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 陳經緯



摘 ?要:呆板的校園空間壓抑兒童的天性和審美培育。在當今教育發展需求驅動之下,校園應積極開展品質優化。依附于高校的附屬學校,公共空間與公共設施需求方面很大程度上與大學共享。疫情影響之下的封閉式管理,增設的防御隔離設施造成了江蘇大學附屬學校兒童步行輻射圈的萎縮。疫情之后,輻射圈公共空間發生了安全性提升、共享公共空間減少、分隔設施景觀性差等三個方面的變化。從“兒童友好”“彈性圍墻”設計出發,通過參數化的設計手段柔化圍墻空間,置入互動功能模塊,引入色彩導視設計,輻射圈公共空間活力能得到喚醒,兒童生活體驗能得以提升。
關鍵詞:江蘇大學附屬學校;兒童友好;輻射圈;互動功能模塊;空間活力
基金項目:本文系2018年度江蘇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基金項目“城市雙修背景下鎮江市微空間觸媒與規劃實施路徑研究”(2018SJA1079);江蘇大學2017年高等教育教改研究課題(2017JGZD032)階段性研究成果。
突如其來并迅速蔓延的新冠肺炎疫情,打破了人們日常的社會秩序和習慣的生活方式。為了阻止新冠病毒的傳播,全球多數城市都陷入了停滯。日前,我國疫情防控已經進入常態化階段,在有效防控疫情的同時,復工復產復學有序推進,經濟生活秩序逐步恢復[1]。近日印發的《關于印發高等學校、中小學校和托幼機構秋冬季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技術方案的通知》(國衛辦疾控函﹝2020﹞668號)要求繼續實行校園相對封閉式管理,全面梳理所有進校通道,嚴格執行進出校登記制度。校園應該是一個充滿活力的社區中心,能體現一所學校的文化價值和張力。[2]疫情以來,學校與城市之間、學校內各功能區之間的連通性發生了很大變化,關于如何通過更新設計煥發激活校園空間的活力度的思考便在此背景下開展。
江蘇大學附屬學校(含幼兒園及九年一貫制學校)步行輻射圈空間是與兒童生活有著密切聯系的公共空間,是“家-校”之間的重要連接部分。疫情之前,附屬學校與大學校園是一個整體;疫情之后,為了便于管理,校園內新增多處崗亭和圍墻,兩者之間的整體性被打破,在通行、空間使用等方面都產生了新的問題。疫情過后,人們更多地意識到公共空間的使用需求是多維的,戶外的綠色設施成為了人們日常休息放松的首選。在共享空間使用受限的情況下,附屬學校的學生們的活動區域和類型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基于此,以“兒童友好”“彈性圍墻”為核心展開更新設計思考。
一、場地概況
(一)規模及人群構成
江蘇大學附屬學校利用便利、豐富、專業的大學資源,以學院為“基地”,以大學生為“后備軍”,為教育注入新生力量,在硬件、軟件、管理、教學、特色、競爭力方面優勢明顯。附屬學校規模方面,其中幼兒園占地面積4963m2,常規14個班級配備,招生規模約400余名幼兒;九年一貫制學校占地面積約5210m2,雙軌制18個班級。
在招生方面,幼兒園招生僅限本校教職工二代子女,九年一貫制學校招生僅限教職工二代適齡子女及教職工三代適齡子女,后者要求法定監護人(父母)及子女是江蘇大學本部常住戶口或法定監護人(父母)在江蘇大學本部內有住房證明(房產證)。招生的限制影響了學生人群的構成,這也體現出放學后,孩子們對戶外活動空間的需求。
(二)輻射圈空間現狀
兒童出行空間活動范圍非常集中,7—12歲學齡兒童的活動半徑一般為300-400米[3],且兒童喜歡在熟悉的伙伴家附近玩耍,并喜歡那些能與同伴互動的空間場所[4]。江蘇大學附屬學校位于大學校園東部,300-400米輻射圈內功能布局上以運動區、教職工住宿區和后勤服務區為主,主要建筑物有體育館、東山操場、教職工住宅、教工食堂、超市及職工活動中心等。在疫情之前兒童日常生活圈與高校教職工生活圈相互重合,融合氛圍較好(如圖1)。
通過介入性與非介入性調研,對現狀建筑、道路、活動節點等進行分析,并且針對現狀照片進行手繪場景畫像,挖掘場地現存的問題與提升潛力空間(如圖2)。輻射圈范圍內有較完善的廣場、濱水綠地、體育場等公共空間。疫情之前,大學師生、附屬學校學生、家屬區人員、附近居民等可自由進行親子互動、運動健身、休閑集會、人際交往等。附屬學校前道路區段,有若干個使用頻率很高的公共空間(書報亭區域、家長等候區、教職工住宅宅間綠地、橋頭公告廣場),但這些空間在品質方面卻差強人意,僅僅提供了站立區域,未能形成舒適的、滿足各類需求的、促使互動交流的場所。
