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聚類分析和數據挖掘的王昊運用中藥治療風濕病規律研究

李云鶴，王 昊

（1.北京中醫藥大學，北京 100029；2.中日友好醫院 中醫風濕病科，北京 100029）

風濕性疾病強直性脊柱炎 （ankylosing spondylitis，AS）、類風濕關節炎（rheumatoid arthritis，RA）等在祖國醫學中歸屬于痹病范疇，目前尚無根治方法，嚴重者出現關節畸形，中醫治療有一定療效。本文通過聚類分析、數據挖掘方法[1]分析王昊教授治療風濕病的臨床經驗，力求科學、客觀地評價中藥治療風濕病的規律用藥。

1 資料和方法

1.1 臨床資料

病例來自2018年2月～2019年11月中日友好醫院中醫風濕病科王昊教授門診診治的風濕病患者，共30例，其中AS 20例、RA 10例；男22例、女8例，男女比例為2.75：1；年齡23～75 歲，平均41.4±13.5 歲；病程0.5～23年，平均（7.6±5.6）年。AS 診斷采用1984年美國風濕病協會修訂的紐約診斷標準[2]，RA 診斷采用2009年美國風濕病協會制定的RA 分類標準[3]。

納入標準：①符合AS 或RA 診斷；②年齡≥16 歲；③采用中草藥治療，并且至少復診3 次者；④西藥癥狀控制不佳者。

1.2 治療方法

患者服用王昊教授門診中草藥處方，1 劑/d，水煎服，分早晚2 次，每次口服200ml。門診復診至少3 次后進行中醫療效判定。

1.3 辨證分型、中醫證候積分及療效判定方法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痹病章節[4]，并結合王昊診治風濕病的臨床經驗，分為寒濕證和濕熱證；根據癥狀分級量化表[4]對患者進行評分：無癥狀0 分、輕度1分、中度2 分、重度3 分，最后按照寒濕證和濕熱證主證分別計算得出中醫證候積分。根據痹病療效判定方法[4]分為：①臨床痊愈：中醫臨床癥狀、體征消失或基本消失，證候積分減少≥95%；②顯效：中醫臨床癥狀、體征明顯改善，證候積分減少≥70%；③有效：中醫臨床癥狀、體征均有好轉，證候積分減少≥30%；④無效：中醫臨床癥狀、體征均無明顯改善，甚或加重，證候積分減少不足30%。

1.4 數據的規范化與錄入方法

收集30例患者用藥的中草藥處方。中藥藥名依據《中藥學》[5]進行規范；處方涉及的中藥用二值量化的方法進行錄入，按照“無=0，有=1”進行賦值。

1.5 統計學方法

應用SPSS25.0 軟件進行數據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 表示，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t 檢驗。采用聚類分析的系統聚類法對處方中的藥物進行歸類，采用SPSS Modeler18.0 中的Apriori 算法對中藥進行關聯規則分析。

2 結果

2.1 中醫證候積分及療效判定

30例患者經中藥治療后臨床痊愈3例、顯效3例、有效20例、無效4例，總有效率86.7%。表1 示，患者治療后中醫證候總積分、疼痛評分、晨僵評分均顯著降低，與治療前比較有統計學差異（均P＜0.05）。

2.2 中藥頻次分析

30例患者每例3 張處方共收集90 張中草藥處方，含有中草藥87 味，總計用藥頻次1703 次，使用頻率≥50%的常用中藥有14 種，具體見表2。

2.3 中藥聚類分析

表1 本組痹病患者中醫證候及關節相關癥狀積分變化（n=30，±s）

表1 本組痹病患者中醫證候及關節相關癥狀積分變化（n=30，±s）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

n 中醫證候 疼痛 晨僵 關節活動受限 關節腫脹治療前 30 3.50±1.80 1.47±0.12 0.93±0.14 0.23±0.09 0.57±0.14治療后 30 1.70±1.18* 0.57±0.10* 0.37±0.09* 0.20±0.07 0.40±0.10

表2 使用頻率≥50%的中藥

將使用頻率≥30%的28 味中藥進行系統聚類分析，得到譜系圖（圖1）。圖中縱軸坐標為中藥編號及藥名，橫軸坐標為類間距離，設置類間距離為6 時，以下中藥被聚類，由此得出王昊教授常用的藥對有以下5 種：桑枝-絡石藤、伸筋草-片姜黃、骨碎補-延胡索、杜仲-狗脊、桂枝-赤芍-白芍。

