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建波 夏建國 胡 佳 馬黛玉 趙 濤 吳 璽
(1.四川農業大學資源學院, 成都 611130; 2.廣元市利州區農業農村局, 廣元 628000;3.四川省國土整治中心, 成都 610041)
生態空間是國土空間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發揮生態服務功能、提供生態產品的核心載體。生態空間相關研究因工業化發展帶來諸多城市問題而興起[1],因此,城市地區是生態空間研究的熱點區域[2-3]。在國外,霍華德的著名田園城市理論描繪了城鄉空間中理想的生態空間網絡[4],開啟了生態空間研究與探索熱潮,生態思想成為解決所有與生命現象有關問題具有普遍意義的指導思想,美國學者提出了“生態導向”這一概念,迅速在全球范圍內得到積極響應[5]。此后,生態基礎設施、區域綠地、生態廊道、生境網絡和環境廊道等概念相繼出現[6]。在國內,生態空間研究同樣集中在城市地區,鄉村生態空間研究未受到足夠重視。由于鄉村地區的人口、土地和社會經濟發展程度等都與城市地區存在很大區別,甚至分屬兩個極端,因此,鄉村生態空間在規模數量、組成結構、空間格局和功能目標等方面都有所不同。姚娜等[7]對北京市平原地區的生態空間研究表明,自中心城區向郊區,生態空間比例逐漸升高,斑塊更加聚集;王甫園等[1]在對國內外城市生態空間研究進展進行梳理后指出,城市生態空間的總體目標應注重可持續多元化利用,改善人居環境,增進人類福祉,加強社會-生態空間的交互關系與機理研究。
近年來,隨著生態文明建設和鄉村振興等戰略的實施,鄉村生態空間研究逐漸受到學術界的關注。目前,鄉村生態空間的研究可以歸納為兩類:①與城市地區一起作為整體對象[8-9],從多種尺度開展研究。孔令橋等[10]以長江流域為對象,探討了面向流域生態空間規劃的方法與管理對策;陳永林等[11]以長株潭城市群為例,對城市群生態空間進行了預測模擬研究;謝花林等[12]以鄱陽湖生態經濟區為例,從生態系統服務功能重要性評價和生態系統敏感性辨識了鄱陽湖生態經濟區關鍵性生態空間;李國煜等[13]以平潭島為例,探討了自然生態空間用途管制分區劃定的邏輯框架和技術方法。②與生產生活空間一起作為整體對象開展研究。王娜等[14]從“三生空間”的概念解析入手,分析了城市邊緣區綠色生態空間的保護困境和原因,并提出創新規劃理念、轉變發展思路和注重規劃實施3方面的規劃對策;鄧春等[15]基于農戶間共生界面的分析,研究了村落生產生活生態空間重構的共生路徑。
綜上,當前大多數研究沒有將鄉村與城市生態空間嚴格區分開來,而是作為一個整體開展研究,這不利于真正理解鄉村生態空間的本質內涵、空間分布特征和演變規律。鄉村生態空間是指直接或間接提供生態產品和服務,承擔著維護鄉村地區生命安全、保障社會經濟活動正常進行的國土空間,不僅要為鄉村地區提供生態產品和服務,而且還是構建區域生態網絡、消納城市污染的重要生態源地。科學地分析鄉村生態空間演變規律是開展鄉村生態空間評價、規劃、利用和保護的研究基礎。
本研究以長江上中游典型傳統農區——川中丘陵區為例,在生態空間分類基礎上,開展鄉村生態空間時空格局演變及其生境質量響應的實證分析。傳統農區往往是在農業現代化程度低、生產組織方式相對陳舊的情況下,為了獲得充足的農產品,不斷開墾土地,原生生態空間不斷被擠占,從而導致產生區域水土流失、土壤板結、腐殖質減少、地力退化等生態問題,使生態環境不斷惡化。傳統農區的生態問題代表著廣大農村地區的生態現狀,對其開展鄉村生態空間演變規律分析,可為鄉村地區生態安全格局構建、土地利用方式優化提供參考和借鑒。
