發績效評估指標體系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

當前，我國脫貧攻堅已進入最后的沖刺階段，農村建檔立卡貧困人口“兩不愁三保障”目標即將實現，但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目標以后，我國相對貧困問題將更加突出，在未來解決相對貧困問題、扎實推進鄉村振興實踐中對綠色發展的要求將更為迫切。西南地區四川、云南、貴州和重慶4省市地處長江上游地帶，是長江經濟帶的重要組成部分，生態區位重要，能源資源富集，擁有巨大的發展潛力，同時也是打贏脫貧攻堅戰、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難點和重點地區。在反貧困實踐中堅持生態優先綠色發展，促進生態環境保護與反貧困措施的有機結合，是西南地區實現可持續脫貧目標、促進可持續發展的必然要求。為此，研究借鑒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構建的“壓力-狀態-響應”模型(PSR模型)，以西南地區4個省市為研究對象，從一個新的角度對其2010—2018年綠色減貧績效進行評估，旨在促進生態環境保護與反貧困措施的有機結合，為西南地區脫貧后的可持續發展提供參考。

1 資料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

選取西南地區貴州、云南、四川和重慶4省市為研究區域，考察期限為2010—2018年。數據來自相關年度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中國農村貧困監測報告》《中國環境統計年鑒》《貴州統計年鑒》《云南統計年鑒》《四川統計年鑒》《重慶統計年鑒》以及各省市統計公報。

1.2 研究方法

綠色減貧以經濟發展和生態環境保護為核心，旨在通過綠色產業化、產業綠色化促進貧困地區發展，實現經濟發展、貧困人口減少、生態資產增值三大目標。因此，基于綠色發展背景，采用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的壓力-狀態-響應模型(PSR模型)基本框架，確定“OECD環境指標工作計劃”的核心指標，將環境問題分為環境壓力、環境狀況和環境社會響應3類，建立一套從項目規劃到項目取得成效的完整、可行的評估體系，并通過績效評估加強對扶貧開發項目立項、實施過程及實施效果等各個環節的監督。

1.2.1評估指標體系基本框架 參照PSR模型構架，將綠色減貧評估研究框架分解成壓力、狀態、響應3個部門，并進行邏輯聯系。以貧困人口生活狀況和改善生態環境狀況的綠色扶貧開發目標為壓力，進一步分解為人均收入低、貧困程度深、生活環境差及人均資源少等方面的壓力；以綠色產業與發展環境狀態的綠色扶貧開發現狀為狀態，進一步分解為綠色產業發展狀況、產業發展環境、人均收入狀況及土地產出狀況等方面的狀態；以職能部門與社會組織的綠色扶貧開發主要單位為響應，進一步分解為國務院扶貧辦、地方政府扶貧辦、金融機構以及參與扶貧的企業和個人等。在此基礎上提出綠色發展背景下扶貧開發績效評估的研究框架(圖1)。壓力部門與響應部門相互傳導，狀態部門作為中間樞紐，進行信息傳導，實現響應部門的政策和行動，同時也反映壓力部門的變化情況。

1.2.2 評估指標體系構建 基于扶貧開發和綠色發展的整體考慮，在借鑒國家發展改革委發布的《綠色發展指數》、國務院辦公廳頒布的《生態文明建設目標評價考核辦法》、北京師范大學研究組的《中國綠色減貧指數研究》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同時參考《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11—2020年)》明確的農村貧困人口精準脫貧原則和標準，構建該研究的扶貧開發績效評估指標體系(表1)。其中，壓力層的9個指標反映貧困人口生活壓力和貧困地區環境壓力，狀態層的9個指標反映貧困地區的環境狀態和貧困人口的生活狀態，響應層的9個指標反映貧困地區對貧困人口幫扶的響應情況。

表1 扶貧開發績效評估指標體系及權重

注：基于數據資料的可獲得性，綠色產業增加值用旅游總收入代替，農業農村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用第一產業投資增速代替，農業結構調整用經濟作物種植面積增速代替，綠色產業產值增長率用旅游收入占GDP比重代替。

Note: The added value of green industry, growth rate of fixed assets investment in agriculture and rural areas, adjustment of agricultural structure and growth rate of output value of green industry are replaced by total tourism revenue, growth rate of primary industry investment, growth rate of cash crop planting area and proportion of tourism revenue in GDP based on the availability of data respectively.

