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白苗苗語的方位詞

摘? 要：基于白苗話方位詞的第一手材料，揭示了白苗話方位詞的三個特點：語義系統的方所參照以觀察者、事物和地理為中心;方位的類別視構成語素的多少分為單純方位詞和合成方位詞;方位詞能與量詞、名詞、指示詞及其指量短語等組合，構成了不同的語序特征。

關鍵詞：白苗話;方位詞;語序特征

作者簡介：吳建蘭，女，苗族，云南文山丘北人，云南師范大學漢藏語研究院在讀碩士生，研究方向：中國少數民族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H21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02--02

引言：

白苗苗語是自稱為m?o???（苗族）tl?eu??（白）“白苗”的苗族人所說的話，屬川黔滇次方言第一土語，分布在國內的貴州和云南文山以及境外[1]。本文的語料來自云南文山丘北縣硝廠村。對于苗語方位詞的研究，專題性的有《方位詞的歸類問題》（張濟民1998）、和《花苗苗語方位結構語義，句法及其語序類型特征》（李云兵2004）等，非專題性的研究散見于《苗語簡志》（王輔世1985）、和《矮寨苗語參考語法》（余金枝2010）等綜合性研究成果中。方位詞的研究已從傳統的語義句法研究走向拓撲結構和語序類型的研究，本文擬在白苗話方位詞已有的研究基礎之上，從語義特征、結構特征和語序特征等角度進行分析，以期為深化苗瑤語方位系統的研究提供借鑒。

一、方位詞的語義分析

苗族方位詞的語義體現為對具體空間范圍的定位和方位的辨別。白苗人識別空間方所以觀察者、事物和地理為坐標系。分述如下：

（一）以觀察者為坐標系

以觀察者為坐標系指以說話者自身為參照去認知事物的位置，與“苗族認知方位是認知人為坐標原點，按前后左右上下，近指，遠指、更遠指等要素去構建空間坐標”[2]的論述一致，符合苗語方位詞對空間關系的定位。如：

ko?? ?au??nteu??na???，nu???au??tau??nte??.我在這里，他在前面。

我? ? 在? ? 處? 這? ? ?他? ?在? ?處? ?前

當目標物距離較遠或要表達的空間關系較復雜時可增益多重參考系。以觀察者為出發點選擇有代表性的多個參考坐標作為標志物。如：

mi??no???，lo??pia???au??to??mi???ua????a???ha??哥哥，盆在小孩的下面。

小? ?哥? ?個? 盆? 在? 個? 小? 孩子? 那? 下面

（二）以事物為坐標系

以事物為坐標系指以靠近目標物事物本身的空間特性作為參照，來表示方所。如：

t?au???au??lo???o???hou??qa???.凳子在桌子的下面。

凳子? 在? 個? 桌子? 里? 下面

（三）以地理為坐標系

以地理為坐標系指選用周圍的山川地理環境作為空間方位的參照表達方所，與此地勢相關的方位詞 pe??（坡上）、??a???（下面）等使用頻率很高。如：

ko??mo???pe??ua???i??.我去上面玩。

我? 去? 上面? 玩耍

綜上，苗語沒有表達絕對空間方位的空間語言，只能根據自身、所處地勢、河流的走向及其所見之物的位置來定位目標物的相對位置。

二、方位詞的類別

根據語素的構成情況，將方位詞分為單純方位詞和合成方位詞。

（一）單純方位詞

單純方位詞是指由單個語素構成的方位詞。常用的如下：

?ou??? ?上面? ? ? ? ? hou??? ?里面

pe??? ? 上面? ? ? ? ? ??a???? 下面

??ou??? ?外面? ? ? ? ? ti??? ? 對面

nt?o??（河）邊沿? ? ? ??a???? ?中間

下面對上述的單純方位詞進行逐一描寫分析：

（1）?ou??“上或上面”直指垂直上方的方向。如：

?ou?? nto???樹上

上? ? 樹

（2）hou??“里”，表示事物的內部。如：

hou??t?e?? 屋里

里? ?屋

（3）pe??“上面”，指相對于說話人所在之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如：

pe??ha???上面的山谷

上面山谷

（4）??a??? “下面，”一般泛指地勢較低洼的地方。加上ha???“山谷”表示的范圍縮小到可見之處。??a???ha???“下面”之前加上指示詞p?ua??表更遠指的地方，p?ua??疊加表距離范圍更遠。如：