川中丘陵區(103°15′~108°30′E,27°35′~32°52′N)介于龍泉山和華鎣山之間,是長江上游重要生態屏障和水源涵養區,包括69個縣級行政區,面積約8.96×104km2,海拔250~600 m,地勢自西南向東北逐漸變高。出露的地層主要為中生代紫色紅砂巖和泥巖,質地松軟,極易遭受侵蝕和風化,中度及中度以上侵蝕面積占總面積的34.55%[16];氣候屬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年降雨量900~1 000 mm,人口密度達616人/km2,土地墾殖率高達55%,農用地以坡耕地為主,作物主要有水稻、玉米、小麥、甘蔗、油菜等[17],植被以榿木、柏木和松樹為主,平均森林覆蓋率不到7%。由于研究區降雨量大、墾殖率高、植被覆蓋率低等,該區域水、土、肥流失嚴重,土地大多坡大土薄,土層厚度多在50 cm以下。川中丘陵區是四川省糧食、經濟作物的主產區,屬傳統農區,也是長江上游水土流失最嚴重的區域,在嘉陵江、涪江和沱江流域,每年沖走的泥沙多達2.5×109t,大多數縣市土壤侵蝕的平均流失量為土壤允許流失量的4~10倍[18]。
采用的基礎數據包含2000年、2010年和2018年3個不同時期的遙感影像解譯結果數據,空間分辨率為30 m×30 m,來源于中國科學院資源環境科學數據中心(http:∥www.resdc.cn)和四川省自然資源主管部門,基于遙感影像的土地類型劃分參照劉紀遠等研究結果,具體為耕地、林地、草地、水域、居民地和未利用土地6個一級類型以及25個二級類型[19]。人口數據、經濟數據主要來源于四川省2001、2011、2019年統計年鑒。在對比分析已有研究成果,界定鄉村生態空間內涵基礎上,采用歸納比較法構建鄉村生態空間分類體系,將遙感影像解譯結果按照分類體系進行傳統農區生態空間的分類[20],快速提取出不同時期生態空間的現狀信息;然后分別采用轉移速率、動態度、轉移矩陣和洛倫茲曲線分析近20年傳統農區生態空間在數量、組成結構及其空間分布等方面的時空演變規律,并分析生境質量對生態空間變化的響應結果。
1.2.1生態空間分類
當前,國內學者對于生態空間的內涵還未形成共識,因此在生態空間分類上還沒有形成統一的分類體系。生態空間分類大致可分為歸納比較法[21]、適宜性評價法[19]、綜合評價法[12,22-24]和直接定義法[11,13-14,25-26]4種。其中歸納比較法和直接定義法都是根據土地利用方式/地表覆蓋類型是否具有生態服務功能來判定其是否屬于生態空間的范疇;適宜性評價法和綜合評價法則是通過構建生態空間識別指標體系,基于評價單元的地形地貌、氣候水文、土壤植被等條件來判定其是否屬于生態空間的范疇。兩類方法在范圍界定上存在較大差異,主要表現為農用地和養殖水面是否作為生態空間存有較大的爭議[2]。傳統農區的土地利用方式主要以耕地為主,也正是由于大量的開墾性農業生產造成諸如水土流失、土壤質量下降和耕地地力退化等生態環境問題。將耕地、坑塘等地類納入生態空間的范疇進行科學管理和利用,對于協調農業生產與生態保護之間的矛盾、提升區域生態服務功能價值和促進社會經濟全面發展具有重要作用。本文采用現狀分類法,綜合考慮基礎數據可獲取性、研究尺度、分類結果應用和自然資源管理的需要,將鄉村生態空間劃分為基礎生態空間和生產生態空間2類。其中基礎生態空間是指以發揮土地生態功能為目標的用地空間,是人類與大自然長期以來和諧共處,自然衍生出來的空間范圍,是構建區域生態安全格局和穩定持續供給生態服務功能和生態產品的底線型空間,包括林地、草地、水域和未利用地;生產生態空間是指以發揮土地生產功能為主,兼具生態功能的用地空間,該類生態空間是將自然資源轉換為人類生活所需物質的重要場所,是持續穩定供給人類所需物質的空間載體,主要包括耕地。
1.2.2生態空間轉移速率和動態度
生態空間轉移速率和動態度用以定量分析一段時期內生態空間數量變化關系。生態空間轉移速率是指某種生態空間類型在一定時期內的轉移量,計算式為
(1)
式中Ti——第i種生態空間類型的轉移速率
Aia——研究基期第i種生態空間類型的總面積
Aib——研究末期第i種生態空間類型的總面積
t——研究時段
轉移效率為正值時,表明生態空間數量處于減少態勢,反之表明生態空間數量處于增加態勢,值越大表明變化趨勢越明顯[27]。
生態空間動態度表征研究區生態空間變化的綜合活躍程度[19],計算式為
(2)
式中DD——生態空間綜合動態度
Ai——研究基期第i類生態空間類型的面積
ΔAi-j——基期到末期第i類生態空間類型轉換為j類型的數量
