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弗洛伊德人格結構理論解析《天使不敢涉足的地方》中莉莉婭的死亡

李露

摘? 要：《天使不敢涉足的地方》是20世紀英國作家E.M.福斯特的第一部作品。該小說涉及主題頗多，大多數研究者從女性主義，創傷理論，后結構主義等視角來分析該小說。本文試以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中的人格結構理論作為研究基礎，通過分析莉莉婭的本我、自我和超者以及外界的失衡，重新解讀莉莉婭的死亡事件。

關鍵詞：本我;自我;超我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02--01

《天使不敢涉足的地方》中，福斯特通過兩場死亡事件的串聯，將生活在兩種不同文化之中的人物的性格和人性以一種異常冷靜的筆調刻畫的深刻而淋漓。前四章講述了一位33歲的英國寡婦莉莉婭到意大利旅行，以閃電的速度愛上意大利牙醫的兒子吉諾并與之結婚，而后難產死亡的事件。莉莉婭確實死于難產，當我們深入挖掘文本時可發現，莉莉婭的死亡與她的人格結構不平衡和與外界的矛盾有著不可忽視的關聯。

弗洛伊德認為人格由本我、自我、超我構成，三者之間相互作用、相互聯系。“自我是人格的執行者，控制和指導本我和超我，為整個人格的利益和廣闊需要保持與外界的交易。自我的功能如要發揮得很好，人格的和諧與順應就占上風。反之，如果自我放棄自己的職權，屈從于本我、超我和外界，人格就會不協調，就會出現順應不良現象”。

在該小說中，莉莉婭的死亡歸因于人格結構中自我職權的放棄，前期屈從于本我，后期屈從于外界，自我的職權沒有得好很好發揮，致使其人格發展不平衡，逐漸走上死亡的慢性過程。

1. 自我屈從于本我

弗洛伊德認為，“本我是一個人接觸外界以前就存在的內心世界”，由“先天的本能、基本欲望所組成”，但如果本能盲目奮力地滿足自己的本能，沒有自我的保護，它就會毀滅。

莉莉婭嫁入赫里頓家族的那一刻起，憑理性和客觀現實判斷自己要在赫里頓家族生活就必須受制于他們的教化并且遵從，是莉莉婭自我的體現。另一方面，追求自由和愛的本我被長期壓抑在自己內心最深處。本我一旦被釋放，猶如山洪暴發，會徹底吞吃自我。當莉莉婭接受了菲利普的建議，并隨同卡洛琳去到自由熱情奔放的意大利時，莉莉婭的本我如同脫韁的野馬開始自由馳騁。以至于她僅僅因為“第一次看見吉諾坐在面對拱頂磚們的泥墻上”、“夕陽照在他的頭發上”、“他低頭朝她微笑”，就決定要嫁給這個小她十多歲的男人，莉莉婭的本我在無拘無束的意大利得以顯現窮盡，也體現了她的本我在被壓抑數年之后對于自由的熱切渴望，以及對愛的追求的本能。莉莉婭的本我開始沖破自我的束縛，自我放棄職權，開始屈從于本我。這是莉莉婭的人格走向毀滅，走向死亡的預兆。

2. 超我屈從于本我

當本我不受自我的控制時，往往會給我們帶來麻煩。以赫里頓家族為首的英國道德典范，是莉莉婭超我的代表。菲利普氣勢洶洶地趕到現場時，企圖以“拯救”的名義將莉莉婭從這場有失門第的愛情旋渦中解救出來，然而莉莉婭的本我猶如“火山地震——把菲利普炸到半空，又砸翻在地，再吞入黑暗深處”，“她的抨擊刺耳難聽，卻全是事實，令菲利普無力招架”，本我與超我的交鋒以本我的勝利結束，超我屈從于本我。

面對莉莉婭的攻勢，菲利普過人的傲慢使他沒有沉默，企圖采取強硬手段，作為事件當事人的吉諾的介入也就順理成章，吉諾將菲利普一把推栽倒在床上，這一記重栽使菲利普拼命狂奔，像孩子一樣失聲尖叫。此次交鋒，莉莉婭的本我在外界的幫助下再一次取得了勝利。本我兩次勝利表面光鮮，為之后人格完全屈從于外界，最后難產死于分娩埋下伏筆。

3. 自我屈從于外界

新生活開啟后不久，莉莉婭漸漸發現與外部世界的不相融合，開始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直通死亡。莉莉婭受英國傳統影響，喜歡社交，出門散步，舉辦英國式茶會，然而這些在英國社會里所形成的習慣（自我），在意大利卻行不通了。婚后不久，吉諾開始禁止莉莉婭獨自外出，從此莉莉婭“再也沒有獨自出去散步，直到生命的末日，只有一次例外。”為了使莉莉婭順從新的環境，吉諾不擇手段，毫無顧忌地使用插銷和門鎖。在外界的極度壓制下，曾經風風火火的莉莉婭，漸漸失去了自我，趨于崩潰。當她無意發現丈夫的不忠時，她僅存的自我也被徹底擊潰。最后只能忍氣吞聲去滿足吉諾的延續欲望以求生存，她經常哭泣，模樣變得蒼老，憔悴不堪……求生的本能使她發出了最后一封“快來救我”的四字書信，然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被點燃燒為灰燼。表面看莉莉婭死于難產，實則是自我與現實的矛盾得不到平衡，最終導致了莉莉婭的死亡。

結論：

一個人的人格健全發展既不能由著本我遵循快樂原則，不顧一切滿足內心沖動，也不能任由外界持續不斷壓制自我，否則，會使人格發展走向不健全，甚至于走上毀滅的道路。莉莉婭的死亡與其自我放棄職權，本我占據主導地位、后期自我不能與外界平衡切切相關。只有處理好了本我、自我、超我與外界的關系，人格才能健全發展。

參考文獻：

[1][奧]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論新編[M].高覺敷譯.商務印書館，2002.

[2][美]卡樂文·斯霍樂等著，弗洛伊德心理學與西方文學[M].包華富，陳昭金編譯. 湖南文藝出版社，1986.

[3][奧]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論新編[M].高覺敷譯.商務印書館，2002.

[4]E.M.福斯特. 天使不敢涉足的地方[M].馬愛農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