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化工產業高質量發展與生態環境政策改革方向

董戰峰，冀云卿，李曉亮

（生態環境部 環境規劃院，北京 100012）

0 前言

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磷化工產業實現了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磷肥出口量已達到世界第一［1-2］。磷礦采選與磷化工產業的快速發展也導致了污染源高負荷排放，對我國生態環境尤其是水環境質量造成了嚴重影響，2017 年，長江經濟帶總磷超標的斷面數量最多，占超標斷面總數量的80%，超過化學需氧量成為水體首要污染物［3］。

我國的磷化工產業大多分布于長江流域，由于其工藝流程相對簡單、管理較為粗放，造成了部分斷面總磷嚴重超標［4］。近些年，為改善長江流域水體環境質量，我國提出要加強對磷礦、磷化工（包括磷肥、含磷農藥、黃磷制造等）和磷石膏庫（以下簡稱“三磷”）污染治理，并組織開展了一系列專項排查整治行動，對“三磷”行業進行全面整頓。為適應高質量綠色發展的要求，筆者分析了近年來磷化工產業環境政策進展，結合行業發展形勢，提出磷化工產業高質量發展與生態環境政策改革方向。

1 政策進展

2011 年3 月，《地表水環境質量評價辦法（試行）》將總磷指標納入水質考核評價，2015 年《水污染防治行動計劃》發布后，我國將磷污染整治提到了新的高度，明確規定要采取針對性措施，加大整治力度。隨后，隨著長江流域“三磷”問題日益突出，為做好“三磷”整治、改善水體環境質量，國家印發了一系列文件，如《“十三五”生態環境保護規劃》《長江經濟帶生態環境保護規劃》《長江保護修復攻堅戰行動計劃》《長江“三磷”專項排查整治行動實施方案》《長江“三磷”排查整治技術指南》《關于做好“三磷”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與排污許可管理工作的通知》等，進一步加強了磷污染整治，強化推進涉磷工業源污染治理，并針對重點流域提出分類施策、分區治理的規范及要求。

1.1 《“十三五”生態環境保護規劃》

《“十三五”生態環境保護規劃》中對加強磷污染治理尤其是對磷化工行業治污減排提出了明確的規定。包括嚴禁新增產能，實施凈化改造工藝，鼓勵磷渣、磷石膏的綜合利用等，同時提出對岷江、沱江、烏江、清水江、長江干流宜昌段等流域實施磷污染綜合治理，重點針對100家涉及磷礦采選企業和磷化工企業的生產工藝及污水處理設施進行建設改造，大力推廣節能減排、綠色發展技術應用。

1.2 《長江保護修復攻堅戰行動計劃》

《長江保護修復攻堅戰行動計劃》明確了長江保護修復攻堅戰的整體要求，并將長江“三磷”行業整治作為其中一項重要內容，要求利用兩年左右的時間，摸清“三磷”行業污染現狀，重點解決“三磷”行業中污染重、風險大、嚴重違法違規等突出生態環境問題。該文件明確了磷礦、磷化工、磷石膏庫重點排查的內容和規范化要求，對我國“三磷”行業的整治起到了指導意義。

1.3 《長江“三磷”專項排查整治行動實施方案》及《長江“三磷”排查整治技術指南》

《長江“三磷”專項排查整治行動實施方案》及《長江“三磷”排查整治技術指南》是國家為落實長江保護修復攻堅戰的整體要求，解決部分河段水體總磷超標問題而制定的具體實施方案和技術指南，其中明確了長江“三磷”專項排查整治行動的總體要求和工作安排，通過“查問題—定方案—校清單—督進展—核成效”5個階段，指導湖北、四川、貴州、云南、湖南、重慶、江蘇7省（市）開展集中排查整治。專項行動中采用了點對點幫扶的方式，幫助有問題的企業制定“一企一策”的工作方案，截至2020 年年初，已排查出存在問題的“三磷”企業共281家，其中已有172家完成整治。

1.4 《關于做好“三磷”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與排污許可管理工作的通知》

2019 年12 月，生態環境部印發了《關于做好“三磷”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與排污許可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嚴格“三磷”建設項目環評管理，強化排污許可監管效能。該政策明確了總磷等主要污染物區域削減的新要求，提出了根據水環境質量分情形采取區域替代的管理方式，替代量來源應切實發揮以改善環境質量為核心的管理要求，并做好與排污許可制度的銜接。