n——生態空間類型數量
1.2.3生態空間轉移矩陣
生態空間轉移矩陣是指在一定時期內,一種生態空間轉換為另一種生態空間類型的過程,用以表征生態空間組成結構的變化關系。其數學表達式為
(3)
式中Aij——研究初期與研究末期的生態空間狀態
1.2.4生態空間分布洛倫茲曲線與基尼系數
洛倫茲曲線與基尼系數被廣泛應用于收入、消費、財富等分配的均衡程度[28]。本文通過繪制生態用地分布洛倫茲曲線,求算生態用地分布基尼系數,研究區域內生態用地空間分布及演變規律。具體方法如下:
求出各村各類生態空間的區位熵。計算式為
(4)
式中L——區位熵
Aie——研究區內i類生態空間的總面積
Al——某縣土地總面積
Atl——研究區土地總面積
將計算得到的區位熵從小到大排序,計算累積百分比,以研究區土地總面積累積百分比為橫坐標,以某類生態空間的面積累積百分比為縱坐標,生成空間洛倫茲曲線。
進一步引入基尼系數對各類生態空間分布的均勻程度進行定量分析,參考以往土地利用結構基尼系數的計算方法[29],得到生態空間結構基尼系數計算式為
(5)
式中G——生態空間結構基尼系數
Mc——第c縣某類生態空間的面積累積百分比
Nc——第c縣土地面積占研究區土地面積的累積百分比
Mc+1——第c+1縣某類生態空間的面積累積百分比
Nc+1——第c+1縣土地面積占研究區土地面積的累積百分比
本研究選擇的區域包括行政區縣個數,c的取值范圍為0 1.2.5生境質量評估 由斯坦福大學研究開發的InVEST模型Habitat模塊是評估生境質量的重要模型[30],該模塊可以計算生態系統能供給物種生存繁衍的潛力,評估結果指數越大,生境質量越高,計算式為 (6) (7) (8) 式中j——生境類型 Qxj——土地利用/覆被j中柵格x的生境質量 Dxj——土地利用/覆被j中柵格x所受的脅迫程度 k——半飽和常數,通常取Dxj最大值的一半 Hj——土地利用/覆被j的生境適宜性 z——常量,通常取2.5[31] R——威脅因子 y——威脅因子r柵格圖層的柵格數 Yr——威脅因子所占柵格數 Wr——威脅因子權重 ry——柵格的威脅因子(0或1) irxy——柵格y的威脅因子ry對生境柵格x的威脅水平 βx——柵格x的可達性水平值(0~1),1表示極易達到 Sjr——生境類型j對威脅因子r的敏感程度 dxy——柵格x和柵格y之間的直線距離 drmax——威脅因子r的最大影響距離[32] 生境質量以土地利用/覆被數據為基礎,將城鎮、工礦用地、農村居民點和交通運輸等純人工環境作為威脅因子,設定生境質量為0,參考鐘莉娜等[33]的研究,分別對各威脅因子的最大影響距離、權重、衰退類型及土地利用類型對威脅因子的敏感度進行賦值,借助ArcGIS軟件獲取相關基礎數據圖層。 2.1.1生態空間面積變化特征分析 由表1可知, 2000—2018年間,川中丘陵區生態空間總量由88 298.72 km2降至87 322.22 km2,年均縮減54.25 km2,其中2000—2010年,年均縮減26.64 km2,2010—2018年,年均縮減88.76 km2。從總體變化趨勢來看,川中丘陵區生態空間的總量在不斷下降,特別是近年來下降趨勢更為顯著,主要原因可能是受到快速城鎮化和工業化發展,大量建設占用擠壓了生態空間。從生態空間的類型來看,基礎生態空間從2000年的18 399.54 km2增長到2018年的18 528.27 km2,年均增長7.15 km2,主要得益于研究區多年的退耕還林、還草活動,使得植被迅速恢復,加之鄉村地區人類活動對基礎類生態空間本身的干擾并不強烈,因此基礎性生態空間得到較好改善;生產生態空間從2000年69 899.18 km2降低到2018年68 793.95 km2,年均縮減達到61.40 km2,其主要原因是粗放式的城鎮化建設導致大量農田被占用;此外,農村大量勞動力轉移到城市,導致農村地區的耕地處于撂荒狀態,從影像上解譯出來為濕地、荒草地等地類,因此在數量上表現為生產生態空間減少,基礎生態空間增加的特征。分析表明,傳統農區基礎生態空間的面積處于不斷增長的態勢,生產生態空間處于逐年降低的態勢,生產生態空間數量變化是造成研究區生態空間總量下降的原因。 