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樂


[提要] 主流的知識管理理論將知識劃分為隱性知識和顯性知識。相較于已被編碼、能夠在個體與個體或組織與組織之間流暢傳遞的顯性知識,隱性知識具有難以表述、高度個體化的特點。基于SECI模型,通過案例研究方法,以Z合唱團為研究對象,探究隱性知識在非營利性組織中的傳遞路徑。
關鍵詞:隱性知識;SECI模型;知識傳遞;合唱團
中圖分類號:C936 文獻標識碼:A
收錄日期:2019年12月23日
一、引言
主流學者們習慣將組織中的知識劃分成顯性知識和隱性知識。Polanyi對這種劃分進行了最早的闡述,他指出,人類的知識有兩種:一種通常被描述為知識,用書面文字、圖表和數學公式表達,它被稱為顯性知識;第二種知識是我們在做某件事時所擁有但未表達的知識,叫做隱性知識。Nonaka認為隱性知識包括個人的思維方式、信念和心智模式等,這些知識高度個性化,以至于人們往往無意識地接受它們的存在;同時這些知識又深刻地影響著人們觀察世界的方式。
對隱性知識在組織中的傳遞過程最有代表性的研究是日本學者Nonaka提出的SECI模型。根據該模型,知識在組織中的傳遞是通過隱性知識與顯性知識的相互作用、相互轉化而實現的,即共同化(S)、表出化(E)、聯結化(C)、內在化(I)。(圖1)
本文基于SECI模型,采用案例研究的方法,以合唱團為對象,對不同類型的隱性知識在非營利組織中的傳遞路徑以及影響隱性知識傳遞效果的因素展開研究,以期對非營利組織知識管理提供實踐性的參考和建議。
二、模型假設
(一)路徑一:S路徑。參考Collins(2010)隱性知識三相位模型,本文將隱性知識劃分為強隱性知識和弱隱性知識。在合唱團中,音準控制、音色控制等隱性知識具有較強的內隱性。這類隱性知識在顯性化過程中會受到更大的阻礙,因此在傳遞路徑的選擇上更傾向于S路徑,即“共同化”路徑。(圖2)
因此,本文做出如下假設:
H1:強隱性知識通過S路徑傳遞
(二)路徑二:ECI路徑。在合唱團中,如何用聲音表現譜面的標記(如強、弱等)等屬于隱性知識,但具有較弱的內隱性,即更容易實現顯性化。因此,這類隱性知識在傳遞時更傾向于選擇ECI路徑,即“表出化-聯結化-內在化”路徑。(圖3)
本文對這一路徑做出如下假設:
H2:弱隱性知識通過ECI路徑傳遞
三、案例:S路徑
(一)隊形的調整。隊形的調整是合唱團的“家常便飯”,看似簡單,實則隱含著一些管理思想。在一次排練中,為解決合唱團音準問題,指揮要求團員們依次單獨演唱某一唱段。每位團員演唱結束后,指揮會對其音準表現和聲音能力進行簡要記錄。待所有團員演唱完畢后,指揮根據記錄的內容對該聲部隊形進行了調整。在調整的過程中,指揮會再次要求個別團員進行發聲,以檢驗隊形調整的正確性。在新隊形下進行排練,合唱團的音準問題得到了解決。
在排練后的訪談中,指揮提出了調整隊形的兩個原則:第一,安排音準能力較弱的團員站在兩名音準能力強的團員之間;第二,不可以將音準能力弱的同學安排在聲部的邊緣位置。
團員們表示,在調整隊形后,“我能更清楚地聽到本聲部的正確旋律,同時也更不容易被其他聲部的旋律所影響”,其原因在于“站在自己身邊的同伴音準更好,我只需要跟著他的聲音唱,就可以把音唱準”。
(二)案例分析。在合唱團中,經由S路徑(“共同化”路徑)傳遞的隱性知識具有較強的內隱性。在案例中,“音準能力”這一隱性知識無法直接轉化成顯性知識實現傳遞,其傳遞方式類似于經典的共同化案例“師徒制”,即通過模仿、實踐他人的工作而實現隱性知識的習得。這印證了假設H1,即內隱性強的隱性知識可以通過S路徑傳遞。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一案例中,隱性知識是由一位團員傳遞給了另外的團員。
四、案例:ECI路徑
