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槍英雄　威震塞北

張潤

我的舅舅李玉堂，原名李清，山西應縣人，17歲參加八路軍，21歲加入中國共產黨。先后擔任察綏游擊支隊偵察小分隊隊長、懷仁武工隊隊長、懷仁縣游擊大隊大隊長、解放軍雁北軍分區暫編十四團團長等職務。他如同一顆本應絢爛卻突然墜落的流星，在他短暫而波瀾壯闊的一生中“殺日寇、擒漢奸、救戰友”，為應縣解放作出了貢獻。

苦難磨礪當自強

1920年深秋，我的舅舅李清出生了。6歲喪母的舅舅自小聰明懂事，是村里人見人夸、機靈能干的好娃娃。他手腳麻利，農活兒一學就會，13歲時就成了家里的主要勞動力。家里條件不好，只上過4年學的他珍惜每一次學習良機，跟著在縣城上中學的三叔李生瑞學習了不少知識，知道共產黨領導的中國工農紅軍是抗日部隊。于是，當紅軍打日本鬼子成了舅舅的理想。李生瑞從縣城中學畢業后，1936年參加革命，1938年參加察綏支隊工作團，主要在應縣川下和南山一帶開展革命活動。1939年2月被任命為察綏獨立游擊支隊一大隊指導員。他徒手與日本兵搏斗、英勇殺敵、不怕犧牲的故事在當地廣為流傳。當舅舅把自己想投身抗日的念頭告訴李生瑞時，李生瑞答應等他再長大些就帶他參加革命，一起為國效力。

1937年，日軍蒙疆兵團主力東條縱隊混成二旅、十五旅及偽蒙騎兵師，由應縣下社出發向南山茹越口進攻，應縣淪陷，早先被捕入獄的當地悍匪喬日成越獄，土匪橫行，鄰里飽受摧殘。更堅定了舅舅打鬼子、除漢奸、捉土匪的決心。他和兩個同鄉深夜出發，沿著桑干河尋找八路軍隊伍，卻因為抗日心切，加之天黑，誤入了邊區政府政衛隊郭養恩部駐地，于是參軍入伍。但是郭養恩部隊官兵多系土匪出身，經常欺壓百姓，即便被八路軍收編仍毫無悔意。舅舅沒有隨波逐流，一直暗中尋找可以脫離郭養恩部找尋真正的八路軍的機會，可他連夜出逃卻被抓回，被當作逃兵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被打得遍體鱗傷。若非李生瑞恰巧到郭養恩部傳達命令時偶遇，可能就會喪命。這些折磨與苦難并沒有磨滅舅舅想要投身抗日的決心，反而是在看到這些土匪做派的“假八路”后更加堅定了要做一名真正的人民子弟兵的決心。

連戰告捷美名揚

幾經輾轉，舅舅終于在李生瑞的幫助下來到察綏游擊軍第一支隊支隊長劉蘇的面前。劉蘇原名劉仲義，山西應縣龍泉村人。1937年參加革命，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劉蘇非常喜歡舅舅，出于戰斗和保護小戰士的需要，劉蘇和李生瑞商量，為舅舅改名為李玉堂，編入偵察分隊當偵察兵。從此，在劉蘇的直接關懷和培養下，年僅17歲的舅舅很快成長起來。他有膽有識，機智勇敢，苦心習武，練得一手雙槍絕技，順利完成了首長們交辦的幾項任務。很快就成長為察綏支隊偵察分隊隊長。他帶領隊員們積極開展偵察、鋤奸、反霸工作。

1940年2月，察綏支隊和雁北支隊合編，偵察分隊被編成一個排，舅舅任排長。此時正是抗戰以來最艱難的一年，日軍和喬日成軍增加了許多據點，八路軍游擊隊和抗日政府被擠在很小的一塊活動范圍內，還時常被日軍“掃蕩”。為了應對敵人的頻繁追剿，雁北支隊化整為零，活動在敵人據點附近的山村。舅舅時刻記著他們是人民的軍隊，時時處處為群眾著想，只要部隊籌到一些糧食，他立即分出一多半給群眾，家里送來的新棉襖他也送給了挨冷受凍的老鄉，鄉親們吃不上鹽他就派戰士幫忙購買運送……八路軍真正把老百姓放到心上，為他們排憂解難，才有了在日偽軍“掃蕩”時鄉親們掩護和保護戰士們的無怨無悔。

1943年，察綏獨立游擊支隊一大隊指導員李生瑞，在應縣南山澤青嶺阻擊敵人“掃蕩”戰斗中犧牲，舅舅傷心不已。李生瑞不僅是他的三叔，更是他參加革命的領路人和入黨介紹人。舅舅化悲憤為力量，奮勇殺敵，在軍分區的英模會上被評為“殺敵英雄”和 “模范工作者”。雁北支隊司令員劉蘇十分欣賞舅舅這股不怕苦不怕死的勁頭，卻也擔心他會因為仇恨而沖動犯錯，為了將他培養成一個優秀的革命戰士和指揮員，劉司令員推薦舅舅前往晉察冀邊區抗日軍政大學學習。

