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如同一幅畫,可以沒有色彩鋪張的轟轟烈烈,但不能缺少愛的意境。
——題記
有一種感情,如涓涓流水,滋潤我們的心田;如閃著生命之光的靈芝草,讓我們的忍痛頓時消失。它純凈而無私,越是捕捉越是感動。
我打小就跟外婆生活,父母為生計奔波也沒大功夫管教我,可惜,再怎么朝夕相處,我連一分半分外婆的認真仔細都沒有學著。為此,外婆給了我個“吳丟丟”的美稱。
外婆許是覺得她的戲謔會讓我害臊得面紅耳赤,可我吳丟丟才不是浪得虛名呢。這不,才放學回家不到十分鐘,我已經聲嘶力竭喊了外婆四五次了,真是一聲更比一聲高啊!“外婆,我的語文書去哪啦?”“我的數學作業呢!!!”“外婆!我的筆你看見了嗎!?”“外婆!外婆……”待到外婆進屋,就看我跟大鬧了天宮的孫猴兒一般,東倒西歪的書本、我行我素的衣服,好一片狼藉!可外婆從不真的惱我,只是難免絮絮叨叨念我,“吳丟丟呀,你這習慣得改改啊!”
可我哪放在心上,只管著將吳丟丟的大名傳得遠一點、再遠一點。很快,我的美名就被同學們接受了,時常聽到她們在我進教室前就拍桌打賭“今日吳丟丟又忘帶了啥”。我哪能讓我的忠實粉絲失望,常常是晴天忘了帽子,雨天又忘了傘,而身為班干部的我還經常在語文課上忘了語文書,英語課上忘了練習冊……老師好幾次跟我語重心長,“吳丟丟你這樣怎么為同學做表率?”我也是前一秒羞愧,后一秒就忘得一干二凈。
這一天早晨,我又犯了“舊病”,看時間充足我還吹著口哨往書包里裝書,一點余光也沒有賞給不小心掉地上的作業本,誰知再一看時間,喲呵!就差趕不上公車了,我哪敢再磨嘰,急急忙忙自顧自出了門。恰巧趕上了個雨天,好在細雨絲輕飄飄,對我沒有很大干擾,我還是準點到了校門。可我前腳剛踏進教室,數學課代表就收起了作業,把我堵在教室門口,我扯過自己后背的書包,東翻西找,最后一拍腦袋,“完了,我忘帶了!”我不好意思地撓撓后腦勺,卻隱隱聽到同學譏諷的聲音,“哎呀,班干部都不寫作業呀!”“人家成績好,沒關系。”我的臉瞬間燒到了39度,埋著頭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看著窗外忽而成瓢潑的暴雨,恨不得鉆到哪個洞里。我真的是忘帶了啊,吳丟丟該變成吳不丟吧?我心里暗想著。
突然,暴雨中出現一個微胖的身影,她的背脊正如風雨襲擊彎曲的傘背,讓我看得有些膽戰心驚。原來外婆每次都是這樣為我操心的,我剛剛要跑下樓去接外婆,可上課的鈴聲硬生生拽住了我的腳步。我忽然舉步維艱,進退兩難,愣在了教室門口。直到外婆喘著氣寶貝似的把她懷里藏著的作業本遞給我,我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老人頭發根上還淌著水珠子,至于衣服也滿是水漬,而褲腿更是沾滿了泥星子。外婆拍拍我的肩,輕輕說了聲,“快去上課吧。”然后拎著她濕漉漉的雨傘,些微顫悠悠地走進了雨中,老人的手多涼啊,可這薄薄的作業本還透著老人的體溫。
我不記得我是如何艱難地回到座位上,如何珍重地握著作業本,又是如何堅定地決定要舍棄“吳丟丟”。
可是自那以后,我再也沒忘拿過東西。為何?答案也許是愛吧。那老人雨中的身影如同珍貴的水墨畫,任憑時光荏苒,依舊是愛的意境。
作者簡介:吳茜穎,女,籍貫:浙江省湖州市吳興區,學歷:高中,學校:湖州市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