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戰科,宋艷芳,劉向哲
(1.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臨床醫學院,鄭州 450046;2.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鄭州 450000)
腦卒中后抑郁(post stroke depression,PSD)是腦卒中的一種常見并發癥,其發生率為25%~80%[1]。近年來PSD的發病率呈上升趨勢,最新數據顯示,全球范圍內腦卒中后抑郁患者的發病率約為27.5%~62.5%[2-3],嚴重影響患者神經功能的康復和生存質量,不僅增加患者精神和身體的痛苦,也給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負擔,增加病死率[4]。目前PSD的發病機制仍不完全清楚,對其治療西醫主要是應用抗抑郁藥,但是療效欠佳、副作用大、患者難以耐受。PSD屬于中醫學“郁證”范疇,對其記載已有2000余年,中醫藥臨床療效肯定,不良反應小,但起效較慢,療程相對較長。理論上講,中西醫結合療法能夠減輕不良反應,提高臨床療效。因此,為評估中西醫結合療法治療PSD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本研究采用在單純西藥的基礎上聯合中醫藥治療PSD的隨機對照試驗進行Meta分析,旨在為臨床實踐提供循證醫學證據。
計算機檢索中國知網、維普數據庫、萬方數據庫及Pubmed,并追溯所有納入文獻的參考文獻作為補充,中文檢索詞以“腦卒中后抑郁”“中西醫結合”為檢索詞,英文檢索詞以“Post Stroke Depression” AND “integrated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檢索中西醫結合療法治療PSD的隨機對照試驗文獻,檢索年限為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中英文不限。
納入標準:文獻類型為所有應用中西醫結合治療PSD的隨機對照研究;研究對象符合第四屆全國腦血管疾病會議制定的腦卒中診斷標準[5]及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中抑郁的診斷標準[1]的患者,不限年齡、性別和種族;對照組為常規西藥治療,試驗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中醫藥治療;各組間均衡性較好具有可比性。
排除標準:動物實驗;樣本量小于20或者樣本量不詳的文獻;Jadad評分<2分的文獻;同一結果重復發表的文獻。
包括基于HAMD評分的臨床有效率、不良反應發生率、HAMD評分、NIHSS評分。
由2名研究者獨立進行,對納入的文獻進行數據提取和質量評價。提取完成后交叉核對,如有分歧請第三方介入討論達成一致。提取的內容包括基本資料、干預措施、療程長短、結局指標、隨機方法等。
采用改良Jadad量表對納入文獻進行質量評價,主要對是否采用隨機分組、隨機化的分配和隱藏、盲法的運用、失訪與退出4個方面進行評價,小于3分為低質量研究。
采用Revman 5.3軟件對資料進行Meta分析,二分類資料采用相對危險度(Risk ratio,RR)及其95%CI可信區間(Confidence interval,CI)作為分析統計量,連續性資料采用均數差(Mean difference,MD)及其95%CI為分析統計量,2種資料均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文獻異質性分析,差異性水平設定為P=0.1,以P<0.1為存在異質性,同時采用I2值對異質性進行定量分析,I2≥50%具有異質性,Meta分析采用隨機效應模型;I2<50%具有同質性,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合并,使用倒漏斗圖分析發表偏倚(n≥10)。
自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共檢索到384篇文獻,其中中文文獻380篇,英文文獻4篇。排除重復文獻159篇,進一步閱讀題目和摘要,排除綜述、經驗、動物實驗與主題明顯不相符的文獻119篇。閱讀全文后,排除樣本量<20、Jadad評分<2分、診斷標準不全等文獻89篇,納入補充8篇,最終納入文獻25篇,均為中文文獻(檢索流程見圖1)。

圖1 中西醫結合治療PSD檢索流程圖
表1示,最終納入25個隨機對照臨床試驗,21項研究涉及有效率,23項研究涉及HAMD評分,7項研究涉及NIHSS評分,13項研究涉及不良反應。

表1 納入文獻基本特征比較
表2示,根據 Jadad 評分標準對納入文獻進行質量評價,納入文獻質量普遍較低,在隨機方法的使用方面,所有研究報道采用“隨機”方法,部分研究未描述具體的隨機分配方法,24項研究未采取盲法,4項研究提及退出。

表2 納入文獻方法學質量評價比較
2.4.1 有效率 圖2示,納入研究中有21項觀察了有效率,各項研究間無異質性(χ2=18.00,P=0.59,I2=0%),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析。其合并效應量(RR=1.21,95%CI=[1.16,1.26]),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提示中西醫結合療法療效優于單純西醫治療。

圖2 中西醫結合治療PSD有效率比較的森林圖
2.4.2 不良反應率 圖3示,觀察不良反應的研究中有13項記錄了有效數據。分析結果表明,13項研究具有同質性(χ2=9.49,P=0.66,I2=0%),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析,其合并效應量(RR=0.77,95%CI=[0.61,0.98]),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3<0.05),觀察組不良反應發生率低于對照組。

