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共享經濟視闊下消費者權益的法律保護

符 穎

(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 湖南 長沙 410006)

共享經濟是在互聯網背景下所形成的個人閑置物品或資源使用型的開放性新經濟模式①。《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中提出要堅持開放共享的基本原則，而共享理念也在十八屆五中全會上正式被寫入發展理念。有了制度基礎之后，類似共享汽車、閑置物品交易平臺等共享經濟產業迅速增加，隨著共享經濟的迅速發展又產生了新的消費模式，由以往傳統經濟模式下的所有權交易轉變為共享經濟模式下的使用權交易，推動社會經濟發展的同時也給消費者權益維護帶來了挑戰，例如消費者個人信息安全遭受泄露、監管機制的缺失等問題。本文將對共享經濟發展現狀進行概述之后，審視與檢討共享經濟視闊下的消費者權益保護所面臨的問題，再有所針對性的提出完善建議。

一、共享經濟發展現狀之概述

隨著網絡信息技術的發展，共享經濟模式下的商品較之傳統經濟模式具有著開放性與主動性，共享經濟的消費者可以通過付出少于所有權的花費而獲取商品使用權，而消費者也逐漸習慣保留所有權的消費理念；并且，在互聯網絡下，共享經濟平臺用戶可以不受時間和地域的限制將閑置資源傳在網絡平臺供需求者選擇，這種分享使用權的方式既滿足了消費者的使用需求，又可以實現共享資源的優化利用，從而實現綠色環保消費②。在共享經濟模式下，消費者可以通過分析共享平臺的產品、服務信息從而作出消費選擇，還可以隨時與產品提供者進行溝通，也即，較之傳統經濟模式下的消費方式更具有主動性的特點。而在這種網絡環境下發展起來的共享經濟同時具有著虛擬性特點，消費者在這種網絡環境下無法直接感受到產品，至多是通過商品的文字、圖片或與產品提供者的描述選擇消費。例如現有的滴滴出行、閑魚網站等共享平臺都設置了信息評論反饋機制，消費者可以通過該信息評論反饋機制來進行產品篩選，一方面可以通過對信息反饋機制實現交易更加透明，另一方面，共享平臺的實名認證信息也能限制虛假信息對消費者權益帶來的不利影響。雖然新的經濟模式在給社會經濟發展帶來效益的同時，也出現了信息安全存在疏漏、法律規制不完善、監管力度不足等問題給消費者權益保護帶來新的挑戰。

二、共享經濟視闊下消費者權益保護面臨的問題

(一)共享經濟中監管機制的缺失

共享經濟作為新興事物在推動社會經濟發展、消費方式多元化的同時，由于法律具有著滯后性以至對共享經濟中的消費者權益的維護存在疏漏，也遠不足傳統經濟下的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律監管機制亟待完善。關于市場準入監管方面，共享經濟模式下用戶僅需一部智能手機借助互聯網平臺即可成為傳統經濟中的產品提供者，以網約車為例，用戶只需完成簡單身份信息驗證即可成為網約車司機，而網約車平臺甚至無法保證信息真實可靠以至消費者更無從知悉車輛信息是否存在虛假等潛在安全問題，新聞當中網約車消費者發生安全隱患事例也是屢見不鮮。平臺多注重產品的共享化而忽略質量審查以至共享產品參差不齊，給消費者帶來安全隱患的同時也影響著消費體驗。以分享時尚元素網絡平臺小紅書為例，在該類共享平臺中存在寫手代寫文章來吸引消費再收取傭金的現象，也即用戶既可以是資源需求者也可以是提供者以至逐步形成消費者與經營者界限模糊的情形，該類平臺更多注重資源共享使消費者和經營者身份互換自如也進一步引發因市場準入監管不足而導致產品質量參差不齊的問題。最后是在市場運營監管方面，由于共享經濟產品或服務提供者的非專業化也容易導致投機現象的產生以至影響市場經濟秩序。因此對共享經濟營造寬松發展環境帶動經濟增長的同時也不可忽略因產品質量的不確定性而影響消費者權益法律保護的問題。