表1 2000、2010、2018年川中丘陵區生態空間面積 從人均生態空間數量來看,傳統農區人均生態空間面積達到1 640.68 m2,人均基礎生態空間和生產生態空間分別為340.46、1 300.22 m2。2000—2018年,平均每年人均基礎生態空間下降0.81 m2、平均每年人均生態空間面積下降7.98 m2。結果表明,傳統農區人均生態空間數量雖大,但下降的趨勢明顯,不僅對生態環境保護提出了挑戰,也對區域糧食安全造成了影響。 2.1.2生態空間動態度分析 川中丘陵區2000—2018年間生態空間變化率見表2,綜合動態度為0.41%,其中2000—2010年比2010—2018年綜合動態度更高,表明研究區生態空間轉入與轉出在不斷趨于穩定。從生態空間轉移速率來看,3個時間段的轉移速率均為正值,分別為0.03%、0.07%和0.20%,表明近20年研究區生態空間數量處于不斷減少的態勢;而2010—2018年比2000—2010年減少速率更大,說明近年來生態空間減少的趨勢更加明顯。具體來看,研究區基礎生態空間呈先轉入后轉出的特征,2000—2010年,基礎生態空間以年均0.1%的速率轉入,2010—2018年,基礎生態空間以年均0.02%的速率轉出;轉出的生態空間類型主要為濕地和其他特殊生態系統,轉出速率分別為1.1%和0.79%;其次是草地生態系統,轉出速率為0.27%;轉入生態空間類型主要為森林和水域生態系統,轉入速率分別為0.16%和0.53%。研究區生產生態空間主要為農田生態系統,2000—2010年和2010—2018年的轉移速率分別為0.06%和0.08%,兩者均為正值,表明生態空間處于不斷轉出的狀態,且隨著時間推移,轉出的速率還在增加,主要是由于大量的人類建設活動導致非生態空間擴張迅猛,擠占了生態空間。綜合來看,2000—2010年,基礎生態空間以轉入為主、生產生態空間以轉出為主。2010—2018年,基礎生態空間以轉出為主、生產生態空間轉出速率加快,這是造成兩個時間段的生態空間總量轉移速率與綜合動態度不呈正相關關系的原因。 表2 川中丘陵區2000—2018年生態空間變化率 綜上,在社會經濟發展不斷壓縮生態空間和國家近年來不斷加大生態環境保護力度等多方因素的綜合影響下,傳統農區生態空間呈現出總體數量減少、局部生態改善的局面。其中對于區域生態安全格局具有極重要作用的基礎性生態空間受到人類活動的干擾越來越弱,其數量有所增加;對于改善區域生態環境質量和保障區域糧食安全具有極重要作用的生產生態空間的數量呈不斷減少態勢,且減少的趨勢還在增強。 傳統農區生態空間占據著國土空間的主導地位,總面積約占到研究區國土空間的98%,生產生態空間和基礎生態空間各占77%和21%左右。其中農田和森林生態系統是研究區最主要的生態空間組成部分,其次是草地和水域生態系統,濕地和其他類生態空間僅占研究區很小比例。本文通過計算各類型生態空間在保持自身面積不變的保留率來表征該類生態空間的穩定性,保留率越大,表明穩定性越高。從表3可以看出,研究區在2000—2018年間農田保留率最高, 達到96.11%, 其次是濕地和森林生態系統,保留率分別為93.92%和91.52%,草地和其他生態系統保留率相對較低,分別為85.60%和81.90%,但所有生態系統類型的保留率都高于80%,說明川中丘陵區生態空間的組成結構比較穩定。從轉移規模來看,農田系統轉移規模最大,轉移去向主要為森林、建設用地和草地,體現了近20年西南地區退耕還林還草活動與城市擴張活動兩方面的綜合影響結果。此外,森林、草地、水域和建設用地主要轉移為農田生態系統,說明自2000年以來,開展的農用地整治和建設用地整治活動取得了一定成效。分析表明,川中丘陵區生態空間數量在不斷減少的同時,其組成結構也在發生著劇烈變化。 表3 川中丘陵區2000—2018年生態系統類型轉移面積和保留率 圖1 2000、2010、2018年川中丘陵區生態空間分布 2.3.1生態空間分布特征分析 由圖1可知,生態空間幾乎覆蓋了整個研究區。