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霞
梁啟超曾說:“吾中國社會之組織,以家族為單位,不以個人為單位”。傳統中國家庭的諸項事務,通常在大家庭中統籌分配,由家庭成員承擔。近年來對“家政”討論的熱度與家庭和人口結構的變遷密切相關。家庭小型化、人口老齡化以及生育政策變化帶來二胎出生率的提高,導致部分家庭對補充勞動力照顧“老”“幼”產生了剛性需求。另外,年輕的中產人士追求生活質量和時間自由,也成為使用家政服務的主要群體之一。
傳統大家庭并不是沒有“家政人員”,封建社會中的人口買賣,近代中國窮人到富人家里打工,尤以婦女到有錢人家做保姆、帶孩子、照顧老人為主的家庭服務常有發生。這些家庭服務被打上“低人一等”的烙印,這一刻板印象和服務業本身的性質,導致從事家庭服務的工作人員對行業認同度低、流動性大。
學者從學科角度給出“家政學”的概念,以區別于“家庭服務”,“家政學”作為一門“生活科學”,是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全過程中,管理、提高生活質量的學問,涉及戀愛、婚姻、生子以及衣食住行等生活內容,并舉例李子柒如果能將視頻展現的食物加上營養學闡釋,或有可能從“家政達人”提升到“家政學”達人。而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是:即使是“家政達人”也屬于緊缺人才,市場對家政人員的要求并不算高,能夠有責任心地幫助家庭照顧“老”“幼”“病”并處理家務就基本滿足家庭用人需求。盡管如此,被用工家庭認為合格的家政人員依若空谷幽蘭,每到春節,很多大城市甚至上演“家政荒”。
進入“家庭”,尤其住在家庭中的服務有別于其他社會服務。在某個單位或部門工作,“公”的概念較強,即人們都在屬于“大家的”領地工作,容易產生歸屬感和認同感。“家庭”卻是一個非常私人的范圍,家政人員作為“他人”進入,對家庭成員和家政人員而言,都有“外人”的感覺。這就使家政本身在“當作自己家”的態度和“具備職業精神”的操守之間產生了某種沖突,看似簡單的“盡心盡力”在家政服務中如同沙里淘金一般不易。用工家庭對家政人員的素質和技能大失所望,家政人員對用工家庭的要求怨聲載道,互炒魷魚的現象比比皆是。
為促進家政服務業提質擴容,實現高質量發展,2019年6月26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促進家政服務業提質擴容的意見》,提出家政服務人員專業化和職業化的任務,并在制度層面支持家政服務行業的發展。有關家政學專業本科生的調查研究表明,學生對專業的認同感偏低,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盡管有市場需求和制度保障,但理想而穩定的年輕化、專業化的家政服務隊伍的出現尚需時日,我國的家政服務有待在借鑒菲律賓、日本等國家經驗的同時,實現本土化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