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中立”批判與我國意識形態安全建設

馬一騰

(河南理工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河南 焦作 454003 )

“價值中立”原本是作為一種社會科學研究方法而出現的，是科學實證主義向社會科學領域的延伸或侵蝕。國內學術界對“價值中立”進行了一定的研究，形成了一批成果，但總體來講，學者們對其褒貶不一，有人認為“價值中立的原則對于我們克服華而不實的學風,時刻保持一種理智的謙遜,走出烏托邦,也許正是一劑苦口良藥”[1]。也有人認為價值中立的“根本缺陷是指它把科學與價值截然割裂、排斥一切價值的客觀主義、實證主義傾向”[2]。并且，只要誰堅持“價值中立”，誰就無法擺脫“價值中立悖論”的困境[3]。由此可見，“價值中立”本身就具有較大的爭議性。近年來，“價值中立”從學術界和思想界逐漸泛化到意識形態領域，在一定程度上威脅著我國意識形態安全。本文試圖對“價值中立”的實質以及其對我國意識形態的影響進行分析，并試圖找尋切實可行的解決辦法以有效維護我國意識形態安全。

一、“價值中立”的內涵和實質

隨著社會日趨多元化，各種觀念日益錯綜復雜，一些西方“現代意識形態家們”披著學術的外衣倡導“價值中立”，打著“中立”的旗號攻擊馬克思主義是“虛假的意識形態”而并非科學的理論體系，鼓吹全世界向資本主義制度“趨同”，其根本目的就是否定馬克思主義、抹黑社會主義意識形態中的價值觀念，轉而推崇資本主義制度體系和思想觀念，所謂的中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一)“價值中立”的形成過程及具體內涵

價值中立最早可以追溯到大衛·休謨對“是”與“應該”的劃分，后又經歷了人本主義、實證主義和新康德主義的發展。19世紀時，馬克思·韋伯在《社會學和經濟學中“價值中立”的意義》中明確指出，研究者只能向人們陳述研究中所發現的客觀事實(這里指“事實”)，不能有意或者無意的對人們進行價值引導或者直接告訴人們所謂的“正確選擇”(這里指“價值”)。20世紀末，在蘇聯解體、世界社會主義運動受到重創的國際背景下，一些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將矛頭指向社會主義制度，認為是社會主義國家對意識形態過于嚴格的管控導致了思想的“不自由”，并把我國在社會主義建設和探索中出現的失誤與之對比，使得人們在前后反思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受其影響，在一定程度上促使“價值中立”的傳播。“價值中立”主張脫離意識形態來理解、看待、評價事物，讓事物不再呈現原有意識形態的特性，保持“中立”，由于其披著“學術”和“科學”的外衣來反對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具有較強的迷惑性，迫切需要認清它的實質，避免人們誤入“價值中立”的陷阱。

(二)“價值中立”的實質

“價值中立”認為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觀點是“虛幻的觀念合集”，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是“理論教條”，這是典型的唯心主義。一些西方學者以“價值中立”大做文章，導致人們對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產生狹隘的偏見，并借此標榜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客觀中立”，使人們對西方價值觀缺少應有的判斷與鑒別。

第一，把意識形態歸為純粹的思想觀念問題，沒有立場、淡化價值。西方最初是利用“價值中立”來反對僵化、死板的蘇聯體制的，20世紀末蘇聯解體后，一些西方學者自持“中立”立場認為是蘇聯對思想觀念嚴格的管控和死板不自由的政治體制導致了最終的解體，從而給人們留下了社會主義意識形態都是“不自由”的錯誤印象。意識形態的本質是“以思想觀念體系的方式反映國家利益，并以文化為載體進行現實訴求”[4]。簡單地把意識形態問題歸為思想觀念問題，不考慮國家的歷史底蘊、政治制度和文化習俗，所以才提出社會主義國家要“去意識形態化”，社會主義意識形態要“去政治化”，保持“價值中立”才是思想自由。其實“價值中立”本身是帶有價值偏見的，任何一個民族、階級、階層，乃至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立場和價值選擇，這是不必爭論的事實，而“價值中立”有意忽視、反對某理論中的價值立場就是“掩耳盜鈴”的表現，其在倡導“價值中立”的時候，就已經違背了中立原則。

