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煦

“治國有常,而利民為本。”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對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作出重大戰略部署。
2019年12月13日,全國市域社會治理現代化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會議提出了推進市域社會治理現代化的總體思路:要緊緊圍繞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總目標,牢牢把握堅持和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制度的總要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以防范化解市域社會治理難題為突破口,以開展市域社會治理試點為抓手,探索具有中國特色、市域特點、時代特征的社會治理新模式。
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堅持和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制度,保持社會穩定、維護國家安全。社會治理是國家治理的重要方面。必須加強和創新社會治理,完善黨委領導、政府負責、民主協商、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法治保障、科技支撐的社會治理體系,建設人人有責、人人盡責、人人享有的社會治理共同體,確保人民安居樂業、社會安定有序,建設更高水平的平安中國。要完善正確處理新形勢下人民內部矛盾有效機制,完善社會治安防控體系,健全公共安全體制機制,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完善國家安全體系。
社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努力的方向,在這次新冠肺炎疫情面前,社會治理能力的優勢已得到了充分凸顯。如果說以前我們注重的是社會管理,那么以后的轉向就是治理。管理通常強調的是單向性,從管理者到被管理者,而治理強調的是雙向性,治理者和被治理者之間存在著反饋、交流和互動,正是這種交流和互動,才保證了這次疫情信息的透明,才保證了全國各地疫情防控行為的同向性,才保證了全國上下打贏疫情阻擊戰的順利部署,才保證了廣大人民對戰勝疫情的滿滿信心。
近幾年來,各地在創新社會治理方式方面進行了諸多有益嘗試。
2019年以來,金華市通過以“基層黨建+社會治理”為牽引,深化發展新時代的“楓橋經驗”,深化訴源治理工作,將“后陳經驗”“浦江經驗”等全國典型全域推廣,連點成線、串珠成鏈、聚片成面,打造訴源治理的金華模式,不斷推進市域社會治理的現代化。
金華率先將訴源治理相關工作納入平安建設考核指標,形成強有力的工作抓手,民商事案件“萬人成訟率”納入季度排名考核中,有力督促訴源治理工作開展。
目前,金華全市有各類調解組織5260個,人民調解員1.6萬人,其中專職調解員288名;個人命名的品牌調解工作室133家,建立公檢法調解室108家,商會、企業調解組織1290家,活躍在基層一線,成為保障訴源治理成效的中堅力量。
社會治理的重心在基層,如何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如何創新市域社會治理?廈門給出了“中國之治”的市域樣本。
位于廈門中心老城區的鷺江街道,近年不斷拓展社會治理智能化建設,取得初步成效。然而,伴隨著城市發展,傳統條塊分割的治理方式日益顯露出諸多問題。為打破各自為政的“數據孤島”局面,鷺江街道綜合監管指揮平臺應運而生。該平臺整合線上線下資源,以街道為核心,橫向對接綜治、城管、公安、市場監督、環衛、安監、社區等職能部門系統平臺,縱向連接市容管理、垃圾分類、城市執法、市政園林、安全監管、危房管理、環境衛生、綜合治理8個層級。
在鷺江街道綜合監管指揮平臺上的轄區地圖中,以四種顏色實時標示事件的整改狀態,并標注不同的責任部門,處置全過程可實時監控。平臺上還可實時查看每日事件處理量、每周事件處理類型、每月轄區事件整改率排名等大數據及智能分析。
為推進全省高質量發展綜合示范區建設,2019年以來廣東省佛山市順德區大力開展黨建引領社區治理創新工作,念好“共”(共建、共治、共享)字訣,打好“五治”(政治引領、法治保障、德治教化、自治為基、智治支撐)牌,實施“強化黨建夯實治理核心”“培育組織促進協同善治”“健全機構提升社區法治”“活化陣地筑牢紅基石”和“豐富活動傳播正能量”五大工程20項措施,構建黨領導下富有活力的社會協同共治格局,取得良好成效。
順德全區成立各類調解組織487個,專業調解員隊伍超4000人,組建了訴前和解中心、金融糾紛人民調解委員會、醫事人民調解委員會等專業性調解組織,重點打造了20家個人品牌調解工作室,在全市率先搭建起遠程在線司法確認平臺,并向10個鎮(街道)全面鋪開,調解協議線上線下均可獲法律強制執行力,形成了“線上30秒、線下30分”便捷調解服務圈,大大節省了群眾時間費用成本,“有糾紛找調解”的社會治理理念深入人心。去年以來,各級調解組織和調解員共調解案件5萬多件,成功調解近3萬件,促成11萬群眾握手言和,涉及協議金額10億元以上。