2 行業形勢

2.1 磷化工行業發展形勢

當前磷化工行業發展已處于成熟期，磷復肥、黃磷等產品產能過剩，行業面臨結構調整的壓力。在此形勢下，通過落實準入政策、嚴格環保安全監管，控制產能無序增長，將是今后行業發展的主要方向［5］。能耗高、污染嚴重、經濟效益差的企業將會逐漸被淘汰，企業重組將會加劇，大型綜合性企業集團數量將持續增加。資源高效利用、環境友好型工藝將成為行業健康發展的途徑，磷化工行業需不斷通過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實現可持續性發展。

2.2 磷化工污染現狀

從長江保護修復攻堅戰自查情況看，湖北、貴州、云南、四川、湖南、重慶、江蘇7省（市）聚集了全國60%以上的涉磷企業，“三磷”企業（礦、庫）數量高達692 家（個），其中磷礦229個、磷肥企業252家、含磷農藥企業29家、黃磷企業85家、磷石膏庫97個。692家（個）“三磷”企業（礦、庫）中有276家存在生態環境問題，占比40%［6］。其中最為突出的問題為磷石膏庫，在所有檢查的磷石膏庫中，有53.61%存在環境問題；其次依次為磷肥企業、黃磷企業和含磷農藥企業，分別有47.62%、42.35%和34.48%存在環境問題；磷礦問題率為25.33%，相對較低。

涉及的污染問題主要包括：磷石膏庫中存在防滲措施不到位的現象，嚴重威脅地下水環境安全，部分磷石膏庫地下水監測井存在未建、不規范建設或未按規定進行監測等情況。磷肥企業存在雨污分流措施不完善現象，企業環境管理落后。黃磷企業及含磷農藥企業存在廢氣無組織排放、含磷原料及廢渣等物料貯存管理不規范等生態環境問題。磷礦企業存在礦井水超標排放、礦山生態恢復不到位、堆場及道路揚塵等問題。

3 政策改革方向

3.1 實施基于生態環境承載力的磷化工產業布局優化管理

根據各省（市）生態環境承載力評估結果，識別生態敏感脆弱區，評估環境質量承載狀況，以質量改善為目標，加快實施“生態保護紅線、環境質量底線、資源利用上線、環境準入清單”即“三線一單”管理。針對環境嚴重超載單元，嚴格執行特別排放限值，規定更加嚴格的排污許可要求，實行新建、改建、擴建項目重點污染物排放倍量置換；對臨界超載單元，加密監測敏感污染源，實行新建、改建、擴建項目重點污染物排放減量置換；對不超載單元，實行新建、改建、擴建項目重點污染物排放等量置換。

3.2 通過高水平環保助推產業結構調整升級

借力淘汰磷化工行業落后產能、過剩產能，重點開展長江流域“小散亂污”磷化工企業整治，征收環境保護稅，中央環保督察、統籌強化監督等，推動磷化工行業加快末端產業鏈淘汰升級，整合優勢資源，提高行業集中度，與經濟社會等手段協同增效，形成市場和企業環境成本公平的競爭環境。

3.3 升級污染防治攻堅戰，深化磷化工行業治污提檔

提高重點區域磷礦企業的開采和選礦技術水平，提高磷過濾效率和回收率，強化磷礦資源管理，嚴防不達標廢水進入地表水體。對涉磷工業超標排放、污染治理措施不到位的企業提出限期整改措施，對中小企業涉磷廢水排放加強監管，執行水污染物總磷特別排放限值。開展磷石膏堆場污染整治，對于已經停用和正在使用的堆場，梳理問題，分類治理。

3.4 加大生態環境友好型科學技術研發與應用

通過研發應用世界先進的環保技術，推動企業、行業整體提高資源能源利用效率，實現資源化、循環化、再生化利用，進而推動整體向高質量方向發展。全面推行排污許可制度、建設現代化環境監測監管體系，企業自覺環境守法，通過采用先進生產技術、污染超低排放，削減產品成本，提升企業環境競爭力。

3.5 推動磷石膏等資源化產業循環綠色發展

通過推進企業改善工藝提高磷石膏品質，形成可持續的生產模式，實現工業生態化和循環經濟的運行模式。建立磷石膏等廢棄物再利用、無害化處置產業體系，形成可持續的消費模式，實現廢棄物產業資源化，并與可持續的生產模式對接，構成循環經濟運行中的“大循環”。切實加強危廢污染防治，做好化學品環境風險防控預案，控制和減少廢棄物對環境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