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丹妮
2019年12月31日,是武漢27例不明原因肺炎病例一事最初浮出水面,并引發媒體報道的日子。事后判斷,此時新冠病毒在武漢至少傳播了半月有余。
兩個月后的2020年2月23日,距離“武漢封城”剛好一月,我開始撰寫《疫情防控的決策路徑》這篇報道。此時中國強有力的動員能力在阻斷疫情持續傳播中凸顯出來,新發病例數量迎來拐點。在抗疫攻堅戰中,追問如何在早期撲滅疫情的火苗,是能夠為未來的公共衛生事件提供充分的經驗的。
因為一股說不上的勁頭,我“軟磨硬泡”首任中國疾控中心主任、北大公衛學院李立明教授長達十多天,沮喪地打算放棄之際,正在為疫情提供研判和防控建議的李立明接受了我的采訪,并且安排了一次集中訪談,讓我得以有機會與國內一些公衛界人士對話。
從采訪中可以發現,早期疫情控制時機是一而再地錯失的。問題既是技術上的,也是意識上的。比如,重金打造的網絡直報系統為何不能發揮作用?答案很簡單:這套系統不負責新發傳染病監測,而一套為彌補這個漏洞的PUE系統因為靈敏性不夠高、在臨床中程序繁瑣等原因,并不能發揮應有的作用。再比如,在季節性流感高發的時節,臨床醫生們的敏銳度不能說不高,但是他們的警惕沒有被傾聽、被重視。
疫情發生后,許多細節仍值得繼續叩問。CDC首席流行病學家曾光難掩失落,當人們都在質疑專業人士是否承擔起應有的角色之時,他的困惑是:專業人員的聲音難以直接被決策者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