1.2.3 綜合指數測算

1) 數據標準化處理。利用統計方法對指標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

式中，Zij為第i年第j項的原始數據，min{Zj}和max{Zj}分別為原始數據中每個年份第j項指標數據的最小值和最大值。

2) 權重確定。熵值法具有判斷某個指標的離散程度的能力，同時也是一種度量系統無序程度的數學方法。通過熵值法得到各指標的信息熵，信息熵越小，信息的無序度越低，信息的效用就越大，指標權重也就越大。根據王艷輝等[7]的研究，利用熵值法對每個指標以及3個系統進行權重測算。

式中，Xij為第i年第j項標準化后的原始數據，Yij為第i年第j項指標的標準化值在整個評價年份中的比重，ej為第j項指標的熵，m為評價的年份數，n為指標數。西南地區4省市權重按如上方法測算后取均值。

3) 各系統績效評估。利用每一項指標標準化后的值乘以該指標的權重，測算扶貧開發績效綜合指數。

Sij=Wi×Xij

式中，Sij代表每一個系統的測算指數，Wi為指標權重，Xij為指標標準化后的值。由于壓力值是負向指標，指數值越大，壓力越小；反之，壓力則越大[8]。借鑒相關專家的研究成果，將扶貧開發績效綜合指數級別劃分為5個等級[9](表2)。

4) 總績效評估。基于PSR模型框架中“壓力-狀態-響應”系統內部各部門之間相互協調，且績效評估由3部門綜合作用所決定，因此選擇二次綜合評價函數式進行績效綜合評估值測算[10]。

式中，T為績效綜合評估值，且0≤T≤1；r1、r2、r3分別表示壓力、狀態、響應權重值，w為指標權重，x為指標標準化后的值。

表2 扶貧開發績效級別評價標準

2 結果與分析

2.1 西南地區綠色扶貧開發績效評估結果

2.1.1 綠色扶貧績效評估的年度變化 從綠色扶貧績效評估結果(表3)看出，2010—2018年西南地區壓力系統、狀態系統和響應系統的績效評估均逐年上升。表明，2010—2018年西南地區整體上減貧壓力逐年下降，扶貧狀態變好，幫扶響應值也在逐年上升。

2.1.2 綠色扶貧績效評估趨勢變化 由圖2可知，整體上2010—2018年西南地區綠色發展背景下的扶貧壓力系統績效(P)值逐年上升，表明扶貧開發的壓力在減緩，級別評價由2010年的極強轉為2018年的較弱，具體表現為貧困發生率的快速下降，西南地區整體貧困發生率從2010年的30.48%減少至2018年的2.87%，下降27.61百分點，綠色發展背景下扶貧成效顯著，為2020年實現脫貧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奠定基礎。狀態系統績效(S)值呈逐漸上升趨勢，表明2010-2018年綠色發展背景下貧困緩解的狀態良好，級別評價由不穩定逐漸轉為非常穩定。響應系統績效(R)值也在逐年上升，由2010年的0.27升至2018年的0.59，級別評價由弱積極上升至較積極。

表3綠色發展理念下西南地區2010—2018年整體扶貧開發績效綜合指數

Table 3 Comprehensive index of overall poverty alleviation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in Southwest China under the idea of green development during 2010-2018

指標Index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壓力系統績效(P)Pressure0.140.240.480.530.740.700.760.820.79狀態系統績效(S)State0.040.160.320.370.460.580.710.820.93響應系統績效(R)Response0.270.420.370.450.440.380.390.470.59總績效(T)Total0.160.290.380.450.530.530.590.670.75

圖22010—2018年西南地區綠色扶貧績效整體評價趨勢

Fig.2 Overall evaluation trend of green poverty alleviation performance in Southwest China during 2010-2018

2.2 西南地區各省市扶貧開發績效評估結果

2.2.1 綠色扶貧績效評估及指標級別評價變化 由表4可知，西南地區貴州、云南、四川和重慶4省市的綠色扶貧壓力系統績效、狀態系統績效和響應系統績效以及總績效2010—2018年均逐年上升。表明，2010—2018年西南地區4省市的減貧壓力同步下降，扶貧狀態和幫扶響應同步上升。根據扶貧開發績效綜合指數級別標準，云南、四川和重慶綠色發展理念下扶貧開發績效的壓力系統級別評價由極強轉變為極弱，貴州由強轉變為較弱，減貧壓力明顯改善。貴州、云南、四川和重慶的狀態系統級別評價2010—2018年均由不穩定轉變為非常穩定，說明西南地區經過幾年綠色扶貧開發的實施，脫貧成果不僅成效顯著，而且成果鞏固良好。2010—2018年響應系統級別評價貴州、云南2省由弱積極轉變為積極，而四川由不積極提升至較積極，重慶由弱積極轉變為較積極，提升幅度貴州和云南最大。