(二)消費者個人信息安全存在疏漏

共享經濟作為互聯網經濟的一部分也同樣具有著互聯網的大數據化特征，也即共享經濟的發展需要廣泛收集用戶信息來進行分析和共享資源的合理配置③。但由于現行消費者權益保護制度的不完善以至法律暫時無法調整整個共享經濟領域，而實踐中因監管失嚴導致消費者權益不利的事情也總有發生，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消費者個人信息安全問題。共享平臺對合理收集來的用戶信息保護力度不足，平臺將收集來的信息打包出售的情形也是屢見不鮮，而網絡消費者對收到廣告電話或廣告信息也習以為常，加上消費者也抱著消極態度對待以至造成共享經濟平臺泄露消費者個人信息的肆意。例如在汽車共享經營平臺對消費者信息評價機制并無任何限制以至共享平臺用戶可以對其所乘載的消費者信息進行任何評論，這些評論當中不乏一些不利標簽甚至是粗言鄙語的出現往往將消費者個人信息安全直至險境，或是可能引起犯罪的發生。這些泄露消費者信息的事例發生既是消費者消極面對信息泄露的原因，也是消費者權益保護制度對個人信息保護的輕視。而共享經營平臺對消費者信息安全存在疏漏的同時也會引起消費者對共享經濟消費的失望轉而回歸傳統經濟平臺以及消產生對共享經濟平臺的消極反饋，進而阻礙到共享經濟的綠色健康發展。因此，實現消費者個人信息的合理使用和有效保護也是共享經濟時代消費者權益法律保護的難題。

(三)共享經濟平臺責任劃分不明

傳統經濟模式下的消費市場由買賣兩方之間的交易構成，買賣雙方法律關系明確并且相關消費者權益保護的法律規制也更加完善。相對而言，共享經濟模式下一般涉及平臺公司、服務或產品提供者和需求方三個參與主體，由此涉及的多方法律關系也就導致更多責任模糊情形的存在，以至于共享經濟中的消費者較之傳統經濟模式下面臨更大維權難的問題。首先，若是在平臺上因產品質量或服務發生糾紛時，消費者應當如何向平臺公司和產品、服務提供者維護自己的權益；平臺公司與產品、服務提供者之間又應當如何劃分責任；平臺產品提供者侵犯消費者隱私時，消費者是否能主張平臺公司與產品、服務提供者一同擔責；等等，這些問題都缺乏清晰的法律規定，導致消費者在維權無門后一般就放棄追責而獨自承擔損失。然后，共享經濟模式又具有著互聯網的虛擬性特征，這往往使得平臺用戶多使用虛擬昵稱等不真實信息來進行信息分享和傳播，也就導致大多用戶在交易發生糾紛之后可能采取注銷賬號、更換虛擬信息等方式來躲避爭議和逃避消費者的追責，而共享平臺公司往往在消費者的要求下提供相關用戶認證信息后便是不管不顧的態度。此外，共享經濟中的消費者在向平臺產品、服務提供者主張權利時還會受到司法管轄、被告是否適格等問題困擾，這也使得消費者在維權問題上多遇難而退，無法實現及時有效的維權。

