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愛萍 韓丹丹
(廣西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廣西桂林 541006)
精準扶貧戰略是貫徹落實脫貧攻堅戰決勝和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關鍵路徑,自2013年提出后成效頗豐,我國精準扶貧的長效機制也為世界減貧事業做出了重要貢獻。隨著我國精準扶貧工作的不斷推進與深入,農村貧困群體之間出現了顯著的微觀差異,多維度、多樣化的貧困趨勢是黑龍江省農村貧困人口的現狀。絕對貧困逐漸向相對貧困轉化,精準扶貧的靶心從貧困村、貧困縣精確到貧困戶;顯性貧困與隱性貧困并存,而隱性貧困則是更為棘手的問題。當前中國處于后精準扶貧時期,我國對于隱性貧困的研究還是初級階段,此后對這一話題的研究亟待深入。
新中國建設70年來,在全國范圍內實現大規模的減貧是我國這70年舉世公認的成績之一,尤其是在改革開放后期,我國顯性貧困與極端貧困地區的范圍逐漸縮小,截至2018年底,全國貧困發生率1.7%,貧困人口數為1660萬。
黑龍江作為全國精準扶貧的重點區域,黑龍江省是全國農業人口大省,2013-2018年間,黑龍江省貧困人口總量和貧困發生率呈下降趨勢,但仍低于全國平均水平。截至2018年末,黑龍江省國家級貧困縣有20個,貧困人口總數為17.02萬,貧困鄉鎮總數為614個,貧困村1778個,建檔立卡貧困戶29.38萬戶。即將步入2020年,后精準扶貧時期黑龍江應加速實現貧困發生率與全國平均水平持平;如何針對隱性貧困與相對貧困現狀,保證脫貧不返貧、建立扶貧長效機制、瞄準貧困靶心,是黑龍江省當前亟需解決的階段性問題。
(一)精準扶貧成效顯著。經過多年扶貧實踐的探索,結合國家精準扶貧戰略,黑龍江省利用電商扶貧、旅游扶貧、產業扶貧等扶貧樣式實現貧困人口大幅度脫貧,不斷創新農業技術,增加電子商務銷售額,糧食產量也不斷增加,持續保持“糧食產量第一大省”的地位。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由2013年的9634.1元上升為2018年的13804元。截止到2018年底,全省1778個貧困村共出列1678個,農村貧困人口累計脫貧33.4萬人,減貧幅度達到75%以上,貧困村“三通三有”基本實現全覆蓋;貧困縣摘帽完成大半,全省20個國家級貧困縣中,已先后有15個實現脫貧摘帽,8個省級貧困縣已全部實現脫貧摘帽。
1.電商扶貧。2015年3月,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首次提出“互聯網+”行動計劃。黑龍江省積極響應國家號召,有效捏合精準扶貧戰略與“互聯網+”政策,加大力度建設電子商務運營服務中心,在各示范縣加大人才建設力度,培訓國企人才、公務員和農村青年等共計約9.2萬人次,解決了2萬人的就業問題,實現了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的雙重優勢。截至2017年底,黑龍江省通過電子商務實現的農產品營業額達到16.4億元,電商扶貧成效顯著。
