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直播建醫院窺探慢直播的發展方向

□ 商愛笛

2020年1月，新冠肺炎疫情來勢兇猛，武漢市政府決定建造武漢版“小湯山醫院”，即火神山醫院和雷神山醫院。央視頻APP開設了“慢直播|與疫情賽跑”專欄，將兩家醫院拔地而起的全過程通過慢直播的方式呈現給用戶群體。僅僅一天時間，直播建醫院就獲得了4000萬的觀看人數，接下來的每一天觀看人數都在急速攀爬，直至2月5日觀看人數破億。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副部長郭業洲在2020年3月5日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說：“一些國家政黨領導人在來函中說，他從1月底到2月初每天都在觀看火神山醫院建造的直播，成了該節目的‘粉絲’。”①毋庸置疑，央視頻APP的直播建醫院已成為2020年開年第一大“頂流”。

一、直播建醫院火爆的原因

（一）特殊時期的陪伴

直播建醫院是名副其實的慢直播，沒有主持人主持，沒有字幕解說，沒有音樂暖場，沒有場面奇觀，但就是這種單調到甚至有些無聊的直播，吸引了超億人駐足觀看。疫情期間，民眾積極響應國家號召足不出戶，是直播建醫院爆火的前提條件。中國人民心系武漢，對各類疫情消息十分關注，此次直播建醫院為觀眾的密切關注開辟了一個通道，讓觀眾通過實時接收現場信息獲得在場感和參與感。兇猛的疫情讓觀眾處于一個高壓的心理狀態，在這種環境下，慢直播相比于快直播更能為觀眾解壓，使其獲得陪伴感和滿足感。同時，觀眾在親眼見證醫院在施工人員的日夜努力下拔地而起的過程中獲得了振奮人心的強心劑。

（二）想象共同體的營造

直播建醫院的直播間里同樣設置了討論區，但與快直播的討論區不同的是，慢直播的討論區沒有主持人引導，由觀眾自己探索、發起、交流并形成話題。在討論區的互動中，觀眾們笑稱自己為“云監工”“閑瘋帝”，很快形成了身份標識，獲得了身份認同。觀眾在討論區里探討醫院的建設進度，進行“云監工上線打卡”，為施工現場的機器取昵稱，甚至在凌晨4點開起了“早餐鋪”虛擬叫賣早餐。熱鬧的互動形成了獨特的交往儀式，建構起一個“想象的共同體”。想象共同體里的成員天各一方，因直播聚集在一起，他們互相陪伴，互相宣泄情緒，成為彼此的精神依托，形成了強大的向心凝聚力。他們共同為施工建設者們加油打氣，共同為戰勝疫情注入信心。

（三）新技術的加持

技術的突破是觀眾“身臨其境”獲得在場感的基礎。發起直播建醫院的央視頻APP是我國首個國家級5G新媒體平臺，是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基于“5G＋4K/8K＋AI”等新技術全新打造的綜合性視聽新媒體旗艦②。同時，此次直播建醫院中，央視頻APP與中國電信強強聯手，分別為火神山醫院、雷神山醫院架設近景、遠景兩個直播機位，“云監工”們可以24小時不間斷地追擊醫院的搭建。2020年2月2日，火神山醫院已經交付使用，“云監工”們的“監督”重點轉移到雷神山醫院。此時，央視頻APP聯合中國電信天翼云VR、華為架設了VR全景直播機位，“云監工”們可以通過用手指觸控直播窗口或者轉動手機的方式觀看360°全景VR直播。

二、慢直播的發展歷程

慢直播的起源可以追溯到2009年，挪威國家廣播電視臺NRK采用“慢電視”的方式播出了《卑爾根鐵路：分分秒秒》。該節目長達7小時16分鐘，采用駕駛室的第一視角，完整記錄了火車從奧斯陸到卑爾根的沿途風光，吸引了120萬觀眾的收看。它沒有主持人主持，鏡頭變成了監控攝像頭，客觀地記錄著事件的發生。它憑借非事件性、原生態性打破了人們對直播的傳統認知，被業者稱為“慢直播”。