第二，將一種研究方法泛化為普遍的一般性原則，形成了意識形態“傷害論”和“無用論”的觀點。將社會科學某一研究方法論泛化到社會生活領域，特別是意識形態領域，必將會帶來錯誤的理解。“價值中立”把意識形態視為統治者鉗制人們自由思想的工具，認為社會發展有其自身的規律和秩序，不需要意識形態的干涉，并且認為文藝作品不應帶有政治傾向性，倡導以“通識教育”“公民教育”代替愛國主義、民族主義教育，大肆推廣“普世價值”論，這樣的“中立”充滿了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色彩。列寧提出“沒有革命的理論，就不會有革命的運動”[5]的論斷，明確指出意識形態要通過不斷“灌輸”才能真正建立起來。當人們小心翼翼在各種選擇和判斷面前選擇“中立”的時候，就無法發揮自身的主觀能動性，就會失去自身的本質性和獨立性，變成隨波追流、毫無獨立人格的“騎墻派”和“看風派”。

第三，放大不同價值觀之間的差異，制造沖突和混亂。從個體角度來講，“價值中立”會放大個體不同價值觀之間的差異。創造多彩、和諧的世界需要多種思想觀念的碰撞、交融，并且不同的意識形態各有特點，秉持尊重、平等的態度來對待不同的思想觀念是必要的，同時人們也擁有不認同其他觀點的自由，絕對“中立”幾乎是不可能的。從國家層面來看，“價值中立”會在一定程度上淡化意識形態的多樣性。西方國家倡導“中立”的背后實則是在推廣和宣傳資本主義，一些國家受其影響，不顧自身發展的實際情況，一味盲從資本主義模式，導致國家處于崩潰邊緣。只是在表面簡單地表達贊同或“中立”使得個人無法透過價值觀的字面表述而去探究其形成背后的更深層次的意義，這種冷漠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會激化不同價值觀之間的矛盾，造成沖突與混亂。

二、“價值中立”對我國意識形態領域的沖擊

資本主義國家曾經采用“軍事遏制”“經濟封鎖”“外交孤立”等手段企圖扼殺社會主義國家的政權，在這些手段相繼失敗之后，又采用“和平演變”等更加隱蔽的手段向全世界輸出資本主義價值觀，“價值中立”就是西方實施“和平演變”的工具之一。對此，認清“價值中立”對國家主流意識形態、社會核心價值觀和個人價值觀帶來的影響，對于我們保持清醒的頭腦、堅定立場、謀求對策具有重要意義。

(一)挑戰我國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主導地位

馬克思主義理論在中國的具體實踐中不斷發展創新，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這是我們前進路上戰勝各種困難挑戰的思想武器。“價值中立”就是否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價值觀，進而使人們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失去信心。

一方面，“價值中立”表面是在否定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實際在論證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合理性。其打著“中立”的旗號攻擊馬克思主義是“虛假的意識形態”而并非科學的理論體系，鼓吹全世界向資本主義價值觀“趨同”，一邊否定社會主義意識形態中的價值觀念，一邊吹捧資本主義制度體系和思想觀念，借此向全世界輸出資本主義意識形態。一些人受到影響，在看到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科技成果或文藝作品時，想當然地認為其是沒有價值導向的，忽略其背后隱藏的價值觀，導致他們盲目的迷信資本主義制度和價值觀，失去對自身國家制度和價值觀的自信。

另一方面，“價值中立”通過否定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合理性來否定社會主義本身。世界上的各個國家由于其歷史文化傳統、本國國情的差異選擇了不同的制度模式和發展道路，這既是一種事實，也是一種正常現象。資本主義制度不是放置四海皆準的法則，資本主義意識形態更不是超越民族、超越階級、超越歷史的“至高無上的文明”。隨著中國的發展不斷凸顯出自身顯著的制度優勢和道路優勢，一些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把我國改革發展路上遇到的困難說成國家體制弊端、出現的社會問題上升為政治問題，通過否定社會主義存在的合理性來為資本主義的發展開辟道路。

(二)削弱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凝聚力

“價值中立”看似有利于緩解人們在價值多元化面前的焦慮感，實則是過度關注個體價值觀中的差異，忘卻了社會形成的根本是社會成員之間的基本認同，正是這種認同凝聚起社會成員共同力量，推動社會不斷向前發展進步。

一方面，“多元化社會”的前提是一個社會，其次才能是多元的。社會是由個體的人所組成，但并不因人的存在而同步發源，只有當人設計出一套供社會成員遵循的共識(制度)之后，真正意義上的社會才由此誕生[6]。無論社會發展程度如何，社會形態有多么先進和高級，都不能沒有社會成員的共同價值認同，這也被稱為是意識形態的凝聚力，它可以協調社會成員之間不同觀點的沖突和矛盾，促進社會平穩向前發展。

