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匈牙利有感

班永吉

每一次的出行，都是一次心靈的游歷。作為時代的行者，應該為時代而歌，為時代而思，為時代而吟，我在匈牙利游歷時產生的思想火花，讓我有一種用文字記錄的沖動。

在中學時，我就曾被匈牙利詩人裴多菲的詩歌所感動。裴多菲是匈牙利愛國詩人和英雄，他是匈牙利的一個標志。

裴多菲曾說：“愛情是我寫詩的源泉。”身為窮苦詩人的裴多菲同背叛莊園主家庭、美麗而善良的尤麗亞結了婚。他們志趣相投，尤麗亞勤奮好學，用心思索，追隨裴多菲進行詩歌與散文創作。特別是在1848年3月15日布達佩斯起義的日子里，她成了裴多菲的得力助手。從《自由與愛情》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開始，裴多菲獻給妻子的每一首愛情詩，都在引導她向革命邁進，使她跨越原來階級的局限，努力理解全人類解放的重大意義。裴多菲獻給尤麗亞的充滿強烈政治色彩的愛情詩，對她的思想轉化起到巨大作用。裴多菲以有這樣一個革命伴侶而感到驕傲，他在那個年代毫無顧慮地投身于民族解放。裴多菲在瑟克什堡大血戰中同沙俄軍隊作戰犧牲時，年僅26歲，留下22歲的妻子和1歲半的幼子。他一生寫下800多首抒情詩和8部長篇敘事詩，此外還有80多萬字的小說、政論、戲劇和游記，且有相當部分在戰火中完成。這樣的高產作家，在歐洲文學史上是罕見的，被譽為“是在被奴隸的鮮血浸透了的、肥沃的黑土里生長出來的‘一朵帶刺的玫瑰”。一個多世紀以來，裴多菲作為爭取民族解放和文學革命的一面旗幟，也得到了全世界進步人士的公認。后人總惋惜地認為戰死的裴多菲終歸是一個詩人，理想與現實是無法逾越的天然大峽谷。

匈牙利人民沒有忘記裴多菲。他的一尊尊銘刻苦難與輝煌歷史的雕像矗立在自己抑或其他國家的國土上。

我流連于佩奇公園里他的石雕像，我也為匈牙利國家博物館內裴多菲的專門展陳箱柜而感佩。我想，所有促進人類歷史進步的人們，都應該被銘記在歷史的大書里，鐫刻在時代的柱石上，讓后人感懷激烈。

在即將離開布達佩斯的這一天，晨曦微露，我沿多瑙河畔前行，尋覓那片被撕裂的歷史畫面。歷史的傷痛，如同傷者剛剛愈合的瘡痂，不想讓人輕易觸摸。然而，忘記歷史，忘記過去的慘痛，就會被歷史所遺棄。歷史是一本教科書，無論它的正反面，都應該為讀者所瀏覽、所研學。

國會大廈前的多瑙河岸有一片鞋履雕塑。地面的標牌上分別用英語、匈牙利語和希伯來語寫著：“紀念1944—1945年間被箭十字黨武裝分子屠殺并拋入多瑙河的死難者。”

2004年匈牙利雕塑家鮑烏埃爾·久洛制作了60雙不同的鐵制男鞋、女鞋及童鞋，放置在當年屠殺發生的河岸，一雙雙各式各樣的鐵鞋擺在20多米的石塊地面上。這里，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游客瞻仰。前來憑吊的人們有的獻上一束鮮花、一條手鏈，有的點上一支蠟燭，還有的將一粒石子放在鞋邊或鞋里面，以表達對逝去死難者的緬懷。據說，在行刑前，劊子手命令他們脫掉鞋，走進多瑙河，之后即被槍殺，鮮血染紅了河水。可恨的是，劊子手們讓他們脫掉鞋只是為了拿到舊貨市場交易。

站在陽光下的人們，時常為一個國家或地區的自由、獨立和解放而高歌，但我們也應該為所有把生命、自由和愛情獻給那個國家的逝者致以敬意和痛悼，深情緬懷為維護人類自由、正義、和平而犧牲的英靈和慘遭殺害的無辜亡靈。勿忘過去，開啟未來，而重要的是把握今天、奉獻當下。幸福著今天的幸福，創造著明天的希望。

（責編 曲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