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動中上行的日元

文/張美思

與2019年呈現區間波動走勢不同，2020年，在多種因素的相互交織下，日元呈震蕩上行態勢（見附圖）。具體看，上半年，日元走勢頻繁波動，下半年則震蕩上行態勢明顯。截至2020年12月11日，美元/日元收于104.03，日元對美元較2020年年初上漲4.3%。筆者認為，市場避險情緒波動、疫情防控相對穩定下的日本經濟基本面形勢以及美日息差變化等因素，共同主導了2020年的日元走勢。

市場避險情緒變化導致日元波動頻繁

日元作為傳統的避險貨幣，對于市場情緒較為敏感。進入2020年，在新冠肺炎疫情等因素的作用下，市場情緒波動頻繁，導致日元在2020年特別是上半年出現較大波動。

2020年開年，市場情緒較2019年年底有所改善。受到中東地區地緣政治風險階段性緩和以及中美簽署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等消息的提振，再加上疫情影響尚未成為市場關注的焦點，美元/日元整體上行。

2月下旬以后，隨著疫情進一步向歐美等地擴散，市場避險情緒大幅提升，促使日元對美元在震蕩中上漲。其間，3月“美元荒”局面的出現使得金融市場劇烈動蕩，導致美元以外的其他資產短時間大幅下跌。日元也未能幸免，3月下旬, 美元/日元從3月9日的年內低點102.36升至111以上；此后，隨著美元流動性緊張局面的緩解，日元的避險屬性再次凸顯，并隨著全球疫情形勢的變化而波動。5月，隨著多國開始復工復產，市場風險情緒有所提升，日元走勢階段性轉弱。

進入下半年，隨著疫情在美國繼續蔓延，以及歐洲疫情二次反彈的風險逐漸聚集，避險情緒仍整體對日元走勢產生支撐。但由于疫情對全球市場情緒的影響邊際減弱，日元的波動幅度較上半年有所減小。與此同時，中美經貿關系、美國大選、英國與歐盟脫歐談判、新冠疫苗研發進展等風險事件，階段性引發市場情緒的波動，對日元走勢造成擾動。

日本經濟形勢為日元提供一定助力

可以說，上半年，疫情影響之下的市場情緒大幅波動，是影響日元走勢的最重要原因；而進入下半年后，在全球多國逐漸復工復產的背景下，經濟基本面因素對日元的影響再次凸顯。

整體來看，2020年下半年日本經濟基本面相對于上半年有所好轉，為日元上行提供了一定的支撐。在新冠肺炎暴發之前，日本經濟已出現疲弱態勢，2019年四季度國內生產總值（GDP）萎縮7.1%。而進入2020年，在新冠肺炎疫情的沖擊之下，日本經濟更是連續兩個季度呈現負增長。特別是二季度，日本處于緊急封鎖狀態，實際GDP環比下降7.9%，年化季環比下降28.1%，創二戰以來的最大降幅水平。進入下半年，得益于幾方面因素的利好，日元經濟基本面有所回升，為日元匯率提供了支撐。一是日本疫情防控形勢相對穩健，解除了緊急封鎖并重啟經濟活動。二是日本政府推出兩輪大規模經濟刺激計劃，對日本的消費形成一定的刺激。三是得益于中國經濟率先復蘇，日本汽車等制造業產業出口明顯回暖。在上述因素的作用下，日本三季度經濟實現大幅反彈。根據12月8日日本內閣府發布的修正數據，日本2020年三季度環比增速上漲5.3%，按年率計算為22.9%。

2020年美元/日元走勢數據來源：Wind

與此同時，也應注意到，一些因素對日元上漲形成限制。一是部分指標表明，日元經濟反彈勢頭仍相對遜色。日本企業和個人投資意愿仍較為低迷，三季度企業設備投資環比下降2.4%，住宅投資環比下降5.8%，其復蘇態勢仍遜于美國、德國等主要發達國家。二是四季度及未來一段時間的日本經濟增長壓力仍然很大。其主要原因在于：首先，日本疫情在四季度再次出現反彈，消費及企業投資等或有所承壓。其次，歐美疫情形勢亦不容樂觀，日本對其出口或受到一定的影響。此外，日本新推出的財政刺激計劃效果尚不得而知。12月8日，日本政府內閣會議出臺第三次大規模經濟刺激計劃，這也是日本新任首相菅義偉上臺以來推出的首個經濟刺激方案。該計劃規模為73.6萬億日元（約合7070億美元），其中包括40萬億日元（約合3844億美元）的財政支出，將用于投資綠色能源、數字技術、遠程教育以及移動通信領域等。該刺激計劃的推出在一定程度上提振了市場對日本經濟前景的預期。但也有觀點認為，該計劃對當前日本防疫方面的支持力度不夠，其對日本經濟的刺激效果難以預料，且可能會繼續加重日本政府的財政負擔。

美日息差縮小助推日元上漲

除了疫情持續之下市場避險因素的帶動，以及日本經濟活動重啟對日元基本面的影響，在全球多國央行共同推行寬松貨幣政策的背景下，美日息差的縮小也進一步助推了日元的走勢。

從貨幣政策的角度看，3月，面對疫情的沖擊，日本央行緊急宣布加碼貨幣寬松政策以支撐經濟，其核心是將股票交易所交易基金（ETF）的年度購買目標提升至每年約12萬億日元，較此前約6萬億日元的額度又翻了一番；與此同時，日本央行維持基準利率在-1%的水平不變。此后，日本央行又宣布取消購買國債的上限，通過擴大購買國債和企業債等手段，進一步加大貨幣政策的寬松力度。臨近年底，日本央行的購債速度已經放緩，而基準利率仍維持在-1%。

相比而言，美國在疫情暴發后推出了一系列貨幣寬松及財政刺激政策，其力度相比其他主要發達國家更大，從而加大了美元的下行壓力。疫情暴發后，美聯儲下調基準利率的操作使得美國10年期國債有所下行并跌破1%（2019年前，美國國債收益率為2%—3%）。截至2020年12月11日，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為0.896%。相對而言，日本10年期國債名義收益率則維持在日本央行的零利率目標附近。美日息差有所收窄，也在一定程度上助推了日元的匯率走勢。

展望新的一年，市場情緒變化、日本經濟基本面形勢、美元走勢及美日息差變化等或將繼續主導日元走勢。全球疫情形勢及疫苗進展、美國新一屆總統上臺后中美經貿關系的演變、英國脫歐的結果、美日貨幣政策動態、日本經濟刺激計劃的前景及效果、美元會否進一步走弱等，都是值得關注的影響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