(四)共享經濟模式引發的壟斷與不正當競爭

在同一行業中，共享型公司能借助便捷、價格優惠等優勢，較為容易的取代傳統型公司并快速占領市場、獲得大量市場資源，其中不乏有一些不正當競爭手段的運用。就以共享經濟發展之初的網約車平臺為例，由于相關法律法規尚不完善，共享型網約車平臺比傳統出租車行業享有更多的自由空間，所以網約車平臺以維護消費者利益的名義將大量資本向注冊司機和乘客發放大量優惠券的方式拓寬了市場，也造成了傳統出租車行業對其過度讓利行為的不滿與投訴。而對于新型共享經濟下的同行業來說，如何在相同優勢下取得更多的市場份額才是共享企業最注重的問題。相同企業之間一般是以持續讓利的方式吸引消費者和取得市場份額競爭的勝利，但在相關企業占領市場后又隨意調整價格取消讓利的行為也引起消費者的不滿。就前述以網絡分享時尚元素的小紅書平臺來說，其提供給用戶一個可以隨意編輯文字、圖案或視頻等的空間，此類平臺在發展一定程度后卻為了市場利益出現寫手代寫推銷文章來吸引消費者消費并獲取傭金，因此也會導致誤導性消費，進而在網絡瀏覽上形成一定的壟斷地位。也即，在共享經濟模式下容易產生用戶對某一平臺的熱衷，再加之持續讓利等手段使同行業逐漸退出競爭進而形成一種壟斷局面，在這種情形下也就容易出現類似小紅書平臺中的共享信息不真實而給消費者權益造成不利影響。

三、共享經濟視闊下消費者權益保護的完善建議

(一)加快立法進程，完善法律制度

共享經濟迅速發展的現在，共享平臺用戶處處需要填寫相關信息，除了消費者的對維權的消極態度之外，相關法律法規的不完善也是導致消費者信息安全出現隱患或侵權的重要原因?，F行法律當中，雖然《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對公民個人信息保護做出了相關規定，對于侵犯個人信息的需承擔停止侵害、賠禮道歉和賠償損失等責任，但對于賠償損失具體卻并沒有作出規定；其余法律例如《網絡安全法》和新出臺的《電子商務法》也有對侵犯信息作出了行政處罰的責任規定，但是均沒有對信息侵權后的賠償細則作出規定，并且，對于侵犯消費者信息作了處罰規定的同時也強調了情節嚴重的情形，也即并非所有侵犯消費者信息的侵權行為都會遭受處罰。由于法律規制對賠償責任這一塊的空白也使得平臺與產提供者之間存在一定模糊責任現象從而導致消費者維權困難的局面。因此，對于消費者個人信息安全保護應當被納入法律明確規定內容的同時還需要對侵犯消費者信息的行為規定相應賠償細則，才能有效維護消費者在共享經濟時代的個人信息安全，也為今后的信息泄露事件敲響警鐘以及規范共享經營主體合理、合法采取和使用平臺消費者個人信息，實現共享經濟的綠色健康發展。

(二)完善共享經濟中的監管機制

共享經濟的發展在帶動我國經濟發展進入一個新階段的同時，也帶來了市場準入門檻較低、消費者信息安全疏漏等危害消費者權益的問題，這也反映出現有監管機制對共享經濟監管的不足。在面對新型經濟的興起，現有監管機制采取寬松對待的方式使其能有更多的空間發展和自我調整，但隨著共享經濟的逐漸成熟，也就需要完善現有監管機制以應對不斷出現的新型經濟問題。首先是專門行政監管機構的監督，隨著共享經濟的興起，共享公司數量也不斷增加而造成行政監管部門工作量激增的局面，難免在審查過程中存在疏漏，此時為了應對共享平臺公司地域分散、共享市場魚龍混雜等問題，行政監管部門可以采取注冊地管轄的方式，對不同注冊地的共享公司采取不同地域管轄，再加上行政監管部門應實施更為嚴格規范的市場準入審查機制以應對市場準入門檻較低的問題，這也既給行政監管部門分散工作壓力的同時也有利于實現對共享經濟市場的有效監管。

然后是推動共享經濟領域行業協會積極發揮作用以及監督共享平臺公司承擔其社會責任。例如消費者保護協會可以對不同地域提供產品或服務的平臺公司進行監管從而規范行業的不良競爭行為，同時平臺公司也應積極配合監管部門建設合法、合理的運營環境。再是司法訴訟方面，共享經濟給消費者權益帶來的不利影響，除現有法律規制不完善外，還有消費者面對維權難時的消極態度也有莫大聯系，例如消費者在面對維權問題時可能會認為受侵害標的額小而并不愿意投入過多時間，那么在這種情況下司法部門也需要進行定期的普法宣傳，可以推廣代表人訴訟的方式，從同類型受侵害消費者當中推選一名代表人來進行訴訟，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有利于解決消費者個人維權難的問題。

