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述何首烏的炮制工藝*

鄒 榕，肖靜晶，王榆元，武亞新

(南華大學化學化工學院，湖南 衡陽 421001)

何首烏是廖科植物何首烏的干燥塊根。《藥典》中記載：何首烏具有解毒、消癰、截瘧、潤腸通便的作用，制何首烏為其炮制品，具有補肝腎、益精血、烏須發、強筋骨、化濁降脂等功效[1]。

何首烏含有的主要成分有卵磷脂、游離蒽醌類(大黃素、大黃素甲醚)、二苯乙烯苷衍生物等。經炮制后，含量增加的有游離蒽醌衍生物、磷脂、總糖及還原糖等，減少的包含結合蒽醌、大黃素、大黃素甲醚、二苯乙烯苷、兒茶素等，新產生的化學成分有5-羥基麥芽酚和5-羥甲基糠醛等[2-4]，其中減少的部分大都是對人體有害的。但藥典中，何首烏加工方法的闡述存在缺漏，如缺少關鍵的炮制工藝參數。因此，對何首烏炮制工藝的深入研究和綜合性闡述是很有必要的。

1 何首烏的古法炮制

1.1 不同輔料

以醋為輔料，唐《仙授理傷續斷秘方》中記載有“醋煮”[5]。

以米泔水為輔料，宋《圣濟總錄》中記載：“米泔水浸透去黑皮，麩炒干”[6]。明《本草綱目》中記載：“何首烏…竹刀刮去粗皮，米泔水浸一夜切片，用黑豆三升…”。清《藥品辨義》初步闡明了何首烏經泔豆共制后可增強其補益肝腎的功效。

以姜或酒為輔料，《證類本草》一書則記載了“清蒸、酒浸、與酒同服”[5]。明《景岳全書》載有：“酒浸，蒸極熟，焙”。《類編朱氏集驗醫方》載有：“用生姜汁同泡了，甘草……浸兩宿，焙，再浸焙”法。

以黑豆為輔料，宋《蘇沈良方》記載：“水浸一日切厚半寸，黑豆水拌勻令濕，何首烏重重相間蒸豆爛，去豆，陰干”。清代，提出了“烏羊肉、豆蒸制”及“牛乳拌蒸制”[5]的炮制方法。黃海芹[7]以黑豆為輔料采用五種不同的炮制方法，研究表明：經炮制后，何首烏中沒食子酸、大黃素、大黃素甲醚水平，降低二苯乙烯苷、兒茶素水平顯著提高。李燁等[8]發現經黑豆汁蒸和燉后，何首烏中二苯乙烯苷的含量均有所降低，而相較于燉，蒸的有效成分二苯乙烯苷的含量更低，因此，燉比蒸更有使用價值。

1.2 不同炮制方法

清蒸法，明《本草綱目》記載有：“新采者去皮，銅刀切薄片入甑內，入瓷鍋蒸之旋以熱水從上淋下，勿令滿溢，直候無氣息，仍取出曝干用”。田源紅等[9]采用正交設計綜合評分法來優化清蒸何首烏的工藝。發現傳統認為的清蒸32 h為最佳工藝有待參考。趙聲蘭等[10]研究炮制工藝對制何首烏飲片的磷脂和總糖的影響，發現清蒸的總糖含量高于黑豆汁拌蒸的，黑豆汁拌蒸的磷脂含量高于清蒸的，得出了炮制工藝條件對制何首烏總糖含量的影響程度為：蒸制溫度>蒸制時間>粒度>吸水量。

“九蒸九曬”法，宋《重修政和經史證類備用本草》載有：“春采根，九蒸九曝乃可服”法。明《本草綱目》中記載有“九蒸九曬”、“七蒸七曬”法。現代，葛朝亮等[11]發現經過九次蒸曬后，何首烏中游離蒽醌含量有所上升 (增加33.85%)，含量第三次蒸曬后達最大值，第七次蒸曬后達最小值。楊磊等[12]通過實驗得出：何首烏傳統“九蒸九曬”法與“藥典”炮制方法均可降低二苯乙烯苷含量，傳統“九蒸九曬”炮制法中二苯乙烯苷和結合蒽醌類成分含量均較低，而《藥典》方法各成分含量與四蒸四曬品相接近。因此，何首烏傳統“九蒸九曬”炮制方法與“藥典”炮制方法在化學成分方面存在較大區別。

通過對何首烏古法炮制的文獻、書籍及現實發展的調研，可知以黑豆為輔料和“九蒸九曬”法現在仍在廣泛使用，并且研究更成熟。被譽為“腎之谷”的黑豆可增強何首烏的補腎功能，“九蒸九曬”為經典炮制方法，現代科學技術可以較好的融入其中。而其它方法基本很少用。

2 何首烏的近現代炮制工藝

近現代的人們越來越關注中藥，中藥炮制自然是不容忽視的。何首烏自古便為延年防老的滋補性中藥，而且對治療黑發有一定的療效，但近年發現其可導致肝腎出現毒性反應[13]。全云云等[14]認為何首烏的肝毒性作用主要是由蒽醌類、二苯乙烯苷、鞣質三類物質共同介導。因此，人們更加注重對何首烏炮制工藝的研究，希望通過嚴格的炮制方法和工藝可以有效地、更大程度地降低何首烏的毒性和提高有效成分的含量。現已出現的新工藝主要有高壓炮制、微波炮制、發酵炮制、擠壓膨化技術等。

