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黃雀記》的主題與意象

王楠

摘? 要：《黃雀記》中蘊含著“罪與罰”的深層主題，同時在小說中有“魂”是一個突出的意象，在文中多次出現，對于不同人物來說又暗含著不用的意蘊。

關鍵詞：《黃雀記》;“罪與罰”;丟魂

蘇童《黃雀記》書名的來源于“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典故，講述了一個復仇故事。這個復仇故事看起來荒誕又殘忍，但內核是深深的悲傷。

一、罪與罰

首先，黃雀指的是什么？在上篇里頭，保潤綁了仙女，讓柳生來解綁，這表面的“黃雀”指的是柳生。但罪與罰，我想才是“黃雀在后”真正的含義。

小說的主角是單純男孩保潤，他在被仙女傷害了自尊后，將她捆綁在水塔離開，柳生隨后將仙女強奸，把罪名落在保潤頭上，使其坐了十幾年的牢，這是表面的罪與罰。

但在這個殘酷的故事里，除了被冤枉的主人公，每個人也都帶著自己罪與罰的枷鎖。在中篇里，柳生生活在罪惡的陰影里。他心上最大的傷疤就是對保潤的負疚，他曾經兩次準備去監獄里探望保潤，但終還是不敢見保潤。在中篇里頭，柳生對保潤的贖罪體現在替保潤照顧他爺爺。在下篇中，保潤出獄后，似乎已經放棄了對生活在僥幸中的柳生的報復，最終因為柳生的不懺悔，他對自己向仙女犯下的罪行并沒有產生愧疚。當柳生準備跟別人結婚，在新婚之夜時，保潤喝了一瓶酒以后，就殺死了柳生。這也是柳生的處罰。

而對于仙女（白小姐）來說，她的罪是她對于保潤的不尊重與冤枉，在柳生家的賄賂下沒有說出真相。在保潤出獄后，保潤捆著白小姐再次來到水塔跳“小拉”。白小姐感覺到保潤的舞步里隱藏著強烈的憤怒和無法抗拒的絕望，但保潤跳完“小拉”后，就放開她走了。白小姐聽到他用沙啞的聲音說：你跟柳生走吧，今天開始，我和你清賬了。其實他要的，只是白小姐十年前對他蠻橫無禮的公平。白小姐已經做好了付出相應代價的心理準備，但是保潤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讓她走了，這也使得這場寬恕變得輕飄飄的，白小姐沒有被寬恕的感覺。保潤也正是要以這種寬恕來實現他永久的不寬恕。

此外，對于仙女來說，在這么多年里，她不斷在男人中穿梭，從本來的貧賤追求一圈以后，變成了低賤。她最后生下的紅臉恥嬰也是對于她的懲罰。

二、丟魂

“丟魂”是這個小說的一個重要的意象，對于不同的人物有不同的喻義。

小說是從保潤的爺爺等待死亡開始敘述的，開頭寫保潤的爺爺每年都要去拍一張新鮮的遺照。小說開始的這一年，保潤去照相館替他爺爺取照片的時候，爺爺的照片因為丟了，照相館就讓他去補照，在補照的時候，他爺爺突然驚叫一聲說：我腦袋里的氣泡破了，我的魂飛走了。祖父有關死亡和生命的遺照，一開始似乎無來由，但其實背后有隱意。他最后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老人，甚至是一個連靈魂都沒了的老人，死亡對他不足惜。他唯一困惑的是沒了魂。對來世的恐懼，應和了很多中國式老人對生命、對生活的看法。這個魂就是生命。

而柳生對白小姐說起那次強奸也說：其實我是好人，這么多年我就一直不明白，當年怎么會對你做了那種事兒？香椿樹街上的人都說我是丟了魂。柳生的丟的魂是善良。

而白小姐呢？她想起她奶奶，也就是領養她的那個花匠的老伴兒也對她說過，她說：孫女，你的魂丟在外面了，女孩的魂丟不得，今天丟了魂，明天就丟臉了。也許是因為丟魂，白小姐才兩次在大難中不死，但丟魂就喪失了尊嚴。對于白小姐來說，她而后走上不自重的生活，她的丟魂丟的是尊嚴。

這部小說講了一個罪與罰的故事，小說中的三個人物，柳生買通仙女做偽證，將強奸罪栽給保潤，表面看是保潤出獄后復仇的故事，其實是講柳生與仙女自己面對的罪罰。這部小說的書名“黃雀記”，其實是說罪與罰的關系，它強調的是自我如何會成為自我的敵人。這部小說討論的是身體與靈魂之間的關系，靈魂丟了，只剩下身體，就沒有了自尊。蘇童寫的是失去自尊的悲劇，表達了對這個時代爆發的眾多社會問題的悲嘆。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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