生產生態空間是川中丘陵區最主要的生態空間類型,主要分布在研究區中心的淺丘地帶,呈現出一定的水平差異性,分布最廣的區域是介于長江以北和涪江以南的區域,以沱江流域兩側最為集中;其次在嘉陵江流域兩側分布著大量生產生態空間?;A生態空間主要分布在研究區周邊的低山深丘區,分布最為集中的是渠江流域的平行山一帶,包括巴州區、平昌縣、宣漢縣、大竹縣、前鋒區和華鎣市等區縣,其次是川南地區的宜賓縣、高縣、長寧縣、納溪區、瀘縣;此外,龍泉山脈南部的井研縣、仁壽縣、榮縣、威遠縣等地也是基礎生態空間的主要分布區域。近20年來,川中丘陵區非生態空間的區域擴張非常明顯,特別是位于丘區中部的城市擴張更為顯著。 2.3.2生態空間分布演變特征分析 選擇洛倫茲曲線和基尼系數分析近20年來川中丘陵區生態空間分布格局演變規律,根據空間洛倫茲曲線的下凹程度判定生態空間在研究區內的分布差異性。若基尼系數小于0.2表示分布絕對平均,0.2~0.3表示比較平均,0.3~0.4表示相對合理,0.4~0.5表示差距較大,0.5以上表示差距懸殊[24]。從圖2可知,研究區3個典型年份的生產生態空間分布洛倫茲曲線非常接近絕對平均線,基尼系數始終保持在0.08左右,屬于絕對平均的分布狀態。基礎生態空間分布的洛倫茲曲線下凹程度較大,說明其空間分布均衡性相對較差,3個典型年份的基尼系數均在0.34左右,屬于相對合理的分布狀態。對比分析不同時期空間分布洛倫茲曲線和基尼系數說明,近20年研究區生態空間分布特征無明顯變化。從生產生態空間洛倫茲曲線來看,69個縣級行政區在生產生態空間曲線上分布比較均勻,說明各縣之間的生產生態空間面積占比相對均衡;從基礎生態空間洛倫茲曲線來看,69個縣級行政區在曲線上的分布呈現出從密集到稀疏的規律,這說明各縣基礎生態空間占比呈現出兩極分化的特征。分析表明,在傳統農區生態空間分布格局總體上比較均衡,特別是生產生態空間分布形態屬于絕對平均,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其研究區生態空間分布形態并無明顯變化。但是,不同類生態空間之間的分布均衡性具有差異性,生產生態空間比基礎生態空間分布更為均衡。 圖2 2000、2010和2018年川中丘陵區生態空間分布洛倫茲曲線 基于InVEST模型的Habitat模塊得到研究區2000、2010、2018年的生境質量空間分布,在ArcGIS軟件輔助下,進行重分類處理結果見表4和圖3。川中丘陵區生境質量指數介于0~0.9之間,本文將生境質量指數均分為5個等級??傮w來看,生境質量主要為中低等級,指數介于0.18~0.36之間,土地面積比例達到67%左右,其次是中高和高等級,生境質量指數介于0.54~0.90之間,土地面積比例分別達到11%和9%左右,說明川中丘陵區生境質量整體不高,且呈現出兩極分化的態勢。生境質量高值區占比與基礎生態空間面積占比相當,生境質量低值區占比與生產生態空間面積占比相當,是因為基礎生態空間主要由高生境質量的林地、草地和水域構成,生產生態空間主要由生境質量一般的耕地構成。從生境質量變化趨勢來看,生境質量低值區(0~0.18)面積不斷增加,主要是由于近年城市和工業園區的大量建設,導致城鎮周邊生態空間不斷受到擠占,生境質量不斷下降,另外,基礎設施的興建也使得在鄉村地區出現大量非透水地面,是導致生境質量下降的另一個原因。生境質量中值區(0.18~0.54)面積占比從2000年的78.17%下降到2018年的76.94%,由于生境質量中值區主要由耕地構成,近年大量良田沃土被城市建設占用,生產生態空間數量的不斷下降是導致中值區生境質量面積下降的主要原因。生境質量高值區(0.54~0.90)面積先增加后減少,是由于生境質量高值區主要由林地、草地等基礎性生態空間用地類型組成,受益于多年以來的退耕還林和地質災害治理工程的實施,川中丘陵區基礎生態空間范圍的內的生境質量有所提高,同時,在2010—2018年川中丘陵區城鎮化率平均增速達到1.5%,高于2000—2010年1.3%的增速,因此在近年,研究區生境質量高值區面積有所減少。 