2.4 核心基本方

將寒濕證患者的54 個中藥處方和濕熱證患者的36個中藥處方分別進行關聯規則分析，設定最小支持度50%，最小置信度90%，最大前項數2，分別得到寒濕證和濕熱證的核心基本方，具體見圖2、圖3。

3 討論

圖1 使用頻率≥30%的中藥聚類分析結果

圖2 寒濕證核心基本方網狀圖圖

通過收集及分析王昊教授治療痹病的中草藥處方，發現其具有獨特的見解。常用的中藥類別如下：（1） 祛風濕藥：常用伸筋草舒筋活絡，緩解患者晨僵之癥；青風藤治療風濕痹痛、關節腫脹者；桑枝善達四肢經絡，且性味平和，痹病寒熱新久均可應用；絡石藤善走經絡，可治療痹病所致的關節屈伸不利、筋脈拘攣等；常用狗脊治療腎陽不足者；獨活善治腰背及下半身酸痛；桑寄生善治痹病累及肝腎、腰膝酸軟者；常用豨薟草治痹痛偏濕熱者；海桐皮治療下肢關節痹痛尤佳。（2）活血藥：方中常用延胡索、骨碎補、片姜黃等，既有活血行氣的功效，又能入于筋脈、骨節，治療痹病兼瘀者尤為適宜，現代藥理研究顯示延胡索提取物能有效降低血瘀模型大鼠的全血黏度[6]，骨碎補總黃酮和片姜黃均能抑制血小板聚集[7，8]。（3）補虛藥：治痹時王昊教授重視扶正固本之法，與祛風濕藥、活血藥相配，達攻補兼施之效，常用續斷、杜仲補腎壯骨，白芍養陰柔肝，白術健脾益氣，其重視腎肝脾三臟，奏三臟同調之功。（4）利水滲濕藥：注重健脾除濕，常用茯苓、薏苡仁等藥，現代藥理學也表明茯苓多糖可增強機體免疫功能[9]，薏苡仁酯具有解熱鎮痛、增強免疫的作用[10]。（5）解表藥：常用其助祛風濕藥通經絡，助活血藥化瘀血；且能使肺氣宣利，氣血運行順暢，有助于驅邪外出，葛根善治頸項疼痛，桂枝能通達四末，防風能祛外風、勝濕止痛。

用聚類分析的方法得出王昊教授常用藥對：（1）桑枝-絡石藤：桑枝善走四肢，能除肩臂疼痛，桑枝總黃酮具有良好抗炎作用[11]；絡石藤祛風通絡、涼血消腫，通絡之力強。此二藥配伍，一枝一藤，通達四肢，善治四肢關節紅腫疼痛者。（2）伸筋草-片姜黃：伸筋草主入肝經，可柔肝脈之拘攣，善治痹病的晨僵之癥；片姜黃破血行氣、溫經止痛。常用此藥對治療四肢疼痛、晨僵并見的患者。（3）骨碎補-延胡索：骨碎補有善補骨碎之名，可活血通經、續筋接骨，能促進骨發育、修復骨損傷、抑制骨質疏松[12]；延胡索活血散瘀、理氣止痛。此二藥配伍，化瘀止痛之力倍增，善治瘀血所致的夜間疼痛、固定部位疼痛。（4）杜仲-狗脊：杜仲補肝腎、強筋骨，長于補腎陽，可治療各種腰痛，杜仲提取物能抑制類風濕關節炎模型大鼠的滑膜增生及相應炎性細胞的浸潤，具有抑制骨破壞的作用[13]；狗脊祛風濕、補肝腎、強腰膝，善療督脈之冷痛。常用二藥治療陽虛所致腰腿痛、酸軟無力者。

圖3 濕熱證核心基本方網狀圖

由90 張中草藥處方得出，王昊教授治療寒濕證和濕熱證的核心方劑相同藥物11 味，性溫者占7 味，性平者3味，性寒者1 味，治療痹病以溫陽通絡為主，溫而不燥，寒熱并用。寒濕證方另加杜仲、葛根、桑寄生、郁金，全方以溫熱之品為主，以平寒之品為佐，避免患者久服溫藥所致的化熱之弊，體現了寒熱相使的藥物配伍思路。濕熱證方加豨薟草、黃芩、秦艽、海桐皮，具有清濕熱、利關節、止痹痛的作用，且黃芩苷能抗炎、抗過敏[14]，秦艽醇提取物能抑制小鼠淋巴細胞增殖[15]。

綜上所述，數據挖掘及聚類分析結果表明，王昊教授治療痹病處方用藥經驗豐富，有獨到之處。由于筆者跟師學習尚短，日后還應不斷擴大病例數和病種，以期更加全面總結老師治療痹病的臨床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