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是第一次做父母

陳友鋒

我們第一次做父母，就如小獸一般的你第一次做我們的孩子。我們都像第一次過河的那匹小馬駒，小心翼翼地探出前蹄，試探著，忐忑著，勇敢著，成長著，幸福著……

1

工作了一天，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團進沙發。拿著遙控器，調來調去，遇到自己喜歡的節目，目光就多逗留一會兒，不喜歡的就快速跳過。我心安理得地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生活狀態。

慢慢地我發現，兒子橋橋每次從幼兒園回來，也是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手指靈活地按著手中的遙控器，穿梭于幾個幼兒頻道之間。最初，我并不覺得有什么異樣，可后來發生的一件事讓我開始反思，我在孩子眼里到底是怎樣的父親形象。

那天下班回家，外公外婆在廚房忙著做晚飯，橋橋像往常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里體態臃腫而搞笑的加菲貓。我說：“橋橋，咱們不能一回到家里就看電視，進屋看書去。”“爸爸，你不就是一回到家就看電視嗎？還和我搶遙控器呢，為什么我不行？”他仰起的小臉寫滿了不解與疑惑。

“爸爸上了一天的班，累得夠嗆，爸爸需要休息。”我擺出父親的姿態。

“我上了一天的學，也累得夠嗆，也需要休息一下。”他居然在模仿我。

都說家長是孩子的一面鏡子，我到底給孩子一面怎樣的鏡子呢？

2

對于四五歲的孩子來說，他們并不知道什么應該做，什么不應該做;如果會做，也只是聽從了大人的教導，或者有樣學樣而已。那么我下班回家后是什么樣呢？之前，我從沒有認真想過，也從來不覺得那樣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其實，每個孩子的成長都像樹一樣儲藏自己的年輪，記錄每一縷陽光和微風、每一個雨季和旱季。他們會記住父母每天、每月、每年的樣子，長大后，也許就成了“你”。

看著他靠著柔軟的沙發靠背，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恍惚中，我看見了自己在家里舒適又頹唐的樣子。那一刻，我決意改變。每天回到家里，即便很累，我也打開一本雜志或者幾張報紙翻看，有時給孩子讀幾個很逗的標題，或者一段有趣的故事，有時就默默思考著什么，不開電視，不拿手機。

日子久了，他看到的不再是窩在沙發里盯著電視的爸爸，而是書桌前認真看書、思考的爸爸。當我要求他看書時，他不再反駁我，而是坐在桌旁翻起了一度被冷落的繪本——《猜猜我有多愛你》《爺爺變成了幽靈》《不一樣的卡梅拉》……有時，我和他一起讀，一個故事，在他半讀半猜，我邊講邊引逗的過程中愉快地讀完了。

3

早春時節，帶橋橋去尋找春天。一樹燦爛的迎春花在枯黃的草地上招搖著，我迫不及待地奔向那一樹金黃。橋橋依舊站在路上，我拼命地搖著手，招呼他到迎春花的近旁。他定定地站在那里，表情凝重地說：“爸爸，你不愛護小草，你踩疼了小草。”我的臉一下紅了。他給我上了一堂課，也讓我收獲了春天里萌芽的金子般的童心。

孩子的目光是直的，不懂得隱藏，那明亮澄澈的眸子能穿透生活的假面，抵達生命的真相，就像《皇帝的新裝》里的那個喊著皇帝沒穿衣服的小孩。

我們也曾經是孩子，也曾天真純凈，但長大后我們失去了那份童心。幸好，歲月饋贈給我們一個禮物——孩子，同時附帶著一個甜蜜的稱呼——爸爸，媽媽，還有一份永恒的責任。

我們都是第一次做父母，或者做孩子，我們都值得被原諒，被包容，被理解。余生，我們一起彼此陪伴，一起成長，成長為彼此眼中最美的一道風景。

編輯 喬可可 15251889157@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