二、疫情影響
(一)出行的安全性提升
輻射圈內十字交叉的玉帶路和通江路是學校生活片區連接教學科研區的主要交通干道,道路均為一板兩帶式,雙向兩車道且無非機動車道,交通混行、車流人流量大是較為常見的現象。為解決該區域交通混亂現象,保證學生群體進出附屬學校及食堂的步行安全,在疫情前通過限時設置路障的方式控制車流。疫情之后,通往教學科研區的三個交叉口均增設了通行門禁系統,機動車通行得到了很大的限流,兩個片區的交通關系得以重組,學生群體出行的安全性得到了很大提升。
(二)共享公共空間減少
增設通行門禁系統、新增分隔圍墻一方面提升了輻射圈的出行安全,但另一方面也使得生活區與教學科研區、辦公區之間的連通關系逐漸淡化。在疫情之前,輻射圈內的東山操場、體育館及周邊玉帶河景觀空間提供了共享的活動區域;疫情之后,片區的分隔大大影響了這些共享空間的使用便利。交叉口(橋頭空間)至學府路3號門(僅刷卡人行通過)道路區段,即附屬學校大門正對路段的交通性功能已經弱化,開敞空間得以釋放,可以通過精心設計讓道路變成放學之后的學生及家長的共享空間。
(三)分隔設施景觀性差
墻代表防御、保護、私秘,也是代表拒絕、隔閡與封閉。疫情之后,長達百米的生硬又突兀的圍墻出現在了附屬學校周邊,起到了安保與分隔的作用,但加劇了附屬學校兒童活動空間的消極化,同時景觀形象性也較差。暫不定奪圍墻是否永久存在,場地中圍墻的再設計是必需的。通過創意設計讓圍墻起到鏈接大學校園與附屬學校之間的融合關系,實現圍墻基本功能之外增加一處可停、可觀、可歇、可交互的場所。
三、更新設計
(一)兒童友好導向
城市中的不安定因素導致兒童活動減少,泛教育背景下兒童活動時間的被侵占,環境健康問題侵害兒童,網絡成為兒童生活的必然成分,自然教育存在普遍的缺失……通過對鎮江兒童繪畫作品、《鎮江日報》中關于童年記憶的詩文進行要素提取和詞頻分析,得到自然要素和人物是兒童繪畫中的高頻要素,而自然要素成為童年記憶的主要成分。校園開放空間豐富的層次更加接近真實社會,在一個有著寬松、友善語境的校園中的生活可能成為孩子們一生當中最富生機的年華,有機會在這座“舞臺”上反復彩排自己的人生未來[5]。
21世紀初,兒童基金會引入了城市由兒童創建和為兒童創建的概念,得到了許多國家的積極響應,“兒童友好型城市”應運而生。目前,兒童友好城市倡議覆蓋了38個國家的3000萬兒童。2018年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出品兒童友好型城市規劃手冊《Shaping urbanization for children:A handbook on child-responsive urban planning》,在公共空間方面提出為兒童和社區營造安全、包容的公共空間和綠色空間,讓兒童在戶外聚會和活動的原則[6]。美國學者克萊爾·庫珀·馬庫斯[7]認為,戶外活動對兒童性格的形成尤為重要,提出兒童場所包含了場地規模、場地要素等環境設計問題[8]。兒童在公共空間中的行為特征表現出軌跡隨機性和不確定性、自我中心性、親近自然性、游戲活動種類豐富、同齡聚集性和宜受客觀環境影響等特點。兒童友好化更新設計必然要求設計師在空間構建過程中充分考慮兒童生理尺度、活動需求與心理健康,通過場所空間構建、設施配置、功能重塑達到設計目的。
(二)彈性圍墻設計
圍墻本質上是一種重直向的空間隔斷結構,在起到劃分空間、隔斷人流、保證隱私安全的作用前提下,更應該視作景觀的一部分,引申為“空間”概念。如北京林業大學校園內一處主題為“薄房子,輕Talk”的新型校園景觀,設計創意即是“墻”轉變成“空間”。以鋼板和實木為材料的“薄墻”景觀裝置,形成食堂和住宿區的隔離屏障;墻上的開口翻轉形成桌椅,切割下來的被折疊成方筒,插入白墻,形成具有私密感的交流空間,這些切割、翻轉、穿透形成空洞和縫隙,構成了一種半透明的輕薄感。薄房子通過輕盈的空間結構和大面積的留白,構建了一個輕快愉悅、充滿校園詩意的場域[9]。