1945年1月，中共冀晉五地委組建中共懷仁縣工委并成立晉察冀懷仁武工隊。李玉堂學習歸隊后被任命為懷仁武工隊隊長，懷仁縣工委書記楊子安兼任武工隊政委。他們帶領骨干隊員深入懷仁縣敵后積極開辟工作，發動群眾參加武工隊。當時，他們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攻打懷、應交界處的韓家坊據點，摧毀韓家坊公路大橋。舅舅與兩位同志化裝回到家鄉三門城村偵察敵情，充分了解了大橋據點的詳細情況，并根據摸查到的情況畫好日軍據點的平面圖，做好攻打計劃。到了夜晚，舅舅帶領30多名隊員干凈利落地拿下了韓家坊公路大橋。《晉察冀日報》 以“奇襲韓家坊大橋”為題報道了這一新聞，身為武工隊隊長的舅舅一時成為雁北一帶家喻戶曉的傳奇式英雄，軍分區也對舅舅給予了嘉獎。懷仁武工隊在舅舅的帶領下，短時間內便鍛煉成長為一支靈活機動的精悍隊伍，到日軍投降前，這支部隊由最初的十幾人發展到300多人。

懷仁武工隊經過攻打鵝毛口、奇襲郭家莊等多次戰斗洗禮，以出色的戰績，受到晉冀五地委和軍分區的高度贊揚。武工隊的同志們斗志倍增，士氣高昂。面對地委和軍分區要求打擊敵人鐵路、切斷敵人運輸線的要求，舅舅和懷仁縣工委書記兼政委楊子安認真研究戰斗形勢，部署戰斗策略，清晰掌握了懷仁縣境內3座日軍掌握的火車站據點的詳細情況。經過前期周密偵察，攻打里八莊車站時舅舅確定了化裝進入據點、里應外合消滅敵人的戰術。他化裝成普通百姓，在里八莊村村長的幫助下潛入里八莊車站，在我軍無一傷亡的情況下順利拿下里八莊車站。在宋家莊車站，他率隊配合民兵發起強攻，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順利搶占。懷仁縣最后一個據點是北同蒲線上的一個中型車站，該據點敵偽多、武器精良、彈藥充足。經過周密偵察，懷仁武工隊同應縣支隊聯合出擊，集中火力攻打。舅舅率領突擊隊預先隱蔽在敵人據點附近，一聽到進攻信號就開始沖鋒，打得敵人潰不成軍，繳獲大批武器彈藥和軍用物資。舅舅率領的懷仁武工隊在雁門關外北同蒲鐵路沿線連戰連捷，打出了威風，打響了名氣，所屬雁北支隊被晉察冀《抗敵日報》 記者贊頌為“晉察冀的一支鐵軍”，舅舅英雄虎膽的形象、奮勇殺敵的故事被廣為傳頌。懷仁武工隊在舅舅的帶領下，打掉了應縣西和懷仁東十幾個敵據點，破壞了敵人控制的鐵路、公路、橋梁、車站、倉庫等重要據點。懷仁沿桑干河一帶，連成一片游擊區，當地群眾人心振奮、抗戰斗志昂揚。

解放家鄉英魂逝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國民黨反動派發動內戰，我黨我軍進入與閻錫山軍的對峙局面。此時，慣匪喬日成從綏遠流竄到應縣城之后與頑偽、漢奸勾結在一起，又糾集了當地的土匪、兵痞、流氓、地主武裝與人民為敵，應縣城再次籠罩在陰霾之下。

1946年后，為配合大同戰役，雁北軍分區所轄各部與應縣頑匪的戰斗最為尖銳、艱苦、激烈。7月28日，應縣戰役又一次總攻開始，晉察冀野戰軍四縱十旅攻打應縣匪軍，將喬日成擊斃，喬部由張樸率領繼續頑抗。8月1日，舅舅率領懷仁縣大隊配合主力部隊攻占毛皂村，殲敵200余人，打死打傷敵援軍400余人。懷仁城第一次解放后不久，舅舅奉命調任繁峙縣游擊支隊支隊長。同年8月下旬，上級指示，將圍困應縣城的任務交給冀晉一分區十二團和十三團。為加強力量，一分區決定由懷仁縣游擊大隊和繁峙游擊支隊組成聯合支隊，在圍困應縣期間編為十四團，舅舅被任命為雁北軍分區新編十四團團長。接到參加圍困應縣城的戰斗任務后，他心情非常激動，在應縣這片土地上，參加過大大小小不下百次戰斗，痛恨禍國殃民的匪軍，迫切希望自己的家鄉能夠早日解放。暫編團大部分是新兵，缺乏作戰經驗，圍城又是艱巨復雜的任務，舅舅既要安排攻勢防御又要鍛煉新兵，白天黑夜都不敢放松警惕。應縣城四周有護城河，根據圍困形勢，圍城指揮部決定上引渾河水、下堵桑干渠，灌水入城并加大喊話宣傳，瓦解守敵軍心，逼敵投降。此時，城內守敵匪首張樸看到自己的部隊軍心大亂，急得團團轉。9月5日凌晨，敵軍在張樸的指揮下偷襲新編十四團駐扎的南關陣地。舅舅為了掩護部隊突圍、保護戰友，在與敵人激戰中壯烈犧牲，年僅26歲。

我的舅舅李玉堂參加革命9年，他那鮮活生動的戰斗英雄形象，不怕艱難險阻、置生死于度外的英勇斗爭精神與傳奇故事留在了懷仁、應縣等雁北地區人民心中，留在他為之戰斗的土地上。烈士英魂遠逝，但他對黨和人民的一片赤誠和為黨的革命事業作出的巨大貢獻值得我們永久銘記！

（責編 王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