2.旅游扶貧。黑龍江省自然資源豐富,有廣袤的寒地黑土平原,濕地面積高達556.19公頃,省內河流眾多,多樣的自然條件是黑龍江省農業高速發展的主因,2018年,全省實現農林牧漁業增加值3079.9億元。黑龍江省氣候獨特,夏季較為涼爽,可作為全國性的避暑勝地;冬季降雪充足,漫天飄雪的美景引得世界各地旅游人口前來觀賞。2018年間,全省國內、外旅游人數總量達到18209萬人次,較2017年同比增長11.03%;旅游業總收入達到2244.0億元,較2017年上漲了17.6%。此外,黑龍江省作為少數民族大省,聚居著53個少數民族的人口,少數民族文化底蘊濃厚,各族節日、服飾、美食特色顯著,是吸引旅游人口的一大亮點。
3.產業扶貧。黑龍江省農村產業化扶貧不斷創新農業生產方式,全省有機綠色食品面積不斷擴大,開創全新扶貧助力模式,帶動大量農村貧困人口脫貧。黑龍江省不斷發揮龍頭企業帶動效應,通過資金支持與服務優化等手段,不斷帶動當地其他產業發展;此外,省政府著手加強農民受教育與培訓力度,保證農民學習能力與生存能力,避免脫貧人口再次返貧的現象,以此優化人才結構,來減少企業與農戶的負擔。以牡丹江市蔬菜生產為例,政府加大科研培訓力度,號召農技人員帶領農民使用滴灌、暗灌方式追肥,利用科學技術監測溫度、濕度與自然災害,保證蔬菜產量,穩定市場價格,保證農民增收。
(二)隱性貧困識別困難。進入后精準扶貧時期,絕對貧困和顯性貧困都得到了有效解決,黑龍江省減貧事業收獲頗豐。現階段貧困人口主要集中在齊齊哈爾市拜泉縣、佳木斯市、綏化市青岡縣等地區。包括深度貧困村107個。隨著全省精準扶貧工作的推進,農村貧困樣式逐漸多維化,相對貧困與隱性貧困成為現階段黑龍江農村扶貧瞄準難度加大的主要誘因。相對于以人均可支配收入、地區生產總值為衡量的顯性指標,教育普及、心理健康、資源獲得等社會指標的權衡則是隱性的、難以辨別的,此類隱性貧困是黑龍江省2020年后基層農村貧困治理的關鍵靶心。
由于黑龍江省扶貧資金與有限,基層農村的貧困識別精準度不高,此二重因素導致扶貧資源分配存在較大的偏誤,由此導致的貧困權重標準不匹配、人為瞄準失誤現象頻發,使得省內隱形貧困與不公所帶來的貧困剝奪較為嚴重。
(三)脫貧后返貧現象突出。黑龍江省自建檔立卡政策實施以來,醫療保險、飲用水、教育等指標的不平等程度相對減弱,收入分配狀況不斷改善。脫貧人口中,存在部分依靠政府幫扶與就業補助所實現的脫貧,然而,此類脫貧是不穩定的。貧困村農戶仍然存在著缺乏專業技能、過分依賴政府等現象,且技能脫貧對農戶而言具有很大的抗拒性。由此,脫貧村的幫扶撤銷后,很多農戶由于缺乏生產性資源、教育水平不高等因素再次返貧;非建檔立卡戶持續被忽視,病殘、失業等現象一旦出現,也會導致返貧。此二重束縛所引發的隱性貧困的內生缺陷仍是黑龍江省后精準扶貧時期的制約因素。
(一)肇州縣精準扶貧現狀。肇州縣位于黑龍江省西南部地區,地處松嫩平原中部,是大慶市外圍油田的開發區之一,憑借區位優勢實現社會經濟的持續增長,截至2018年末,肇州縣農村常住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4118元,較2017年同比增長7.8%。近年來肇州縣地區生產總值呈上升趨勢,自精準扶貧戰略實施至今,肇州縣農民人均純收入維持穩定增加,且收入類型不斷多元化,工資性收入、政策性收入等在收入總額中比重不斷提升,在2011-2016年六年間農村居民人均工資性收入上漲了1689.5元,年均增量為18.6%。但大慶市作為資源型城市,近年來大慶石油資源開發趨緊,故肇州縣地區生產總值自2015年達到峰值后便開始下行。
(二)肇州縣精準扶貧過程中的問題。
1.環境污染嚴重。肇州縣四大產業為菜、畜、果、藥,此四類產業的發展與土地關系密切,在一定程度上有效利用了當地土地并為貧困戶提供就業機會。但肇州縣本地農場經營不善導致蔬菜、瓜果腐爛,盡數丟棄于河流中,嚴重污染當地河流資源。當地畜牧業多依賴河流水資源,水污染導致牧場工作人員與牲畜患病,而養殖場排放的廢水也注入河流中,如此循環往復,嚴重破壞了當地土壤、空氣環境,并導致了果園掛果率低、農作物緊俏的嚴重后果。
