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書,周 平
(1.瀏陽市中醫(yī)醫(yī)院內(nèi)分泌科,湖南 瀏陽 410300; 2.瀏陽市中醫(yī)醫(yī)院脊柱外科,湖南 瀏陽 410300)
隨著社會經(jīng)濟的快速發(fā)展及國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糖尿病的發(fā)病率呈井噴式地增長,極大危害人民群眾的心身健康。糖尿病腎病(diabetic nephropathy,DN)作為糖尿病慢性微血管并發(fā)癥之一,也是導致終末期腎病(ESRD)的首位病因[1]。調(diào)查[2]發(fā)現(xiàn):中國2 型糖尿病患病人群中約34.7%患有糖尿病腎病,且糖尿病腎病導致的死亡率約占糖尿病患者死亡率的30.0%。糖尿病腎病早期可伴有腎臟血流動力學異常,表現(xiàn)為腎小球高濾過、高灌注狀態(tài),隨著疾病進展可出現(xiàn)大量蛋白尿,甚至發(fā)展為腎衰竭,嚴重影響患者日常生活[3]。糖尿病腎病一旦進入大量蛋白尿期,進展至終末期腎病的速度大約為其他腎臟病變的14倍。因此,早期診斷、治療和延緩糖尿病腎病的發(fā)生發(fā)展對提高糖尿病患者存活率、改善患者生活質(zhì)量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2017年5月—2019年2月,筆者采用糖腎康膠囊治療氣陰兩虛夾瘀型早期糖尿病腎病90例,總結報道如下。
選擇瀏陽市中醫(yī)醫(yī)院內(nèi)分泌科門診就診的DN患者180例,采用隨機數(shù)字表法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90例,其中男44例,女46例;年齡32~62歲,平均(45.44±4.28)歲;病程6~13年,平均(8.86±3.28)年。對照組90例,其中男42例,女48例;年齡33~64歲,平均(44.65±4.89)歲;病程6~14年,平均為(8.56±3.68)年。兩組患者一般資料對比,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按照《中國糖尿病防治指南(2017版)》[4]中2型糖尿病的診斷標準和《糖尿病腎病防治專家共識(2014年版)》[5]中早期糖尿病腎病的診斷標準。
按照《糖尿病腎臟疾病中醫(yī)診療標準》[6]中消渴腎病的診斷標準。
氣陰兩虛夾瘀型。主癥:①神疲乏力;②口干咽燥。次癥:①少氣懶言;②腰膝酸軟;③易自汗;④怕熱汗出或有盜汗;⑤手足心熱或五心煩熱;⑥口唇紫黯。舌脈:舌體瘦紅裂或舌胖齒印,舌淡黯或黯紅或紫黯或瘀點或瘀斑,舌下靜脈紫黯怒張,舌苔白膩或薄黃或少苔或無苔;脈沉細或沉細數(shù)或沉細無力。符合主癥及次癥任2項及舌脈者,即可診斷。
①符合糖尿病腎病的中、西醫(yī)診斷標準;②中醫(yī)辨證為氣陰兩虛夾瘀型;③年齡30~70歲;④受試者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能堅持完成本項研究。
