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小貼士
從業者:王筱曉
從業年限:1年
從業地點:成都
一句話感受:見證不同人的生活,了解更大的世界,遇到更好的自己
對口專業:傳播學、新聞學、廣播電視學、編輯出版學等
從業門檻:本科及以上
能力要求:信息搜集能力、溝通能力、文字表達能力
晉升路徑:見習記者→記者→首席記者→管理層
薪資水平:10萬~15萬元/年
入職提醒:作息不規律,采訪環境不定,需要有較強心理承受能力,對環境的適應能力,以及快速學習新知識的能力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被老師或家長摁著頭看《新聞聯播》,然后寫觀后感的經歷呢?我小時候就有,所以我對“新聞”好感不多。但因為我還挺喜歡文字,喜歡和人打交道,所以填報了傳播學系。結果一不小心就發現了所愛的職業:記者。具體來說,是社會新聞記者。作為“明天的歷史”的呈現者,社會新聞記者需要以最嚴謹的態度呈現新聞的真實和客觀。在記錄世界,了解更多人的生活的同時,我也在記錄自己,發現更好的自己。
記者都是電視里舉話筒的?不,遠遠不止
記者是什么,我覺得大家第一反應可能是電視里拿著話筒采訪的人。但是記者不限于電視媒體領域,在報紙、雜志、網絡直播等領域都有記者的身影。尤其是在自媒體時代,人人都有可以發聲的平臺,所以記者這個職業的含義也越來越寬泛。當你看到一些見義勇為的人并用手機拍下來,當你恰巧在一些災難現場,并把它記錄下來,做成視頻或寫出文章,放到抖音、微博、微信公眾號等平臺的時候,你也可以成為廣泛意義上的“記者”。
我是文字記者,通過一篇文章來記錄一個事件或故事。此外,還有攝影記者、直播記者等。文字記者和攝影記者大家都比較熟悉了,說說直播記者吧,遇到災害性事件時,他們可能要扛著攝像機在事故現場不遠處站一天做直播。總之我們采訪得來的素材最后都會交到編輯中心,編輯中心就像一個大工廠,會把這些素材做成新聞。
大家可能以為記者都是學新聞出身的。其實,高校新聞學專業的畢業生從事媒體行業的反而很少,而來做記者的各個專業的人才都有。我見過的記者有教育學的、社會學的、物理學的、法學的,等等,他們可能會做得比新聞學的還好,因為他們有自己關注的領域,可能更容易找到好的選題。
用別人的錢去豐富自己,與更多人建立聯系
在上大學的時候,我曾經去過中國青年報辦的大學生記者營。營長是一位資深老記者,有一次他和我們開玩笑說:“其實記者這個職業就是拿著別人的錢去豐富自己的人生。”后來的很多次采訪經歷讓我產生了類似的感受。比如我們去采訪冤案受害者,就會去了解相關的法律法規,和律師探討案情經過;去采訪罕見病患者,就會跟醫生了解罕見病的一些知識、醫保的問題以及一些醫療技術……不同的采訪選題,讓我們了解了社會上各種行業與領域,學到更多知識。
作為一名社會新聞記者,有兩次出差經歷讓我印象深刻。一次是去樂山報道樂山市遭到百年一遇的暴雨情況,還有一次是報道三星堆文物發掘工作。
2020年8月,樂山連降兩天暴雨,導致洪峰接連過境,整個樂山城被淹了一半。因為事發突然,大家都沒有時間回家拿換洗衣物就急匆匆地前往樂山。我趟著急流,踩著淤泥,前往各個受災地區采訪。我見識到了洪水滔天帶來的災難,也感受到了樂山人民如城市名稱一樣的樂觀精神。
后來我又有幸前往號稱“沉睡三千年,一醒驚天下”的三星堆采訪。在采訪前期準備的過程中,我了解到原來
“歷史”與“考古”是兩個不同的領域。我們雖然都學過一些淺顯的歷史,但是對于考古領域,仍舊是門外漢。所以為了和文物專家順利溝通,我上文獻數據庫搜索專家的論文,下載下來挨篇看。因為老專家習慣說方言,采訪過程中我都是似懂非懂,后來聽錄音,整理之后,才明白更多的東西——比如三星堆中的縱目青銅面具、青銅太陽輪、太陽神烏等奇特青銅器其實和四川地處盆地,終年潮濕的特點有關,四川一代古人渴望陽光,想讓水稻長得好一點,所以造出來的東西多半和太陽有關。此外出土的文物里不僅有酒杯,還有陶器“火鍋”!
通過這次采訪,也激起了我對歷史的好奇,比如神秘的三星堆祭祀區到底是不是古蜀國的王陵,古蜀國為什么隱藏了那么多年……站在博物館青銅神樹的腳下膜拜它的時候,我仿佛穿越了千年,看到了人們祭祀的過程,與古人建立起了一絲聯系。
可以說,每采訪一個領域的事件,記者就與這個領域的人建立起一些聯系,慢慢地,也就豐富了自己的人生。
觸摸最真實的社會。發現最真實的自己
因為做記者,我去過湖南、浙江、北京、天津、四川……算是用公費“旅游”了。當然我們是帶著任務去的,我們要向大眾還原事件過程,深挖事件背后的原因,探究解決問題的辦法。從這個層面上來說,媒體與記者推動了社會發展。
我之前報道了一個類似楊永信與豫章書院的新聞,但我遇到的那個事件更惡劣一點:一個曾經的傳銷犯出獄后辦了一個游學營,以打罵的方式給患有抑郁癥、自閉癥等精神類疾病的孩子強制斷藥,讓他們回去繼續上學。這導致了很多孩子的精神狀況更加惡劣,和家長的關系也更緊張。他還煽動家長自己動手打孩子,以至于幾年內孩子多次報警,但最后因證據不足,事件不了了之。于是就有孩子找到我們,我們決定深入走訪調查。我在采訪過程中了解到很多患有精神類疾病的孩子因無法繼續上學,被迫進入游學營,在里面挨板子、罰跪、磕頭……此外,我們還依次采訪了孩子的父母、游學營的人和精神科醫生,盡可能獲得客觀全面的信息。其中有一個小插曲,我電話暗訪游學營的人時,他說:“聲音聽起來你還很小啊,你孩子多大?”我下意識回復了一句:“我孩子18歲。”其實我只有二十幾歲,后來聽錄音我自己都忍不住笑。我此前也經常進行暗訪,也因此有了很多各個年齡段的“孩子”。有時候我還會纏著我媽媽給暗訪對象打電話,讓媽媽根據我寫好的采訪提綱一個一個問他們。
總之,我們的報道出來之后,很多媒體進行了轉載,同時我和老師接到了游學營無數個電話和短信騷擾,但這些并不會動搖我們的信念。我們的報道讓當時正在進行的游學營提前結束了,也讓他無法再辦游學營了,我們也算取得了一定的勝利。
在從事記者工作的過程中,我發現了最真實的自己。雖然剛開始了解不同群體時會有一些困難,但是報道文章發出來之后,我可以改變一些東西,這時就會充滿成就感。我慢慢清楚了自己內心的選擇,世界那么大,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人生,我在記錄著他們,也在記錄著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