2.2.2 各省市綠色扶貧績效比較 從圖3看出，貴州的壓力值相較于其他省市明顯下降，且狀態值上升最明顯，同時響應積極，與貴州在“大扶貧、大數據、大生態”三大戰略的帶動下，積極實施綠色扶貧工程，大力推進易地扶貧搬遷和農村“三變”改革、發展綠色扶貧產業密切相關[11]。從2010—2018年的壓力、狀態以及響應系統和總績效評估在西南地區均處于前列，綠色扶貧效果顯著。

表42010—2018年綠色發展理念下西南地區各省市扶貧開發績效綜合指數

Table 4 Comprehensive index of poverty alleviation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from four provinces and cities in Southwest China under the idea of green development during 2010-2018

省市Province (City)指標Index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貴州壓力系統績效(P)0.280.260.580.580.770.790.800.790.78 Guizhou狀態系統績效(S)0.030.100.270.330.470.620.750.830.93響應系統績效(R)0.300.490.360.550.660.390.370.440.64總績效(T)0.210.310.390.490.640.560.600.650.76云南壓力系統績效(P)0.110.420.500.600.690.700.770.850.80 Yunnan狀態系統績效(S)0.020.150.290.410.520.600.750.880.90響應系統績效(R)0.260.340.250.420.290.290.300.480.70總績效(T)0.150.300.330.470.470.500.560.700.79四川 壓力系統績效(P)0.080.120.290.310.760.720.780.850.83 Sichuan狀態系統績效(S)0.030.190.300.380.380.490.610.730.93響應系統績效(R)0.130.340.310.300.390.340.480.550.53總績效(T)0.080.240.300.330.490.490.600.680.73重慶壓力系統績效(P)0.090.160.570.650.730.590.700.780.74 Chongqing狀態系統績效(S)0.070.210.400.360.460.610.740.830.97響應系統績效(R)0.390.510.550.500.420.500.430.420.50總績效(T)0.210.320.510.500.520.560.590.640.71

圖32010—2018年西南地區各省市綠色扶貧績效評價趨勢

Fig.3 Evaluation trend of green poverty alleviation performance from individual province (city) in Southwest China during 2010-2018

3 結論與討論

借鑒PSR模型構建綠色減貧績效評估指標體系，對西南地區綠色減貧績效進行評估。結果顯示，近年來西南地區綠色減貧績效評估明顯上升，貧困壓力正在減緩，扶貧狀態和減貧響應良好，實現貧困減少與生態有效保護的雙贏效果。分省市進行考察，貴州、云南、四川和重慶4省市的綠色減貧績效都呈現向好的方向發展，但綠色減貧績效具有一定的區域差異，其中，貴州2010—2018年的壓力、狀態以及響應系統和整體績效評估在西南地區均處于前列，綠色扶貧效果顯著，與貴州嚴守發展和生態兩條底線、大力實施易地搬遷扶貧、發展綠色扶貧產業等密切相關。

為進一步促進綠色發展和扶貧開發的有機統一，實現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雙贏，并為“后扶貧時代”緩解相對貧困問題提供經驗借鑒，應加強以下幾個方面工作：一是完善扶貧考核評價機制，構建有利于生態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相結合的綠色減貧績效評估機制，將生態維度的相關指標納入考核評價范圍，并加強土地、草地、林木等自然資源資產負債核算，增強相關單位環境保護意識；二是完善貧困地區基礎設施，促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提高貧困地區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能力，吸引綠色產業落地，提高產業發展效率；三是發展綠色扶貧產業，發揮貧困地區特色農業資源優勢，以市場為導向，推動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大力發展鄉村旅游、休閑旅游、大健康產業等新產業新業態，促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提升貧困地區產業發展質量和效益；四是促進易地扶貧搬遷群眾后續發展，完善易地扶貧搬遷后續扶持保障機制，促進搬遷群眾在新安置點安居樂業，防止搬遷群眾返遷對遷出地資源環境的影響，加強遷出區生態保護與修復，建立完善生態補償機制，加大貧困地區生態環境保護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