p?ua????a???ha??? 那下面

那? ?下面? 山谷

（5）??ou??“外”，是相對于事物內部、里面而言的外部或者是外面。如：

??ou???o??? 外面

外? ?森林

（6）ti??“對面”，指與說話人地勢相當的地方，一般中間比較低洼。如：

ti?? na??? 對面這兒

對面 這

（7）nt?o??“邊”，指事物的邊沿，名詞置于其后。如：

nt?o???o??? 桌子邊

邊? ? 桌子

（8）??a???“中、間”，可指事物之間的位置關系，也可指物體的一半或中心。如：

?i???a??? ??a????ia??.從中間砍。

從? 節? ? 中? ?砍。

（二）合成方位詞

白苗話合成方位詞只有由詞根復合而成的復合式方位詞，沒有由詞綴附加而成的附加式方位詞。常用的有：

?ou??tau??? 上面? ? ? ? hou??qa??? 下面

tau??nte??? 前面? ? ? ? ?tau??qa???? 后面

?a???l?ou?? 左邊? ? ? ? ??a???si??? ?右邊

hou??pl?u?? 中心? ? ? ? ??a???nt?o?? 邊邊

下面對合成方位詞進行語義分析。

（1）?ou??tau??“上面/方”，一般指垂直的上方，也可知地勢高的上方。如：

ko???au?? nto??? ?ou??tau??. 我在樹的上面。（人不在樹上）

我? 在? ? 樹? ? 上面

（2）hou??qa???“下面”，一般指某物下方的位置范圍。如：

nti???au???o???hou??qa???. 碗在桌子下面。

碗? 在? ?桌子? 里? 后

（3）tau??nte??“前面”，以觀察者為中心的前方。如：

nu???au??ko??tau??nte??. 他在我前面。

他? 在? 我? ?處? 前

（4）tau??qa??? “后面”，以觀察者為中心的后面。如：

nu???au??ko?? tau??qa???. 他在我后面。

他? 在? 我? ? 處? 后

（5）?a???l?ou??“左邊”，指以人的身體部位為認知原型的左側方位，有時可加上量詞tshai??“只”，也可表左邊。如：

ne???au???a???/ tshai??l?ou??. 你們在左邊。

你們 在? 邊? /? 只? ? 左

（6）?a???si??右邊，同上，表右邊。如：

ne???au???a???/ tshai?? si??. 你們在左邊。

你們 在 邊? /? ?只? 左

（7）?a???nt?o??“邊邊”，表示參照物的邊沿。

kou???au?? ?a??? nt?o?? ?o???. 傘在桌子邊沿。

傘? ?在? ? 邊? ? 邊? ? 桌子

（8）hou??pleu??“中心”，指參照物的中心。如：

nto???hou??pleu??lu??leu??. 樹心壞了。

樹? ? 里? ?心? ?腐? 了

三、方位的語序特征

方位詞能與量詞、名詞、指示詞、指量短語、量詞短語、方位指示短語等組合，構成不同的語序特征。[3]

（一）方位詞+指示詞

指示詞一般作為修飾語放在方位詞中心語后，具有指示距離遠近的作用，指示詞一般有na??? 、nteu??、o??、i??和p?ua??等。如：

pe??o??mua??i??t?au??tsi??tl?ua??. 上邊有一棵桃樹。

上面 那 有? ?一? 棵（綴）桃

（二）量詞+方位詞

方位詞作修飾語修飾量詞。如：

lo????a?????au??kau??li??. 下面那個是你的。

個下面? ? 是? ?你? 的

（三）方位詞+ 指量短語

方位詞與指量短語結合時，方位詞一般置于量詞和指示詞中間。

kau??n?a??? lo??tau?? i??.你穿那件（衣服）。

你? 穿? ? 個 那? 那

（四）方位詞+量詞短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