隨著國內全媒體時代的到來，移動平臺開始擠占傳統電視直播的市場份額并獲得絕對優勢。不久，慢直播被引入國內。例如，中央媒體CCTV新聞頻道在《博鰲亞洲論壇開幕式特別報道》中對博鰲論壇會場外景進行了5分鐘慢直播。雖然這期節目不是單純的慢直播，而是采用快直播和慢直播結合的形式，但是卻是對我國電視直播的有益嘗試。地方媒體上海廣播電視臺運用其融媒體新聞中心旗下的看看新聞網，在網站端口設立3個慢直播窗口，對上海的標志性地點進行慢直播以宣傳上海。中國青年報社進行“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重頭報道，聯合北京新媒體集團發起了一場長達100小時的“中歐班列”慢直播，鏡頭與古絲綢之路重合的X9004/3次中歐班列一路西行，從中國西安出發，直到歐洲。慢直播被引進國內的這些年，多被用于旅游、景觀等場景。

截至2020年3月15日，央視頻APP的慢直播總共分為三類。第一類與疫情相關，分為“與疫情賽跑”“共抗疫情”“云守望”三個欄目。“與疫情賽跑”是直播建醫院的專欄；“共抗疫情”包括現場直擊武漢公益專車等；“云守望”是此時此刻重點推介的欄目，它以“見證此刻，期待春暖花開”為直播主題，對武漢的長江大橋、沿江大道、漢口火車站、漢秀劇場等15個地點進行24小時慢直播，讓觀眾在云端守望武漢，與武漢同在，為武漢加油。第二類與旅游景點相關，如“蓬萊八仙過海景區：共賞‘千鷗共舞’”“來烏鎮，看前年水鄉的日日夜夜”等。第三類與科教相關，是央視頻APP與艾山天文臺聯合開通的“宇宙慢直播|帶你尋找太空的秘密”。作為綜合性視聽新媒體旗艦，央視頻APP在慢直播上精進不休，努力挖掘慢直播的媒介效能。

三、慢直播的發展方向

（一）新聞報道的新角度

慢直播在傳統“快準狠”的新聞報道方式之外開辟了一個新角度。在報道社會重大公共事件時，客觀的慢直播可以對新聞進行實時傳送，極大地滿足了用戶及時接收權威信息的現實需求。同時，信息的對稱有效消除了公眾的盲目猜測，減少了負面信息和謠言，可以極大地安撫和疏導公眾的不良情緒，讓主流媒體充分發揮輿論引導功能，建立一個真實、健康、正能量的輿論場。

（二）輿論監督的新方式

慢直播使被直播對象的全貌一覽無余，政府部門進行慢直播是接受人民群眾監督的新方式。例如在這次疫情中，杭州紅十字會邀請杭州電視臺綜合頻道和浙江新聞頻道全程直播捐贈物資入庫、出庫流程，網友們紛紛為杭州紅十字會的信息公開點贊③。在日常工作中，政府部門可以將慢直播應用在信息公開工作中。例如中國庭審公開網開通了庭審直播，讓觀眾感受到法庭嚴肅的同時學習到法律知識。人民群眾在慢直播的另一端監督政府部門的工作，可以倒逼不作為的政府部門提升治理能力，也可以讓有作為的政府部門塑造權威形象，獲得公眾的好感和信任，擴大影響力，獲得公信力。作為輿論監督的新方式，慢直播既帶來了機遇，也帶來了挑戰。

（三）陪伴式媒體的新路徑

目前，慢直播的直播視角集中在旅游景點，這仍是未來的發展方向。跟隨慢直播的鏡頭，觀眾可以觀賞萬千事物，領略萬千風景，解決“身體的不在場”。這類沒有情節設置的慢直播在本質上是陪伴，觀眾不以刻意獲取有意義的信息為目的，一邊將慢直播打開一直播放，一邊做著其他的事情，它充當著對抗空虛、孤單和寂寞的陪伴式媒體。例如一些萌寵博主可以為萌寵開通慢直播，不需要加以干涉，“云鏟屎官”們看著可愛的小動物吃飯、睡覺、走來走去，就會感受到它們陪伴在自己身邊，從而獲得內心的溫暖。

注釋：

①國務院新聞辦公室2020年3月5日新聞發布會文字實錄[EB/OL].宣傳司，2020-03-05.http：//www.nhc.gov.cn/xcs/s3574/202003/7cf8d5fbc2a44b11a8d16e0f4137f657.shtml.

②我國首個國家級5G新媒體平臺上線“央視頻”實現多方面創新和突破[EB/OL].中國青年報，2019-11-22.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50889055524695785&wfr=spider&for=pc.

③這場戰“疫”，杭州紅十字會有多“硬核”[EB/OL].騰訊新聞，2020-2-14.https：//new.qq.com/omn/20200214/20200214A0MN3Q00.html?pc.