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光
根據業績快報,贛鋒鋰業(002460.SZ)2019年實現營業總收入52.82億元,同比增長5.56%;實現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3.56億元,同比下降70.88%。
在業績快報中,贛鋒鋰業表示,公司2019年業績下降原因影響最大因素之一是持有的金融資產當年產生公允價值變動損失3.95億元。
贛鋒鋰業是全球第三大、中國最大的鋰化合物生產商及全球最大的金屬鋰生產商,擁有五大類逾40種鋰化合物及金屬鋰產品的生產能力,是鋰系列產品供應最齊全的制造商之一。公司從中游鋰化合物及金屬鋰制造起步,成功擴大到產業鏈的上下游,已經形成垂直整合的業務模式,業務涵蓋上游鋰提取、中游鋰化合物及金屬鋰加工以及下游鋰電池生產及電池回收等產業生態鏈的各重要環節,已成為一家圍繞鋰業的全產業鏈公司。
2019年上半年,贛鋒鋰業收入為28.22億元,其中鋰系列產品22.64億元,占比80.21%;鋰電池系列產品2.67億元,占比9.45%;其他產品及其他業務2.92億元,占比10.34%。
贛鋒鋰業是從2015年開始進行各種非主業的投資。2015-2018年年末及2019年9月30日,公司的交易性金融資產分別為143萬元、130萬元、1.91億元、1.93億元、1.25億元,公允價值變動損益為-59萬元、-12萬元、2104萬元、-2.2億元、-2.95億元。
2019年三季度末,贛鋒鋰業其他非流動性金融資產為4.4億元,這部分公允價值損失因何而來?公司未詳細說明。
在業績快報中,贛鋒鋰業披露2019年產生公允價值變動損失3.95億元,這意味著公司的公允價值變動損失還在創新高。由此來看,贛鋒鋰業自2015年以來,只有2017年公允價值變動損益為正數,其他年份均為負數。5年時間,公司累計公允價值變動損益虧損近6億元。
2017年,贛鋒鋰業的交易性金融資產主要有權益工具投資4011萬元、以公允價值計量且其變動計入當期損益的金融資產1.51億元,可見起占比最大。
2018年,贛鋒鋰業的交易性金融資產主要由三個部分組成,即權益工具投資4229萬元、可轉債投資1億元、銀行理財產品5049萬元,占比最大的為可轉債投資。
從贛鋒鋰業交易性金融資產的組成結構來看,雖然有些資產類似于股票,但風險要遠低于股票市場的投資。
更何況,2015年年初上證指數為3235點,2019年年底上證指數為3050點,5年時間,上證指數只下跌5.7%。如果從2017年開始算起,2017年年初,上證指數為3104點,2019年年底上證指數為3050點,3年時間上證指數只下降1.5%。而贛鋒鋰業出現如此之大的公允價值變動損失,就顯得頗為不尋常。
不僅如此,這些數據也表明,在交易性金融資產領域投資并不是贛鋒鋰業的強項所在,公司更應該把這些資金全部用于鋰業的經營。
然而,截至2019年三季度末,贛鋒鋰業的交易性金融資產仍有1.25億元,雖然比此前有所減少,但似乎并沒有看到明確下降的跡象。
自2010年上市以來,贛鋒鋰業就有非常明確的發展戰略。公司在專注于鋰業的基礎上,不斷進行海外收購,以掌控全球優質資源。截至2019年第三季度末,公司分別在澳大利亞、阿根廷、愛爾蘭和中國青海、江西等地掌控了多處優質鋰礦資源,形成了穩定、優質、多元化的原材料供應體系。贛鋒鋰業基本上把所有的資源都集中在了鋰業的布局上,這使得公司更加聚焦,擁有規模優勢,擁有一定的定價權,但也存在一定的風險,即公司業績對鋰業的價格波動非常敏感,而作為一種全球性的大宗商品,金屬鋰及相關產品的價格波動似乎又不可避免。
從全球來看,鋰資源的存在形式及提煉難度歷史上曾經發生過重要變化。1974年,世界鋰資源總探明儲量僅160萬噸鋰,絕大部分是偉晶巖鋰資源,鹵水鋰資源僅占2%。