另一方面，“多元”在更大意義上指的是社會價值觀的發展趨勢，而不是社會價值觀的已然成型的完美狀態。我國在意識形態方面的工作已經取得一定的成就，但是意識形態工作具有長期性和復雜性，社會要想真正達到一元為主體、多元參與的和諧狀態需要持續不斷的努力，“價值中立”混淆了現階段社會的發展現實與發展趨勢，在社會價值問題上不干涉、不作為，反而可能阻礙我們走向真正的多元社會。

(三)使得個人道德冷漠、是非不分

“價值中立”只是單純止步于對個體價值的尊重，使個人只是在名義上做了價值選擇，在保持自身價值的基礎上選擇“不作為”，對是非對錯沒有一個明晰的評判準則，在內心與各種價值觀更為疏離，導致社會冷漠。

一方面，“價值中立”使得個人無法為自己的價值選擇進行合理辯護，對他人不再具有同理心。“價值中立”認為，既然所有的價值觀都是絕對平等的，那么也沒有去了解其他的價值觀的必要，這也是“尊重”的一種表現。如果一個人真正從心底里認同某種價值觀，則是認為這種價值觀較之于其他更為合理，不可能不對其進行真誠、熱情的辯護，甚至發自內心的對其進行宣揚和推崇，如何“中立”？對認同之外的價值觀缺乏了解的基礎和動力，人們變得處處以自我為中心，社會也不再有溫暖美好可言。

另一方面，“價值中立”認為所有的價值觀都是平等且無差別的，那么就不會有對與錯之分了。對價值觀不能有正確或錯誤評判標準，只是對某種價值觀“中立”，世界上的是非對錯、善惡好惡也會處于一個模糊的界限。如果一個國家把違反法律的作惡者同遵守法律的好公民視為平等地位，不去懲罰作惡多端的人，那么誰還會去遵守法律、懲惡揚善？到那時，人們對法律制度不屑一顧，就更不用說約束力更低的道德規范了。

三、應對“價值中立”的現實策略

“價值中立”之所以能在我國廣泛傳播并擁有一批擁護者，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我國意識形態治理工作的薄弱之處，導致一部分人盲目崇拜西方制度和文化。因此，探索應對“價值中立”的現實路徑，對于破除對西方的盲目崇拜，做好新時代的意識形態工作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一)以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引領各種社會思潮，把握正確的發展方向

首先，始終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善于吸收優秀的外來思想來促進自身發展。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就是在意識形態領域以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去看待各種社會思潮，堅決同一切損害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思想觀點作斗爭。對于社會上的各種思潮“不是說只能有一個聲音、一個調子，而是說不能搬弄是非、顛倒黑白、造謠生事、違法犯罪，不能超越了憲法和法律的界限”[7]。在堅定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基礎上，同時也要加強各種社會思潮的交流與整合，吸收先進思想來豐富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內容，與時俱進，永葆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活力與生命力。

其次，用簡單通俗的話語來解釋科學理論，促進馬克思主義大眾化。馬克思主義理論是無產階級斗爭的產物，又反過來指導無產階級的革命，這充分體現了馬克思主義理論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8]的，這個過程也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科學理論并不是高高在上、難以觸碰的神圣定律，重要的是使人民群眾掌握并實踐，離開了人民群眾的實踐，理論就是一句空話、一張白紙。要想使馬克思主義理論真正被大眾所接受、所實踐，不能只是在群眾中間宣傳傳播，更重要的是要使馬克思主義理論與人民的實踐結合起來，深入到人們的精神生命中，融入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中。

最后，以開放的胸懷和包容的態度來辯證地看待各種思潮，引導人們理性思考，有序表達。以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引領各種社會思潮，能有效地將廣大人民群眾的思想引到正確的軌道上來，對于各種社會思潮背后所傳達出的價值觀，引導人們通過理性思考來判斷其合理性，并敢于表明自己的價值判斷，避免人云亦云和盲目崇拜。開放包容的環境和相互尊重的態度是人們可以表達自己的價值判斷的前提，維護社會良好的輿論環境，構建和諧社會的目標才有可能真正實現。