表4 不同等級生境質量土地面積及比例 圖3 2000、2010、2018年川中丘陵區生境質量空間分布 川中丘陵區生境質量整體較差,主要是由于生境質量較低耕地面積較大且分散,其次是研究區城鎮建設規模大,作為主要威脅因子對周邊生態空間的生境質量產生較大的負面影響。對比圖1和圖3可知,川中丘陵區生境質量高值區分布與基礎生態空間的分布比較吻合,都是集中分布在研究區東北角和西南角的低山丘陵區。通過對3個典型年份生境質量的柵格平均值進行統計分析可知,2000、2010、2018年生境質量指數分別為0.310、0.311和0.309,生境質量呈先上升后下降的趨勢,其變化趨勢與基礎生態空間數量變化規律一致,說明鄉村生境質量變化與鄉村基礎生態空間的數量改變呈正相關關系。 (1)研究對象限定在鄉村地區生態空間,未將城市生態空間納入研究范圍,主要是考慮到城市生態空間范圍小、受到人類活動的影響比較深刻,變化特點十分明顯,而鄉村地區生態空間的特點是范圍廣、人口密度相對較小,其時空變化特點不明顯,城市與鄉村生態空間呈現出完全相反的特征,若將兩者看作一個整體進行研究,可能會有較大的誤差。 (2)將耕地和坑塘水面納入鄉村生態空間范疇開展研究,主要是基于兩個方面的考慮。一方面,學者們對于耕地和養殖水域等用地類型是否可以歸類為生態空間有不同的觀點,但對于它們具有生態價值的看法則較為一致。另一方面,在傳統農區,耕地和坑塘水面往往是最主要的用地類型,將其納入生態空間識別的范圍,不僅可以科學管護和利用生態空間,同時也可以為區域糧食生產格局的優化,協調區域生產發展和生態保護之間的矛盾提供幫助。 (3)選擇川中丘陵為研究區,從生態空間的數量、組成結構和空間格局變化等方面對鄉村生態空間進行詳細解析,在了解傳統農區生態空間分布特征和時空演變規律等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果,但對其變化的深層次原因分析還很欠缺,下一步將繼續在此基礎上開展傳統農區生態空間布局影響因素、變化趨勢預測和空間結構優化等方面深入研究。更多地揭示傳統農區生態空間的客觀規律,以便更科學地為鄉村生態空間保護和合理利用提供參考。 (1)傳統農區生態空間數量雖不斷減少,但總體結構穩定。川中丘陵區生態空間數量在近20年減少了976.50 km2,年縮減量達54.25 km2,綜合動態度為0.41%;2000—2010年、2010—2018年和2000—2018年3個時間段的轉移速率分別為0.03%、0.07%和0.20%,這說明傳統農區生態空間數量在減少,特別是近年下降趨勢更為顯著。川中丘陵區生態空間組成結構以農田和森林生態系統為主,近20年,農田、濕地和森林生態系統保留率均超過90%,說明生態空間的組成結構總體穩定;從轉移的規模和去向來看,農田系統轉移規模最大,轉移去向主要為森林、草地生態系統和建設用地,森林、草地、水域和建設用地主要轉移去向均是農田生態系統。 (2)傳統農區生態空間分布格局總體上比較均衡且穩定,但不同類型生態空間之間的分布差異性明顯。生產生態空間主要分布在川中丘陵區中心的淺丘地帶,基礎生態空間主要分布在川中丘陵周邊的低山深丘區,生產生態空間和基礎生態空間基尼系數分別在0.08和0.34左右,表現為絕對平均和相對合理的空間分布形態,生產生態空間比基礎生態空間分布更為均衡;從2000年到2018年,傳統農區各類生態空間的洛倫茲曲線和基尼系數變化不大,表明生態空間的分布格局總體穩定。 (3)川中丘陵區生境質量整體不高,中低等級生境質量的土地面積比例達到67%左右,中高和高等級生境質量土地面積比例僅分別為11%和9%左右;研究區2000年、2010年和2018年的生境質量指數分別為0.310、0.311和0.309,生境質量呈先上升、后下降的趨勢,其變化趨勢與研究區基礎生態空間數量變化規律一致,說明鄉村生境質量變化與鄉村基礎生態空間的數量改變呈正相關關系。
2 結果與分析
2.1 傳統農區生態空間數量特征


2.2 生態空間組成結構及變化特征


2.3 生態空間分布格局及演變特征

2.4 生境質量時空演變特征


3 討論
4 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