2.1 高壓炮制

劉素彪[15]認為高壓蒸制何首烏中二苯乙烯苷、大黃甲醚、大黃素含量較蒸制何首烏含量高，高壓蒸制何首烏其細胞抗衰老活性也高于蒸制何首烏；許冬瑾等[16-17]通過常壓下清蒸、黃酒制、黑豆汁制24、32、40、72 h，高壓下清蒸、黃酒制、黑豆汁制4、6、8、10 h，用多指標綜合評分法得出高壓豆制4 h為優；劉世琪等[18]通過比較高壓清蒸 0、1、2、3、4、5、6 h，發現何首烏作為補益藥應用時，宜采用高壓蒸制4 h炮制品；張小飛等[19]通過Box-Behnken響應面法優化高壓蒸法炮制何首烏，得到了最優的高壓蒸法炮制工藝參數：蒸制時間3.1 h、蒸制溫度125.4 ℃、干燥溫度52 ℃，得到的多糖和二苯乙烯苷含量高于傳統炮制工藝；劉興朵[20]通過HPLC法對經高壓炮制的何首烏中大黃素、大黃素甲醚及二苯乙烯苷的含量進行測定，發現結合蒽醌類成分大幅度降低，與傳統蒸法比較，高壓蒸法明顯縮短時間，并保證了質量和藥效。

2.2 微波炮制

微波炮制是將傳統的中藥炮制工藝與現代微波干燥技術相結合。特點是炮制速度快、效率高、且有效成分提取效果好[21]。韋曉華等[22]測定了經微波炮制后的何首烏中游離蒽醌和結合蒽醌的含量，發現新鮮何首烏炮制后的干燥和膨化效果均較好。由此可見，微波法對何首烏炮制是可行的。李銀科等[23]對微波炮制新鮮何首烏的工藝條件進行了研究，所得優選條件為：火力60%、加熱時間3 min、藥材堆積厚度3 cm。與傳統工藝對比表明微波技術在干燥和炮制何首烏方面的優越性。由于近年來這方面的研究相對較少，其炮制機制還不成熟，因而何首烏的微波炮制還有待深入探究。

2.3 發酵炮制

何首烏的發酵炮制主要是通過將何首烏切片，加水，接種菌種，在一定條件下發酵而成。趙榮華等[24]從多種生長在不同環境中的何首烏中分離出真菌菌株，并進行發酵，得到了能減少瀉下作用，保存二苯乙烯苷的菌株——米根霉。采用單因素、正交實驗優化發酵炮制工藝，得到固態發酵條件。并發現何首烏發酵產物的指紋圖譜與蒸法產物的有明顯差別，說明發酵過程中產生了新的化學成分。杜晨輝等[25]采用HPLC法和UV分光光度計，對不同菌株發酵的何首烏樣品及其發酵前后的化學成分進行分析比較，結果表明，米根霉、菌株YMS-006具有專一性降解蒽醌類成分而不破壞二苯乙烯苷的能力；他們[26]還采用HPLC考察何首烏微生物發酵前后二苯乙烯苷類和蒽醌類化學成分的變化，通過發酵后成分分析和藥理研究表明，在何首烏炮制過程中，米根霉可催化大黃素轉化為大黃素-6-O-β-D-吡喃葡萄糖苷，從而降低何首烏的瀉下作用；范瓊等[27]研究何首烏經乳酸桿菌發酵后抗氧化活性的變化，結果表明發酵后的總多酚和類黃酮含量均有增加，其中乙醇提取液中兩者含量最高，結論表明：何首烏經乳酸桿菌發酵炮制后抗氧化活性增強。

2.4 擠壓膨化技術

朱利平等[28]采用HPLC測定何首烏膨化前后大黃素的含量，發現膨化后的大黃素含量有所降低(生品0.0393%，膨化后0.0285%)，大黃素具有消炎、抑菌、抗病毒、抑制腫瘤生長等作用，因而膨化技術不適合于何首烏的加工；郭海霞[29]借用食品膨化原理，對何首烏進行擠壓膨化炮制，并對膨化前后的何首烏進行質量研究，膨化后測得含量大幅度減少的有游離大黃素、大黃素甲醚、結合大黃素、游離和結合蒽醌，二苯乙烯苷含量略有降低，增加的有多糖。

3 結 語

通過對何首烏古今炮制方法的闡述可知：對于古法炮制，現在大多已不適用，少部分保留原有的基礎，譬如，黑豆為輔料，“九蒸九曬”法、清蒸法等，加以優化，現已獲得較大的突破；對于現代炮制工藝，相關研究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分析和展開，已取得一定進步，譬如方法、條件、檢測方法等，但是某些方法仍處起步階段，如微波法等，需更深入探索。

通過對四種現代新工藝的歸納總結，得出以下結論：

與傳統蒸法相比，高壓蒸制抗衰老活性更強，時長明顯縮短，且藥效更好；若優化條件，多糖、二苯乙烯苷含量較傳統炮制工藝有所提高。

微波法用于何首烏炮制，炮制后的何首烏干燥和膨化效果均好，但其機制和優化工藝尚不明確。擠壓膨化可用于何首烏的炮制加工，加工后，大部分有害成分含量有所降低。

不同菌株發酵的發酵物前后化學成分不同。米根霉可降低何首烏的瀉下作用，何首烏經乳酸桿菌發酵炮制后抗氧化活性增強。發酵后的何首烏會產生新的化學成分。

因此，對于何首烏的炮制研究，應將古法炮制中療效相對較好的方法(如以黑豆為輔料、“九蒸九曬”等)與現代科學技術相結合。如用現代的機器設備(滾筒式炒藥機、真空干燥箱等)來達到炮制條件的均一性、穩定性，用現代檢測手段(HPLC、UV、GC等)來實現質量的實時監控，用化學、藥理學、分子生物學等相關領域的基本理論來分析和解釋炮制過程中存在的問題等，然后通過多指標綜合評價法進行優化，進而更大程度地提升何首烏中有效成分的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