1月24日,響應疫情防控要求,青島西海岸新區社會治理中心第一時間啟動了應急方案。2014年,青島西海岸新區在全國率先設立“區-鎮街-社區”三級社會治理工作架構,被評為全國創新社會治理最佳案例。這個逐漸成熟的社會治理體系,在這次疫情防控中發揮出了其極大的作用。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檢驗了當下的社會治理體系和能力。從疫情初起、擴散至今日,其所展現的過程,都映射出了現行社會治理體系的運作情況,從而凸顯了這個體系現代化的必要性。當然,此次武漢以及有關部門應對疫情的過程,不僅凸顯了社會治理體系現代化的必要性,更暴露了政府官員的社會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必要性。因此,面對此次疫情的反應遲緩、判斷失誤、應對不利和束手束腳,也說明了個別地方政府以及相關部門社會治理能力的不足甚或低下。
2019年12月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政法委書記郭聲琨在全國市域社會治理現代化工作會議上指出,要完善橫向體制,增強市域社會治理聚合力。
會議指出,市域層面具有豐富的治理資源和手段,“關鍵是要通過體制創新、機制完善、制度建設,把分散的資源聚起來”。會議要求,完善以下四方面機制:一是完善黨委領導體制;二是完善政府負責體制;三是完善社會協同體制;四是完善公眾參與機制。
2018年6月、2019年7月,中央政法委先后兩次舉辦新任地市級黨委政法委書記培訓班,提出要把市域社會治理現代化作為社會治理現代化的切入點和突破口來抓,發揮“五治”作用,以政治強引領、以法治強保障、以德治強教化、以自治強活力、以智治強支撐,加快推進市域社會治理現代化,努力建設更高水平的平安中國。
山東省青島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宋永祥表示,市域社會治理在國家治理體系中具有承上啟下的樞紐作用,既事關頂層設計落地落實,又關乎市域和諧穩定,可以說在新時代提出市域社會治理現代化概念,找準了推進社會治理現代化的切入點和突破口,抓住了實現社會治理現代化的“牛鼻子”。
社會治理離不開現代科技的支撐,一年多來,各地積極發揮“智治”支撐作用,提升市域社會治理動力。
福建廈門構建了政務資源共享協作平臺,以及六個區級共享協作平臺,建立了跨部門和跨層次的信息共享、數據同步、業務協作渠道,使各單位的數據資源為城市的統一平臺提供服務。山西太原以社區居民生活服務需求為出發點,依托互聯網、物聯網、大數據、云平臺等信息技術,搭建太原市社區公共服務綜合信息平臺,對原本孤立、分散的社會服務資源進行有效整合。
一個求助電話,網格員了解清楚后,立即帶領相關工作人員上門服務;一次登門走訪,網格員主動貼近民心服務,幫助居民解難題辦實事兒;一處訴求出現,網格員迅速上報情況,協調多方處理直至難題消除……各地積極創新網格化服務管理新模式,人民群眾實實在在受益。
天津將全市劃分為1.9萬個網格,配備專兼職網格員2.4萬余名,將矛盾糾紛化解于萌芽之中。天津市北辰區井田公寓社區居委會主任張蓮喜說,在網格之下,居委會還開設鄰里守望互助微信群,樓長擔任群主,群成員就是每個樓門棟的家庭成員,群眾有什么問題,都可以在群里進行討論,大家想辦法一起解決,真正共享共治,居民熱烈歡迎。
刑事治安案件下降、矛盾糾紛就地化解、群眾辦事更加便捷……如今,市域社會治理現代化的實踐效果正在顯現。
隨著職能轉變,政府的治理模式不斷創新,我國逐步形成了多元主體共同參與的治理模式。但是,在基層治理的實踐中,原有的傳統管理思維還沒有發生實質性的改變,仍然在制約著當前的基層治理。市、縣、鄉鎮(街道)三級作用怎么發揮?有關專家指出,進一步理順市、縣、鄉鎮(街道)權責關系,完善權責明晰、上下貫通、層層推進的三級縱向治理架構,形成市級統籌協調、縣級組織實施、鄉鎮(街道)強基固本的市域社會治理鏈條。
市級層面重在統籌協調。市域社會治理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做好系統謀劃是重要前提。市級層面要將市域社會治理放在經濟社會發展全局中進行謀劃推進,加強頂層設計、整合資源力量、完善政策措施、強化督導考核、推動解決重大問題。
縣級層面重在組織實施。縣級層面是市域社會治理的重要支撐。推進市域社會治理,關鍵在縣域的有效組織實施。要不斷優化縣級機構職能體系,提高協同高效組織實施的能力。要圍繞市域社會治理的目標任務,制定具體實施方案、明確壓實各方責任,聚焦解決突出問題、組織推動任務落實。
鄉鎮(街道)層面重在強基固本。鄉鎮(街道)是市域社會治理的基本單元,只有把基層基礎工作做實做強,才能打通市域社會治理的“神經末梢”。要強化基層社會治理和公共服務職能,推動社會治理和服務重心向基層下移,把更多資源、服務、管理下沉到基層,健全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要推動“楓橋經驗”由鄉村治理向城鎮社區治理延伸、由社會治安向各個領域擴展,以綜治工作、市場監管、綜合執法、便民服務平臺為依托,做到信息掌握到位、矛盾化解到位、治安防控到位、服務管理到位。
河北省委黨校政治和法律教研部主任、教授哈伯先認為,在“推動社會治理和服務重心向基層下移”這個問題的理解上,關鍵在“服務于誰?下移到哪里?”這同時也是社會治理和服務的難點所在。
“社會治理重心下移必須推進分層治理,而且不可忽視社會治理資金資源下移,減負、賦權、增能須并舉。”哈伯先說,“要將更多的人力、物力、財力配置到基層社區,將更多的時間、精力、重心投入到基層社區。減少由于體制層級多、行政審批程序繁瑣等原因造成的資金資源配置與使用的低效低能問題。同時,也要進一步轉變政府職能,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堅持‘放管服三管齊下。”
了解民意的渠道下移也是哈伯先關注的一個方面。他認為,除了鼓勵各級黨政干部走進社區,傾聽基層群眾心聲、了解鮮活民意外,還要建立起相應的配套機制。在此基礎上,要真正實現政府治理和社會調節、居民自治良性互動的基層社會治理格局,還要處理好“既要傾聽民意,也要推動民議;既要滿足民需,也要借助民力”等方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