(一)力度記號的講授。在合唱團的訓練中,將音樂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環節,其中就包括將與力度相關的音樂理論符號與實際的演唱相結合的過程。指揮在向合唱團的同學們講授力度記號時有自己獨到的技巧:把晦澀難懂的音樂理論與日常生活聯系到一起。首先,指揮分別用比平時講話的力度略弱一點和略強一點的音量講說“呦,您吃了嗎”,要求大家用對應的力度跟讀,定義這兩個力度為“中弱”和“中強”。由于這兩個力度與平時人們講話的力度無差,便將它們歸類為常態力度記號。隨后,指揮模擬了另外兩個場景:場景一,對遠處的人將“您吃了嗎”;第二個場景,在閱覽室里講“您吃了嗎”,并要求大家用對應的力度跟讀,定義這兩個力度為“強”和“弱”。由于這兩個力度是在特定情況下才會使用的,因而將這兩個力度記號歸類為非常態力度記號。至于“最弱”和“最強”,就按照其字面意思,定義為人聲能夠表現出來的最弱和最強的音量,同樣歸類為非常態力度記號。更進一步,指揮將非常態劃分為弱的非常態(最弱、弱)和強的非常態(強、最強)。于是,六種力度記號便分別與生活中常用到的音量聯系在了一起,并被歸為弱的非常態、常態和強的非常態兩類,見表1。(表1)
講授完力度記號后,指揮將力度記號的要求帶入到作品的聯系中,要求合唱團按照正確的力度演唱。如果演唱的力度與力度記號的要求不相符,指揮會要求停止演唱,及時進行糾正。
(二)案例分析。按照力度記號的要求正確演唱屬于隱性知識的范疇,然而相較于案例中在團員之間傳遞的音準能力,力度記號更容易被表出為顯性知識。在案例中,指揮首先通過類比的方法,實現了弱隱性知識的表出化。隨后,指揮對這一系列顯性知識進行了結構化的整理,實現了聯結化過程。指揮組織團員們以按照力度記號要求演唱作品,實現了弱隱性知識的內在化。綜上所述,弱隱性知識在合唱團中經過ECI路徑由指揮傳遞給了團員,這印證了假設H2。
五、案例總結與討論
本文從非營利組織知識管理的角度出發,將合唱團中的隱性知識劃分為強隱性知識和弱隱性知識,并基于SECI模型構建了非營利組織隱性知識傳遞路徑模型,如圖4所示。S路徑(即“共同化”路徑)能夠有效應用于合唱團中強隱性知識的傳遞;弱隱性知識的傳遞則更傾向于采用ECI路徑(即“表出化-聯結化-內在化”路徑)。(圖4)
基于以上結論,筆者對非營利組織中的知識管理,特別是對隱性知識傳遞過程的管理提出如下意見:(1)加強對非營利組織內部隱性知識的認識和管理。不同內隱性的隱性知識具有不同程度的表出化難度,正確認識和選擇傳遞路徑將促進隱性知識在組織中的傳遞效率。(2)發揮實踐在隱性知識傳遞中的作用。(3)重視新進員工培訓。非營利組織應當充分分析組織內部的共有知識及其價值,并對新進員工圍繞組織共有知識進行系統的入職培訓,幫助其更快適應組織內的知識傳遞。
主要參考文獻:
[1]Collins,H.Tacit and explicit knowledge[M].Chicago,London: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10.
[2]Nonaka,I.A dynamic theory of organizational knowledge creation[J].Organization Science,1994.5(1).
[3]Nonaka,I,Takeuchi H.The Knowledge-creating Company:How Japanese Companies Create the Dynamics of Innovation[M].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5.
[4]Polanyi,M.Personal Knowledge:Towards a Post-Critical Philosophy[M].1958.
[5]孟大鵬.童聲合唱訓練[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