由于鹽湖鹵水鋰資源的發現,世界鋰資源儲量成百倍增長,到1985年鋰資源總探明儲量已增長到1167萬噸鋰,而鹵水鋰資源在總鋰資源儲量中所占的比例也由2%增長到84%。其中,四川省特大偉晶巖鋰輝礦的發現使中國硬礦物鋰資源儲量增長了一倍多,而鹽湖鹵水鋰資源的發現又使中國鋰資源儲量大幅度增長并居世界第二位。由此來看,在過往的近50年中,全球范圍內鋰資源的儲量在迅速增長。
與石油、黃金等資源型行業一樣,在鋰業行業,各大公司都在爭奪上游資源,而全球鋰資源的分布高度集中,60%以鹽湖鋰礦的形式分布在南美的智利、阿根廷和玻利維亞地區,其余多以礦山鋰礦的形式分布在澳大利亞和北美。
2012年以前,礦業四巨頭SQM、FMC、泰利森和洛克伍德壟斷了全球90%的優質鋰礦資源,具有絕對議價權。其中,泰利森憑借著全球在產的儲量最大、品質最好的鋰輝石礦——西澳大利亞格林布什礦山,占有全球30%的鋰資源。2017年以后,伴隨西澳的另外六大鋰礦陸續投產,泰利森一家獨大的時代一去不返。
從需求的角度來看,鋰產品的用途廣泛,傳統應用領域為玻璃和冶金產品的添加劑,20世紀90年代以后,鋰產品廣泛用于新能源、新材料、新藥品等新興產業。
鋰是自然界最輕的金屬元素,因其應用領域廣泛,被譽為“工業味精”;又由于鋰具有各種元素中最高的標準氧化電勢,因而是電池和電源領域無可爭議的最佳元素,故也被稱為“能源金屬”。
由于鋰產品獨特的產品價值,在過往30年中,鋰產品需求的范圍不斷增加。目前,新能源電池已成為鋰業最大的需求之一。數據顯示,2018年,新能源汽車首次超過3C及其他儲能領域成為鋰需求的第一大來源,占比達36%。
縱觀2019年,金屬鋰及相關產品的價格出現了大幅下跌。2019年年底,碳酸鋰的價格已經從20萬元/噸的高點跌到不足5萬元/噸,價格的大幅下跌和新能源汽車補貼政策的退坡有直接影響。中汽協數據顯示,2019年全年,全國新能源汽車銷量為120.6萬輛,同比下降4%,為近十年來首次同比下降。
贛鋒鋰業出現如此之大的公允價值變動損失,就顯得頗為不尋常。
自2009年新能源汽車開始推廣試點以來,中國接連推行補貼政策支持新能源汽車快速、穩定、健康發展,此后不斷對補貼政策進行調整,總體呈現額度收緊。2019年補貼標準在2018年的基礎上平均退坡50%以上,地方補貼也被取消,主機廠面臨巨大降本壓力,進而對動力電池等中上游材料端提出大幅降價要求,三元電池和三元正極材料首當其沖。
另一方面,前幾年動力電池產業高速增長,上游鋰電池材料投資增多,不少企業的產能于2019年陸續釋放。高工產研鋰電研究所(GGII)的調研數據顯示,2019年,國內鋰電正極材料出貨量40.4萬噸,同比增長32.5%。其中,三元正極材料出貨量19.2萬噸,同比增長40.7%;磷酸鐵鋰材料出貨量8.8萬噸,同比增長29.3%;鈷酸鋰材料出貨量6.62萬噸,錳酸鋰材料出貨量5.7萬噸,均明顯提升。
原料供應的增多以及下游需求的疲軟,使得鋰產品的價格出現大幅回調。放眼未來,新能源汽車的補貼政策已經很難再現2009年那樣的補貼力度,新能源汽車產銷量的增速相比于過往也會有所下降,這對鋰相關產品短期的價格形成一定的壓力。
供需是影響產品價格最大的因素。需求可以因某個政策的出臺而迅速增加,而供應的增加則需要勘探、投資、擴產等經歷漫長的過程。同樣,需求也可以因某個政策而迅速減少,但是供應的減少則需要一個持久的過程去消化,其間價格的回調和低位徘徊不可避免。雖然鋰相關產品長期趨勢看好,但是短期風險不可小視。
對于交易性金融資產的投資計劃以及鋰相關產品價格波動等問題,《證券市場周刊》記者已經發信給上市公司,截至發稿公司沒有任何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