①孕婦或哺乳期婦女,或計劃懷孕者;②合并心血管、腦血管、肝、腎及造血系統(tǒng)原發(fā)性疾病者;③近1個月內(nèi)有糖尿病酮癥酸中毒及泌尿系感染者;④精神病患者;⑤過敏體質(zhì)或對本制劑組成成分過敏者;⑥近1個月參加過其他臨床試驗者。
兩組均給予糖尿病腎病西醫(yī)常規(guī)治療:給予糖尿病健康教育、適當運動及飲食控制,蛋白質(zhì)攝入量控制在0.8~1.0(g/kg·d);個體化選用降糖藥物或胰島素治療,使血糖達標,維持空腹血糖(FBG)4.4~6.1 mmol/L、餐后2 h血糖(2 h BG) 6.1~8.0 mmol/L,年齡>65歲或并存多種心腦血管危險因素的患者適當放寬至空腹血糖(FBG)6~8 mmol/L、餐后2 h BG 8~12 mmol/ L,在避免發(fā)生低血糖的前提下使糖化血紅蛋白<7.5%;合并高血壓者給予鈣離子拮抗劑(CCB)治療,必要時加用β受體阻斷劑,對于曾使用過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ACEI)或血管緊張素II拮抗劑(ARB)者需停藥4周以上,控制血壓在130~140/80~90 mmHg(1 mmHg=0.133 kPa);合并脂代謝紊亂者選用他汀類藥物,給予辛伐他汀20 mg/d睡前口服。
治療組在西醫(yī)常規(guī)治療基礎上加用糖腎康膠囊(由瀏陽市中醫(yī)醫(yī)院藥劑科制備,批號201708152,0.5 g/粒,藥物組成為黃芪、丹參、太子參、懷山藥、茯苓、水蛭、當歸、川芎、益母草、五味子、桑葚子、女貞子、菟絲子、金櫻子、車前子),6粒/次,3次/d,餐后溫開水送服。
對照組在西醫(yī)常規(guī)治療基礎上加用厄貝沙坦片[由賽諾菲(杭州)制藥有限公司生產(chǎn),批號8A499,150 mg/片],150 mg/次,1次/d,口服。
兩組均于連續(xù)治療3個月后判定療效。
按照《糖尿病腎臟疾病中醫(yī)診療標準》[6]中氣陰兩虛夾血瘀型的辨證評分標準。主癥包括神疲乏力、口干咽燥,按無、輕度、中度、重度分別計0,2,4,6分。次癥包括少氣懶言、腰膝酸軟、易自汗、怕熱汗出或有盜汗、手足心熱或五心煩熱、口唇紫黯,按無、輕度、中度、重度分別計0,1,2,3分。舌脈象作為證候診斷標準,不參與評分。記錄患者治療前后積分變化情況,總積分為各項癥狀積分相加所得。
采用美國強生穩(wěn)豪型血糖儀觀測兩組患者空腹血糖(FBG)、餐后2 h血糖(2 h BG)情況,每2周檢查1次;采用美國伯樂公司生產(chǎn)的糖化血紅蛋白檢測儀檢測兩組患者糖化血紅蛋白(HbA1c)情況,于治療前后各檢測1次。
包括總膽固醇(TC)、三酰甘油(TG)。
包括血清尿素氮(BUN)、尿肌酐(Cr)、24 h尿蛋白定量和尿微量白蛋白肌酐比值(ACR)。
按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7]相關療效判定標準。中醫(yī)證候積分比=(治療前積分-治療后積分)÷治療前積分×100%。顯效:臨床癥狀明顯改善,中醫(yī)證候積分比≥70%,或24 h尿蛋白定量較治療前下降>40%。有效:臨床癥狀好轉, 中醫(yī)證候積分比為30%~<70%,或24 h尿蛋白定量較治療前下降≤40%。無效:臨床癥狀無明顯改善或加重,中醫(yī)證候積分比<30%,或24 h尿蛋白定量較治療前無下降,甚至增高。