(三)強化對共享行業自律機制的規范

在現有法律制度尚不能完全調整整個共享經濟領域的情況下，此時需要強化對共享行業的自律機制以此規范平臺與消費者之間的交易行為。由于共享平臺用戶數量激增，共享平臺為了節省時間、提高交易成交效率而采取格式合同的方式將共享平臺用戶的權力和義務納入合同條款內，推動共享經發展的同時，仔細觀之這些格式條款就會發現其中不乏一些規避法律責任的不合理內容，這也為消費者在交易發生糾紛之后的維權難局面推波助瀾④。就前述提到的消費者信息安全問題而言，共享平臺往往沒有對用戶信息的采取和使用作出明確限制，加上消費者在使用共享平臺進行交易時也常忽略合同具體內容。因此，為應對這種情況就需要共享平臺公司提升自身法律意識，對交易合同明確具體的權利義務，在追求經濟效益的同時兼顧消費者權益的維護問題，消費者協會也應發揮好監督作用，在發現格式合同條款不合理時及時促使其改正。然后是共享平臺制定專門性內部章程，在內容上明確平臺與用戶之間的參與原則。具體而言，為實現共享經濟上多方參與者之間的利益平衡，也即共享平臺在堅持利益讓予的同時，平臺用戶也可以將自己的閑置物品通過等價交換的方式置之于平臺上從而給平臺公司帶來利益，在這種互惠方式下用戶在共享平臺資源的同時也為平臺吸引更多的共享資源⑤；要明確共享經濟的誠信交易原則，共享經濟當中的參與者在交易時應當誠實守信，按照合同明確規定的權力義務來進行交易，這也有利于平臺參與者之間對共享中的信息真實性，營造良好的共享經濟氛圍。

(四)宣揚共享理念，提升公眾文化素養

共享經濟再我國呈迅速發展狀態，其具有的共享資源特點給消費者帶來生活便利的同時也出現了共享平臺資源被私人占有、財務儲存安全出現隱患等問題?？梢哉f，如若只依靠外力管制，共享經濟在各個領域仍然難以維持綠色健康發展。就共享單車領域來說，隨著此類共享平臺市場逐漸成熟至飽和，部分共享公司突然退出市場導致消費者維權時面臨人去樓空，而押金、存款等無法追回以至損害消費者權益的事例也總有發生。并且共享產品被肆意破壞等嚴重損害共享公司利益的現象也屢見不鮮，為解決此類問題，共享行業和法律也有作出相應舉措，例如規劃共享產品投放位置以解決產品隨意投放又無秩序的問題，又如共享平臺收取押金以解決共享產品被破壞的行為，雖然類似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對上述問題有所緩解，但僅依靠外力管制并無法完全解決實踐當中不斷出現的新問題，因此對共享文化理念的宣傳也就顯得非常重要，在實踐當中可以通過新聞媒介等來傳播共享理念，從文化領域加深用戶的共享理念從而提高社會公眾文化素養，在實現共享經濟的綠色健康可持續發展的同時，也有利于實現對消費者權益的有效保護。

注釋：

① 劉根榮.共享經濟:傳統經濟模式的顛覆者[J].經濟學家,2017(05).

② 董成惠.共享經濟:理論與現實[J].廣東財經大學學報,2016,31(05).

③ 張力.共享經濟:特征、規制困境與出路[J].財經法學,2016(05).

④ 易玲.網絡購物維度下消費者的權益保護研究[J].河北法學,2016(06).

⑤ 和志英.互聯網經濟時代的共享邏輯[J].人民論壇,201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