疫情之后臨時增設的這段近150米的圍墻,其兩側的緩沖空間較為寬松,完全有條件從“空間”的維度進行更新設計,改變圍墻內外封閉與開放、獨立與相融的關系。設計引入彈性設計理念,提出參數化空間生成、功能單元模塊化以及色彩空間引導三方面的策略(如圖3);通過參數化的思考確定空間在以3米為模數的平面格點中引入兒童行進路線,形成新的圍墻空間,互動模塊、漂流書屋、綠植模塊的介入提升兒童在空間的參與度和體驗性,更新設計為具備有多重功能迭代的線性景觀墻。
1.通過參數化的思考確定空間
兒童有對未知事物的探索欲和冒險心理,空間也必須具有足夠的彈性,應通過提供可能激發活動的設施與地形來引導活動的產生,同時空間的特性要包含簡單到復雜的層次,可以自由地變化和發展。圍墻的更新設計,重點是弱化原有直線邊界,引入兒童行進路線,形成新的圍墻空間,而非分隔的墻。
2.功能模塊置入圍墻空間區域
兒童活動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不經過組織,只要兒童們存在于同一空間中,活動就有可能發生。源于兒童本能,追逐打鬧游戲具有很強的自發性。在兒童活動空間的規劃設計中,應從“兒童的游戲場所”這一視點出發,考慮兒童自身對空間的想象。兒童活動行為不一定發生于精巧或昂貴的構建環境中,活動裝置可以是簡單而滿足靈活使用需要的,非正式的開放空間對兒童和家長都有更高的包容度,如許多球類游戲只需要一個表面和區域定界,簡單處理即可轉變為可以容納各種非正式活動的場地。隨著時間的發展,各類小型的自發活動可以更好激活消極空間[10]。基于對兒童需求的研究結果,在校園周邊的等候空間中分散布置景觀節點,提升兒童在空間的參與度和體驗性(如圖4)。
3.考慮色彩對兒童行為的引導
兒童對事物的捕捉、識別、判斷是基于視覺感受的,色彩對兒童具有強烈的吸引力與引導作用。原有校園環境設計以滿足教學設施基本需求為原則,忽視了色彩環境對兒童情緒變化和性格發展的影響,色彩的運用多存在過度飽和、不協調、零碎而缺乏整體性等問題。因而場地中整體設計了線性的導視系統,在色彩取舍方面,強調空間基礎色、搭配色與點綴色之間要凸顯色彩層次的明確性,使色彩更具有指向性和引導性,更好的誘導各類兒童行為活動的產生。
(三)等候空間激活
附屬學校前的家長等待區域提出兩項應對方式,分別是利用校園圍墻空間形成休憩空間和等候區向西側綠地調整,弱化等待人群與道路車輛之間的沖突性,結合整體模數格點以及原有場地樹木設計景觀休憩座凳,同時保證了等待區域的安全性和舒適度(如圖5)。轉角空間的宣傳欄通過參數化變形與場地形成良好的過度關系,去除原有宣傳欄空間的同質化和低交互性的問題,通過色彩引導界定轉角空間內的兒童活動區域,提升場地活動的安全性。基于對兒童需求的研究結果,綠地中分散布置有多個自然教育景觀節點如種子博物館、科普放映墻和種植體驗模塊等。
四、結語
國家教育優先發展戰略、新時期的城市發展、生育政策、教育政策,以及家長和社會各界對下一代成長的新理念和新愿景,都對校園的規模和品質提出了極高要求[11],然而多數的校園空間環境確難以真正激發兒童個性發展,作為校園使用主體的兒童也很難有話語權[12]。2017年深圳正式發布“走向新校園——福田新校園行動計劃”,2018年首批實施“8+1”建筑聯展(協同8所中小學和1所幼兒園項目),呈現出一批多樣、豐富、各具特色的創新設計,更是激活了公眾參與共同探索融合現代教育理念的新型校園空間,引發積極的社會效應,并得到廣泛推廣、學習和借鑒。
疫情影響之下的封閉式管理,防御隔離設施造成的空間變化,引發了對江蘇大學附屬學校步行輻射圈兒童友好化更新設計的思考,但仍是基于成年人對兒童需求揣測得到的空間品質提升方案,與“以童為本”的目標相距甚遠。兒童友好導向下的中小學校園空間環境優化,應充分尊重兒童的個性發展需要,兒童、教師、家長等的參與也應是全維階段的,應該建立起一個共謀、共享、共建的機制。后續研究將以兒童工作坊形式開展有計劃、逐步遞進的專業引導,從常見的“形式性”參與提升到“實質性”參與,構建真正從兒童意志出發的校園空間。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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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徐英,博士,江蘇大學藝術學院講師。研究方向:風景園林規劃設計。
陳經緯,上海亦境建筑景觀有限公司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