見表1。兩組對比,經(jīng)Ridit分析,u=3.97,P<0.01,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表1 兩組氣陰兩虛夾瘀型早期糖尿病腎病患者療效對比 例
見表2。

表2 兩組氣陰兩虛夾瘀型早期糖尿病腎病患者中醫(yī)證候積分對比 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對比,##P<0.01。
見表3。


組 別例數(shù)時間BG/(mmol·L-1)2 h BG/(mmol·L-1)HbA1c/% 治療組90治療前7.18±1.5412.65±1.887.41±0.72治療后6.28±0.68??##8.28±1.26??##6.83±0.62??#對照組90治療前7.20±1.5812.76±1.827.38±0.81治療后6.82±0.75?9.48±1.24??7.08±0.68??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5,**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對比,,#P<0.05,##P<0.01。
見表4。


組 別例數(shù)時間TCTG治療組90治療前5.28±1.122.14±0.28治療后4.30±1.23??##1.55±0.38??##對照組90治療前5.34±1.162.18±0.32治療后4.96±1.24?1.89±0.42??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5,**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對比,##P<0.01。
見表5。
治療組出現(xiàn)惡心欲嘔1例,腹瀉1例,不良反應發(fā)生率為2.22%;對照組頭痛眩暈4例,心悸不適3例,不良反應發(fā)生率為7.78%。兩組對比,經(jīng)卡方檢驗,χ2=2.92,P>0.05,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


組 別例數(shù)時間 BUN/(mmol·L-1) Cr/(μmol·L-1)24 h尿蛋白定量/(mg·24 h-1)ACR/(mg·mmol-1)治療組90治療前6.65±0.5679.34±24.18296.08±38.623.12±0.26治療后6.18±0.59??#62.26±18.63??#112.78±26.18??##0.78±0.06??##對照組90治療前6.62±0.6478.92±25.04299.64±42.903.16±0.24治療后6.41±0.61?68.14±19.21??188.52±32.82??1.16±0.08??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5,**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對比,#P<0.05,##P<0.01。
目前,西醫(yī)學對于糖尿病腎病的病因及發(fā)病機制尚未完全闡明,長期高血糖、炎癥因子、氧化應激等因素在該病的發(fā)生發(fā)展中起著重要作用[8]。該病起病隱匿,病情進展較緩慢,早期難以發(fā)現(xiàn),臨床確診的病例多為發(fā)展至糖尿病腎病Ⅳ期或Ⅴ期者,此時病情難以逆轉,療效多不確切。在早期糖尿病腎病即持續(xù)微量白蛋白尿期及時確診并有效治療,可使病情得到及時逆轉,對控制病情進展具有重要意義。因此,對糖尿病腎病進行早發(fā)現(xiàn)、早診斷、早治療,十分契合中醫(yī)學“未病先防,既病防變”的“治未病”學術思想。
中醫(yī)學雖無糖尿病腎病這一病名,但對其臨床表現(xiàn)早有記載,如中醫(yī)學文獻記載消渴病日久所出現(xiàn)的水腫、尿濁、吐逆、腎消、關格等病證與糖尿病腎病的臨床癥狀十分相似。近現(xiàn)代醫(yī)家對本病的病因病機有較深入的研究,其中南征教授首先提出消渴腎病的中醫(yī)學病名[9],將其作為糖尿病腎病的中醫(yī)標準化命名。中醫(yī)學認為“久病入絡”或“久病必瘀”、脈絡瘀阻為慢性疾病病機的中心環(huán)節(jié),消渴病呈慢性病程,患者起病多存在氣陰兩虛,病程遷延累及臟腑,肝、脾、腎受累最為常見[10],形成肝、脾、腎氣陰兩虛和脈絡瘀阻的病機特點。筆者認為早期糖尿病腎病的基本病機是氣陰兩虛為本、脈絡瘀阻為標,并以此為理論依據(jù),參照中醫(yī)學文獻和中藥藥理研究成果,創(chuàng)制糖腎康經(jīng)驗方。方中黃芪健脾益氣;“一味丹參,功同四物”,活血化瘀而不傷血;太子參、山藥、茯苓助黃芪健脾益氣而無溫燥之弊,更兼山藥固澀腎精,茯苓健脾祛濕,補而不燥,澀而寓通;水蛭為蟲藥活血之長,擅長破瘀通絡;當歸、川芎補血活血;益母草活血利水,與丹參共伍,活血化瘀而不傷陰血,通絡利水而不傷正氣;桑葚子、女貞子滋陰補腎有余;菟絲子溫腎助陽;五味子、金櫻子補腎澀精;車前子瀉而通之。諸藥合用,緊扣病機,共奏益氣養(yǎng)陰、補腎通絡、活血化瘀之效。
本研究結果表明:糖腎康膠囊治療氣陰兩虛夾瘀型早期糖尿病腎病有較好療效,可改善臨床癥狀,改善糖脂代謝指標及腎功能,減少尿蛋白,且不良反應少,值得臨床進一步研究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