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媚,吳 柳,劉智勇,陳 鳴△
(陸軍軍醫大學第一附屬醫院:1.檢驗科;2.感染控制科,重慶 400038)
金黃色葡萄球菌(SA)是一種定植于人類皮膚和黏膜的革蘭陽性球菌[1],是臨床最常分離到的條件致病菌之一[2-3],也是社區和醫院獲得性感染的重要病原菌[2-4];能夠引起皮膚軟組織感染、血流感染、局部化膿性感染及全身各臟器感染[5-7]。根據對苯唑西林敏感性的不同,SA可分為耐甲氧西林金黃色葡萄球菌(MRSA)和甲氧西林敏感金黃色葡萄球菌(MSSA)[8]。近年來隨著廣譜抗菌藥物的廣泛使用[9],各地報道臨床SA檢出率不斷增加[4],而且對目前臨床常用抗菌藥物耐藥,MRSA分離率也逐年增加[9],增加了臨床抗菌治療難度和成本[10],給醫院感染的治療和控制帶來嚴峻挑戰[2-3]。本研究回顧性分析了本院近5年SA的臨床分布特點及對抗菌藥物的耐藥性,旨在為防控醫院感染、合理使用抗菌藥物、提高細菌感染治愈率、降低細菌耐藥性等提供參考依據,現報道如下。
1.1材料 菌株來源:從2014-2018年本院住院及門診患者送至檢驗科微生物室的標本(痰液、傷口分泌物、組織、膿液、血液、導管等)中分離的SA菌株,質控菌株為ATCC29213和ATCC25923。
1.2方法 標本分離、細菌純化及鑒定均按照《全國臨床檢驗操作規程》常規標準進行。用重慶龐通公司的培養基進行分離純化;采用法國梅里埃公司的VITEK 2 Compact全自動細菌檢測分析系統及其配套的革蘭陽性菌鑒定卡GP進行鑒定;配套的GP 67藥敏卡、Kirby-Bauer紙片瓊脂擴散法、E-test法等進行藥敏試驗。抗菌藥物敏感性采用美國臨床實驗室標準化協會(CLSI)每年更新的標準進行判定。剔除同一患者相同部位分離的重復菌株。
1.3統計學處理 使用WHONET5.6、SPSS17.0和Excel2007軟件對SA和MRSA的臨床分布及耐藥性等數據進行統計分析。
2.1SA和MRSA的檢出率 2014-2018年從臨床標本中共分離出4 453株SA,其中MRSA有1 637株,占36.76%。各年度MRSA的臨床分離情況見圖1。

注:全國及重慶市數據來源于全國細菌耐藥監測網(CARSS)。
圖12014-2018年MRSA的臨床分離株構成比
2.2SA的科室及標本分布 臨床SA檢出最多的科室是燒傷科(889株,占19.96%),其次是兒科(768株,占17.25%)和門診部(504株,占11.32%);燒傷科分離株數逐年減少,門診部和骨科逐年增加。標本來源以傷口分泌物為主(1 437株,占32.27%),其次是痰液(1 401株,占31.46%);傷口分泌物分離株數逐年減少,組織分離株逐年增加。各年度SA分離株的科室和標本分布見圖2、3。

圖2 2014-2018年SA的科室分布

圖3 2014-2018年SA的標本分布
2.3SA的耐藥率 分離得到的SA對青霉素G的耐藥率均在94.1%以上;對氧氟沙星、紅霉素、氯霉素、克林霉素等具有較高的耐藥率(50%左右);2015年起,對慶大霉素、環丙沙星、左氧氟沙星和利福平的耐藥率逐年降低;對替加環素和呋喃妥因的耐藥率低(<1%),且逐年降低;未檢出對萬古霉素、替考拉寧和利奈唑胺耐藥的菌株。各年度分離的SA對抗菌藥物的耐藥率見圖4。

圖4 2014-2018年SA對抗菌藥物的耐藥率
2.4MRSA的科室及標本分布 2014-2018年從臨床標本中共分離出1 637株MRSA,檢出最多的科室是燒傷科(648株,占39.58%),其檢出率逐年減少,其次是兒科(162株,占9.90%),其檢出率逐年增加。標本來源以傷口分泌物為主(714株,占43.62%),并逐年減少,其次是痰液(384株,占23.46%)。各年度分離得到MRSA的科室和標本分布見圖5、6。
2.5MRSA的耐藥率 分離的MRSA對氧氟沙星的耐藥率在82.9%以上;對四環素、氯霉素、慶大霉素、左氧氟沙星、利福平等具有較高的耐藥性,耐藥率逐年降低;對紅霉素和克林霉素有較高的耐藥性,耐藥率逐年上升;未檢出對萬古霉素、替考拉寧和利奈唑胺耐藥的菌株。各年度分離的MRSA對抗菌藥物的耐藥率見圖7。