圖3 中西醫結合治療PSD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的森林圖
2.4.3 HAMD評分 HAMD 17項評分中,14項研究采用HAMD評分標準。分析結果表明,14項研究具有異質性(χ2=201.09,P<0.001,I2=94%),將其按抑郁輕重程度進行亞組分析(輕中度抑郁:7分
HAMD 24項評分:圖5示,6項研究采用HAMD 24項評分標準,各研究具有同質性(χ2=4.09,P=0.54,I2=0%),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析,其合并效應量(MD=-5.06,95%CI=[-5.45,-4.66]),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
未分類:圖6示,3項研究不能確定HAMD評分標準,各研究具有同質性(χ2=3.01,P=0.22,I2=34%),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析,其合并效應量(MD=-4.89,95%CI=[-5.65,-4.12]),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

圖4 中西醫結合治療PSD HAMD 17項評分比較森林圖

圖5 中西醫結合治療PSD HAMD 24項評分比較森林圖

圖6 中西醫結合治療PSD HAMD評分比較森林圖
2.4.4 NIHSS評分 圖7示,納入研究中有7項觀察了NIHSS評分,并提取有效數據。分析結果表明,7項研究具有同質性(χ2=6.15,P=0.41,I2=3%),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析,合并效應量(MD=-3.07,95%CI=[-3.72,-2.4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說明在降低NIHSS評分方面,中西醫結合組優于單純西藥組。

圖7 中西醫結合治療PSD NIHSS評分森林圖
圖8示,對納入有效率的21篇文獻進行分析,各散點左右不對稱,存在一定程度的發表偏倚。

圖8 中西醫結合治療PSD有效率的倒漏斗圖
PSD是卒中后常見的一類心境障礙,發病機制較為復雜。由于本病不能通過輔助檢查及客觀診斷標準來確診,西醫往往會因過度關注卒中而忽視抑郁,從而導致漏診本病。西醫對其治療推崇以抗抑郁藥物為主,心理治療、電痙攣治療、高壓氧治療等多種療法為輔的治療原則。中醫學從整體觀念出發,結合古文獻認為PSD為因病而郁,正如《景岳全書·郁證》[31]所說:“凡五氣之郁,則諸病皆有。”故治療多注重調暢氣機,強調辨證論治,根據不同證型給予不同方藥,具有整體調節的作用。隨著人們對疾病的重視,預防重于治療已是卒中防治的趨勢,而中醫藥自身在未病先防中具有天然優勢,在卒中早期運用中藥干預避免PSD的發生,從而改善卒中預后。限于中藥起效緩慢、療程較長,抗抑郁藥物不良反應較多、周期長,因此在治療過程中可考慮聯合使用針灸、推拿等綜合療法,以期達到最佳療效。本次研究顯示,與單純西藥治療比較,中西醫結合療法對于PSD的治療具有一定優勢,但其結論仍待更多研究進一步論證。本研究中HAMD-17項評分比較提示各研究間具有異質性,異質性來源主要考慮和抑郁輕重程度、療程長短及卒中嚴重程度相關。將其按抑郁程度進行亞組分析后,各研究間具有異質性。受文獻數據所限無法做進一步分析,在一定程度上該病也反映了“生物-心理-醫學”模式的復雜性。
此次研究所納入的文獻樣本量普遍偏少,質量相對較低,缺乏規范的多中心、大樣本臨床研究報道,可能會對結果的可靠性產生影響。由于中藥湯劑的應用,導致盲法實施受限,可能產生選擇性和測量性偏倚。本研究所納入文獻療程較為局限,且未進行長期隨訪,對照組設立不統一,所用抗抑郁藥的作用機制不同,既不能很好地了解疾病預后,也無法對藥物的療效和安全性做進一步評價。另外,所納入的文獻均為中文文獻,多局限于具體病癥,辨病論治方藥較多,未建立統一的辨證分型,影響研究的可重復性,不利于推廣。
基于以上,今后研究可采用隨機平行分組方法,擴大樣本量,設計多種干預藥物的對照試驗,從而對抗抑郁藥物的療效進行橫向比較。為更好地實施盲法,可考慮用中藥顆粒、丸劑或中成藥來代替湯劑,進行長期隨訪并記錄有效數據,以便今后在臨床推廣應用。由于PSD在卒中后不同階段發病率的不同,今后研究可考慮從腦卒中急性期、恢復期、后遺癥期等不同時間點入手,結合現代醫學技術手段深入挖掘不同階段PSD發生的主要機制,從而發展有針對性的預防和治療措施。同時應找準中西醫最佳結合點,形成統一的中西醫診療方案,使中西醫結合療法更好的指導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