2.自主意識淡薄。肇州縣的貧困治理離不開縣政府的扶持與幫助,縣政府的政策制定與標準拿捏無不關乎貧困戶的生活,但肇州縣政府部分干部在扶貧工作中存在玩忽職守、消極懈怠的狀況,導致當地扶貧工作推進困難,且貧困人口受教育程度低,缺乏就業能力,過多依賴政府幫扶,缺乏自主意識,貧困人口在經歷當地污染后的就醫開銷依舊是潛在致貧因素。政府在貧困人口脫貧后撤幫扶、撤補助,貧困人口自立能力的缺乏使得部分村民出現脫貧后返貧的狀況。
3.瞄準機制欠缺。精準扶貧的關鍵在于精準,肇州縣根據“一看住房、二看糧食、三看勞動力”的標準審核貧困戶名單,但在貧困名單的確定方面,村干部為主要裁決者,因此存在著徇私的漏洞,藐視原則與標準,將貧困補助福利發放給親友與賄賂者,而真正的貧困戶難以享受政策扶持,依舊家徒四壁。這是當前貧困地區扶貧瞄準機制的固有弊端,亟待克服。
(一)建立多維扶貧考核體系。黑龍江省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過程中,應緊扣精準扶貧政策,根據基層農村隱性貧困現狀,建立多維扶貧考核體系。面對顯性貧困與隱性貧困并存、絕對貧困與相對貧困交織的多重貧困維度,應在全省范圍內強化多維貧困識別機制,在基層農村開展多維扶貧項目,特別是以多維隱性貧困為靶心,在保證貧困戶繼續脫貧的同時,防范隱性貧困群體致貧因素,規范貧困識別指標,切實以收入分配、社會平等和公共服務等隱性指標核實扶貧成果,而不是以人均純收入和可支配收入等絕對量為績效指標。此外,黑龍江省多維貧困村微觀差異顯著,扶貧考核體系應加強與貧困戶微觀特征的結合,提升兼容度,在保證扶貧原則的前提下,實現靈活度與柔韌度的改善。
(二)強化扶貧資源分配機制。后精準扶貧時期,黑龍江省絕對貧困治理成效頗為顯著,扶貧資金不斷增加,全省扶貧面不斷縮小。2018年全省城鎮居民得到最低生活保障人數74.1萬人,下降22.3%;農村居民得到最低生活保障人數89.3萬人,下降15.1%。但隨著扶貧資金不斷增加,扶貧資源的邊際效益卻在不斷減少。單位扶貧資金所影響的脫貧率不斷下降,貧困人口減少量也趨于放緩。此類問題皆源于扶貧資源的低效配置,導致扶貧效率不是最優化。黑龍江省應因地制宜充分考慮農村隱性貧困人口的資源稟賦,加強與貧困人口需求的契合性,提升扶貧資源利用效率,通過產業融合與鄉村振興結合的方式,不斷放大扶貧資源的利用價值,將扶貧資源稟賦轉變為經濟效益。
(三)預防精準扶貧道德風險。面對貧困鄉村精英俘獲的營利性和隱性權利的控制力,黑龍江省后精準扶貧時期也伴隨著道德風險。基于實現脫貧攻堅戰勝利的壓力,時間緊,任務重,在黨委政府與各部門工作人員持久高壓的背景下,精準扶貧道德風險隨之出現,對扶貧工作抵觸進而產生欺騙、造假行為。為保證后精準扶貧時期實現“真脫貧、脫真貧”,相關部門應加大監測力度,發揮基層黨員先鋒模范作用,保證脫貧考核驗收成效,避免敷衍與漏洞所引發的“假脫貧”現象。此外,為減輕貧困人口在道德風險中的脆弱性,也應不斷加強基層貧困人群內生發展學習力,增強其主體意識和主人翁地位,契合后精準扶貧階段扶貧體制機制。
在后經核準扶貧時期,面對黑龍江省扶貧工作新的態勢,在隱性貧困成為貧困村、貧困戶貧困主因的情況下,我們應高度重視扶貧資源的指向性,攻克扶貧瞄準機制的內生缺陷,緩和隱性貧困治理的微觀差異,建立與貧困戶主體特征相宜的資源分配機制與扶貧考核體系,實現黑龍江省基層鄉村“真脫貧、脫真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