圖5 2014-2018年MRSA的科室分布

圖6 2014-2018年MRSA的標本分布

圖7 2014-2018年MRSA對抗菌藥物的耐藥率
SA在自然界中廣泛分布,如空氣、水、醫院環境及人體的前鼻腔、皮膚、腸道等[4,11-12],可經皮膚傷口、汗腺、毛囊等多種途徑侵入體內[11],產生溶血素、腸毒素、殺白細胞毒素、毒素休克綜合征毒素等介導細菌致病[6],導致皮膚、軟組織、黏膜、呼吸道、消化道、泌尿生殖系統、創口和腦膜等部位感染[11,13],造成膿腫、局部化膿、壞死性肺炎、心包炎、骨髓炎、敗血癥、膿毒血癥等臨床重癥[6,14];其感染危險因素主要包括抗菌藥物的交叉污染、皮膚疾病、免疫抑制疾病、外科手術、皮膚屏障破壞或損傷、接受醫療器械治療、年老體弱、長期住院、城市居住擁擠等[4]。被認為分布最廣泛的超級細菌MRSA,已引起世界衛生組織和發達國家的高度重視,也是科學研究的熱點和醫療界關注的焦點[12];其感染與乙型肝炎、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同為世界三大感染性疾病[4,11,14]。
近年來,世界各地分離的SA中MRSA所占比例呈上升趨勢[2-3];CARSS發布的2014-2017年數據顯示,MRSA全國平均檢出率呈逐年緩慢下降趨勢,2017年全國三級醫院MRSA的檢出率為32.6%。本研究MRSA每年的檢出率均高于全國(三級醫院)和市級平均檢出率(除2016年略低于全國);高于文獻報道的20.20%(61/302)[14]、28.0%(177/632)[2-3]、29.7%(339/1 141)[10]等;低于文獻報道的72.6%(215/296)[15]、63.0%(68/108)[6]、52.9%(2 677/5 060)[4]等。可能存在的原因如下:(1)SA和MRSA定植人群存在區域性差異;(2)不同地區和醫院抗菌藥物的使用種類、使用程度、使用適應證、監督管理等存在差異;(3)不同醫院感染管理側重點、院感防控力度和院感制度落實情況等存在差異[2-3,12-13]。
本研究SA和MRSA檢出率居前2位的科室是燒傷科和兒科,門診部、骨科和神經外科隨后,這5個科室的總檢出率分別為65.08%(2 898/4 453)和70.77%(1 184/1 673),與文獻報道類似(包括燒傷科[7,16]、兒科[2-3]、門診部[17]、骨科[12,14]、神經外科[9-10]);值得慶幸的是燒傷科MRSA分離率逐年下降。由于不同科室MRSA分離率不同,臨床在經驗用藥之前,合理采集標本對目標用藥非常重要。SA和MRSA標本來源主要是傷口分泌物和痰液,與大部分文獻報道一致[1,4,11-13]。這種類似的臨床科室分布及標本來源,提示,(1)SA主要引起呼吸系統感染、皮膚軟組織感染、傷口化膿性感染、血流感染等[4,7,9,13];(2)這些科室患者多進行了外科手術、氣管插管、傷口引流等破壞機體屏障的侵襲性操作[1,4-5];(3)患者多為重癥患者,基礎疾病嚴重,免疫功能低下[9];(4)長期使用廣譜、多種抗菌藥物治療及不合理地使用激素等[1,4,9];(5)科室的送檢率較高[13]。
本研究分離的SA和MRSA對青霉素G的耐藥率均在94.1%以上,MRSA對苯唑西林的耐藥率在97.1%以上,與文獻報道類似[2-3,6-7,12-13],表明這些藥物已不適于SA感染的治療,臨床上應避免使用此類藥物,以免病情的反復或加重[2-3,13]。SA和MRSA對替加環素和呋喃妥因的耐藥率低,未檢出對萬古霉素、替考拉寧和利奈唑胺耐藥的菌株,與文獻報道一致[1-4,8,17-18],表明目前這類藥物對SA和MRSA仍具有良好的抗菌活性[13]。盡管糖肽類抗菌藥物替考拉寧和萬古霉素是治療SA和MRSA感染的首選且最有效藥物[2-4,11],但隨著萬古霉素的廣泛使用,其抗菌效果也出現了下降趨勢,不應將其作為SA和MRSA感染預防的常規首選藥,以防出現對萬古霉素的敏感性為中介的金黃色葡萄球菌(VISA)及對萬古霉素耐藥的金黃色葡萄球菌(VRSA)[2-4]。對于SA和MRSA感染應及早行藥敏試驗,根據藥敏試驗結果給予抗菌藥物治療,或將呋喃妥因列為首選藥物,替加環素列為備選藥物;利奈唑胺具有強大的體液和組織穿透力,其對組織(如肺組織)穿透力明顯優于萬古霉素,具有良好的安全性,是治療SA和MRSA呼吸道感染和呼吸機相關性感染的最佳選擇[7,11]。
有效遏制SA耐藥性過快增長是一個長期、系統性的工程,醫院層面需要多學科協同合作[1,12]。臨床醫生應重視細菌培養,及時采集標本送檢,縮短患者住院時間,嚴格執行手衛生、消毒隔離規范和無菌技術操作,避免不必要的侵入性操作,正確識別感染與定植,根據藥敏試驗結果合理選擇抗菌藥物[2-3,5,14]。微生物實驗室應為臨床提供可靠的實驗檢測結果,并定期對SA耐藥性進行長期的動態監測,及時了解其耐藥變遷情況,及時給臨床提供有效藥敏監測結果[12]。醫院感染管理部門應做好感控工作,提高醫務人員和患者的院內感染防控意識,對燒傷科、兒科等高危科室的高危人群進行重點監測,采取有效的消毒、隔離、防護措施[7,10-11]。
通過對醫院SA和MRSA臨床分布及耐藥性分析,可以及早發現其易感高危人群及危險因素,及時準確地掌握其分布和耐藥性變化,對指導臨床合理使用抗菌藥物和延緩其耐藥性具有重要的臨床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