(二)增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話語權，增強感召力和凝聚力

首先，鼓勵人們勇于批判錯誤的思想觀點，堅定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自信。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社會主義意識形態與中國實踐相結合所得到的思想成果，它與“價值中立”的觀點存在著根本區別。不僅要傳播正確、積極的思想觀念而且還要勇于批判錯誤的思想觀點，對于社會上的各種聲音，要學會透過表象看到其本質，不輕易受到其迷惑。官方的媒體要發揮其宣傳和引導作用，對于在社會上造成惡劣影響的錯誤觀點和言論，有關部門也要及時出臺相應的法律法規來遏制，為人們拂去錯誤思想的迷霧，堅定人們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自信。

其次，創新教育宣傳方式，提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影響力和踐行力。把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紅色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宣傳教育融入各種精神文明建設活動中，改變單一的“從上而下”的嚴肅說教模式、灌輸方式變為平等交流、互有回應的方式。在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傳播正能量的同時，激發人們參與熱情和行動熱情，比如組織各個學校、單位、企業定期在博物館、紅色文化基地、紀念館進行學習實踐，通過自己的親身感受對民族歷史會有更加深刻的了解，從內心深處激發出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認同，更加自覺的在日常生活中踐行。

最后，要利用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營造積極向上的社會氛圍。利用傳統媒體和新型媒體傳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特別是網絡媒體中的言論管理，推動網絡實名制加快實施，整治網絡低俗內容。加大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宣傳力度，電視、報紙、網絡媒體都要承擔起應有的責任，特別是官方媒體要切實履行職責，強化典型報道，同時引導各媒體向官方媒體看齊，促進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融合相通，線上線下重疊交錯、共同發力，營造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主導的良好氛圍。

(三)提高個人政治站位，深化思想認識和黨性修養

首先，加強政治學習，在深化認識中提高政治站位。人的思想一旦發生轉變，行動也會隨之發生改變，通過政治學習洗滌“靈魂”，根除理想信念不堅定、宗旨意識弱化、擔當精神不夠等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存在的思想根源，明確意識到形式主義和官僚主義的危害，從而在日常的工作學習生活中轉變觀念、轉變辦事方式、轉變作風。政治學習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激發工作學習的積極性和熱情。學會靈活運用政策，遇事不能死板僵硬的按照規定和文件來，要結合當地的實際情況來，在辦事過程中要靈活變通，使政策真正為人民謀福祉，做到真正為人民辦好事、辦實事。

其次，破除本位主義，學會從全局的角度想問題、辦事情。要想在社會中生存下去，人不可能沒有自己的立場和態度，這種立場和態度要通過鮮明的政治站位和價值判斷來表明。許多人聲稱自己是“價值中立”者，并不是真的在內心沒有對世界有所價值判斷，而是由于要維護自身利益而不愿去表達自己的價值判斷。破除本位主義就要學會從全局的角度看問題、謀思路，不被眼前的個人私利所迷惑，要看到社會利益、政治利益、文化利益和生態利益，尤其在事關國家和集體利益時，更要保持頭腦清醒，擁有敏感的政治覺察，并提高自身的行動能力。

最后，化主動為被動，積極向外傳播中國優秀文化。隨著世界各國越來越關注中國的發展，他們想了解中國的城市面貌、人文藝術和中國人的價值信仰，這些只靠官方媒體的介紹是遠遠不夠的。每個中國人都是展示中華文化的窗口，每個人都應該從提高自身素質開始，積極展現中國人民的熱情友好。友好合作是互利共贏的前提，中國想要謀更好的發展，我們的人民必須有強大的自信心，要在尊重其他民族文化的前提下，使用中國話語與世界溝通交流，找到精神共通點，引發情感共鳴，推廣中國價值觀走向世界，那些故意抹黑中國的謠言終會不攻自破。

人是一種價值性存在，明辨善惡是非，本是對人的一種基本要求，因此任何人都不可能保持真正的絕對的價值中立。“價值中立”其實并非是要真正保持價值中立，它只是要求別人丟掉立場，去除價值，轉而“擁抱”西方的價值觀念，用所謂的“普世價值”來指導自己的言行。對此，我們要有清醒的認識，始終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擁有鮮明的政治立場和堅定的文化自信，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作為各個領域的行動指南，同時以開放包容、尊重平等的態度與外來優秀的文化交流互鑒。那種企圖通過各種手段瓦解其它文明，使世界只有一種模式、一種聲音的想法和做法都是不可取的。正如習近平所告誡的：“認為自己的人種和文明高人一等，執意改造甚至取代其他文明，在認識上是愚蠢的，在做法上是災難性的！”[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